徐媽媽閉了閉眼，說道：“李莊姝啊李莊姝，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既然如此，你就在院子裏跪上一天一夜，再扣你一個月的工錢。”

“謝徐媽媽。”李莊姝說完，站起身來，毅然決然地走到院子中間跪下。

徐媽媽經過她身邊，頓了一頓，沒有看她便走開了。

合歡趕上來，在李莊姝面前蹲下，委屈地大哭道：“姑娘，都是我不好，是我笨，中了人家的奸計，可是你為什麽要替我受這份罪……”

李莊姝冷聲道：“沒有誰替誰，這罪原本就不是我們該受的。”

合歡聽出李莊姝話中有話，止住眼淚，疑惑道：“姑娘，你的意思是……”

李莊姝說道：“若是你擔了這罪，事情就一點轉機也沒有了。”

聽李莊姝這麽一說，合歡突然想到，徐媽媽原本是要把她趕走的，但李莊姝主動擔下罪責後，徐媽媽卻只是罰跪、扣錢，並沒有說要趕走李莊姝。原來，李莊姝替合歡受過，是早就算準了結果，給自己留了後路。

李莊姝眼神一沈，說道：“這件事是誰在搗鬼，我心裏很清楚。她們要對付的人是我，只要我遂了她們的願，讓她們覺得我被打擊得毫無反擊之力，以後便會消停許多。否則，如果我們爭了這一次，就算爭贏了，以後的日子也只會更加難過。”

合歡沈默半晌，說道：“我知道，我沒有姑娘你考慮得周全，可是，我們來這兒不就是為了有個棲身之地，好給鄭公子治病嗎？如今你挨了罰，又沒了工錢，我們忍氣吞聲還有什麽意義呀？”

李莊姝見合歡有些著急了，於是說道：“別擔心，我自有打算。從現在起，你不要管我，替我照顧好繼仁，然後找機會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了。”

“了了姑娘？”合歡先是疑惑，而後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了了姑娘人又聰明，又講義氣，這裏唯一靠得住的就是她了。姑娘你等著，我一定做好這件事。”

合歡說完，抹幹眼淚，起身離開，步伐堅定。李莊姝欣慰地笑了。

傍晚，春兒“醒”了過來，紅藥右手包紮得嚴嚴實實，兩人不約而同地前來“欣賞”李莊姝的受罰現場。兩人遠遠看到李莊姝跪在原地，晃晃悠悠，像是體力不支的樣子，來來往往的下人從她身邊經過，卻沒有人敢去扶她。

春兒掩嘴而笑：“紅藥，你這招可真厲害。”

紅藥得意道：“李莊姝這個人呢，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既然一心想要留下來，無論你怎麽對付她，她都無所謂，都能忍，像你那樣明著欺負她，只會自討沒趣。但是她身邊的人就不一樣了，這個合歡跟了她好些年，想必感情很是深厚，而那個鄭生，她幹活、掙錢、燉雞湯，可不就是為了給他治病？如今她能為了合歡不被趕走，主動承擔責罰，我就不信她不會為了鄭生向我們磕頭求饒。”

春兒一聽，覺得很有道理，連連點頭道：“還是你想得周到。”

“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紅藥擡起手道，“好了，我這手傷恐怕得歇一陣子了，我先回房，你也趕緊回去招呼客人吧。”

跪了一個下午，李莊姝覺得眼前有些恍惚，險些要倒下，卻又強迫自己定了定神，重新跪直身體。春兒和紅藥相視一笑，各自走開了。李莊姝餘光瞥見兩人的身影漸遠，暗暗松了口氣。

與此同時，合歡正尋著機會在顧了了房間裏講這件事。

“你說什麽？怎麽會這樣？”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顧了了驚訝道。

“是啊，了了姑娘，現在除了你，沒有人能幫姑娘了，姑娘本來身體就不好，再跪下去我怕她會吃不消。”合歡焦急道。

顧了了沈思了一會兒，說道：“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出去吧，該幹什麽幹什麽。”

合歡遲疑著離開了，回到大廳幹活。天色漸暗，客人多了起來，合歡收拾完一疊盤子往後院走去，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了正前往大廳走的春兒。合歡當即低下頭去，想從她身邊悄悄走過，沒想到春兒卻故意攔在她面前，不讓她走。

合歡克制著情緒，客客氣氣道：“我得去幹活了，麻煩春兒姑娘讓讓。”

春兒依然不讓，落井下石道：“喲，你家主子在後邊替你跪著，你倒是事不關己，一身輕松啊！”

合歡憋了一肚子氣，但一想到李莊姝對自己說的話，忍住沒有發作，只是說道：“請姑娘行個方便。”

春兒斜嘴笑道：“我聽紅藥說，你在她面前很張狂啊，頂嘴掐架，還燙傷了她的手，這會兒怎麽乖得跟個小羊崽子似的？”

春兒故意找茬，無非是想讓合歡向自己低頭。合歡雖然強忍著不去頂撞她，但她的性子並不允許自己服軟。正當兩人僵持不下之際，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原來你在這兒啊！”王大娘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一邊埋怨合歡，“我正到處找你呢，快跟我過去幫忙。”

春兒被打斷了，很是不高興。

王大娘裝作才看到春兒的樣子，說道：“春兒姑娘，你也在這兒啊，徐媽媽正找你呢！

春兒無法，只好一甩袖子，悻悻地走開了。

合歡感激道：“大娘，謝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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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跪了一夜，合歡一邊在柴房裏照顧鄭繼仁，一邊還時不時地出去看一眼她，卻不敢靠近，將近天亮，實在困得不行了，才睡過去。沒想到一個時辰後就被人叫了起來，原來，王大娘把下人們全都召集了起來，還叫來了徐媽媽。

“一大早把我叫過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徐媽媽睡眼惺忪地問道。

“是……是這樣，早晨我去餵雞，發現又少了一只，我問了所有的下人，他們都說不知道。”王大娘顫顫巍巍地說道。

“又少了？”徐媽媽瞬間睜大了眼睛。

合歡聽到這個消息，突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道：“難道是……”

徐媽媽聞聲看向合歡，懷疑道：“怎麽，你知道些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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