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尷尬過後，鄭繼仁急忙後退幾步，背過身去，局促地說道：“衣……衣服差不多幹了，你先穿上吧。”

這回姚薏秋終於看清楚了鄭繼仁背上密密麻麻、凹凸不平的傷疤，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可怕。姚薏秋伸出手去，想要觸摸他的背，卻最終停住了，她收回手來，做出了她人生中最大膽的一個決定。

鄭繼仁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兒，聲音沒了。鄭繼仁確認地問道：“你穿好了嗎？”

“嗯。”姚薏秋輕聲應道。

鄭繼仁轉過身去，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姚薏秋全身赤裸，越過架子站在他面前，剛才她不是在穿衣服，而是在脫衣服！

“你這是做什麽！”鄭繼仁再次背過身去，略帶惱怒道，“快把衣服穿上！”

姚薏秋卻不聽他的話，上前幾步，張開雙臂，從背後環抱住鄭繼仁，光潔的皮膚輕輕貼上他的背。溫軟的觸感從背部傳遍全身，剎那間，鄭繼仁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時柴火燃盡，最後一點火星熄滅，一縷黑煙隨之升起，屋子瞬間陷入了黑暗。鄭繼仁卻覺得更熱了。

鄭繼仁喉頭動了動，沙啞著聲音說道：“薏秋，別這樣。”

鄭繼仁擡手去掰姚薏秋的手，沒想到姚薏秋卻抱得更緊了，鄭繼仁隨即不敢再動。

姚薏秋側臉貼著鄭繼仁的脊背，低聲問道：“白大哥，你喜歡我嗎？”

鄭繼仁剛想開口，姚薏秋又強調道：“我不要別的答案，我只問你，你喜歡我嗎？”

最後一點理智消失了，鄭繼仁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喜歡。”

聽到這兩個字，姚薏秋感動地落下淚來。鄭繼仁感覺到背上的濕熱，趕緊轉過身去，問道：“你怎麽哭了？”

姚薏秋搖了搖頭，又哭又笑道：“沒有，我高興。”

“傻姑娘。”鄭繼仁說著，低下頭去，一點點吻上她的眼淚，從眼睛到臉頰，再到下巴。鄭繼仁抵著姚薏秋的額頭，兩人在黑暗中互相凝視著，呼吸漸漸變得沈重。

鄭繼仁摟在姚薏秋腰間的手變得滾燙，稍稍一用力，兩人便緊緊貼在了一起。鄭繼仁緩緩偏過腦袋，鼻尖擦過她的鼻尖，嘴唇輕輕地覆上了她的嘴唇。隨著吻的加深，鄭繼仁的手開始在她身上游移。姚薏秋覺得，那雙手所到之處的皮膚仿佛被點燃了一般。

地上鋪著衣服，姚薏秋緩緩躺下，半濕的長發散開來，猶如瀑布一般，鄭繼仁輕輕覆了上去。自從相識以來，姚薏秋總是覺得他離自己很遠，他看著她，眼睛裏卻不是她，這一次，她在黑暗中閃亮的眼眸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這一次，他們之間不再有任何距離。

“真的不後悔嗎？”鄭繼仁最後一次克制著，喘息著問道。

姚薏秋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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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深夜，李莊姝還坐在桌前刺繡，突然間劇烈地咳嗽起來。

合歡端著水盆走進來，見李莊姝咳得厲害，趕緊放下水盆，輕拍她的背。李莊姝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喝了杯水，這才感覺好些了。

“姑娘，入春以來，你夜咳得愈發厲害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合歡擔心地說道。

李莊姝擺了擺手，說道：“不礙事，所幸只是夜裏咳，不影響白天彈琴。”

風把窗戶吹開了，雨滴三三兩兩地散落進來。

“這雨下得可真突然。”合歡一邊說著，一邊前去將窗戶關上。回來時發現李莊姝拿起針線，想繼續繡手帕，合歡二話不說就一把奪了過來。

“給我。”李莊姝命令道。

合歡把針線藏到身後，使勁地搖了搖頭，說道：“不行，你白天彈琴，晚上刺繡，這樣下去，你的身體遲早會受不了的！”

李莊姝說道：“我不做這些，我們每天的吃穿用度要從哪裏來？”

合歡不解道：“先前太子殿下給的玉佩換了好些錢，夠我們生活兩三個月了。”

李莊姝問道：“那兩三個月後呢？”

合歡一時語塞，想了又想，靈光一閃道：“對了，我們可以找錢公子，他以前跟你那麽要好，要是你開口，他一定不會不幫你的。”

李莊姝笑道：“錢公子去年就成親了，而且他那個夫人脾氣可大著呢，他在路上多看別的姑娘一眼，回到家都得挨罰。”

“啊？”合歡失望，又想了想，說道，“那不是還有王大人、秦爺、沈公子……”

“停停停！”李莊姝打斷合歡，鄭重其事地說道，“合歡，你要記住，我已經不是兩年前的李莊姝了。倡女這一行，每天都有層出不窮的新人出現，有的年輕，有的貌美，有的能歌，有的善舞。屬於李莊姝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再也沒有人記得我了。”

“姑娘……”合歡不禁替李莊姝難過起來。

“好了，我都已經不在乎了，你難過個什麽勁。”李莊姝笑著從合歡手中拿回針線，繼續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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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存過後，鄭繼仁重新生起火，屋子再次亮堂起來。鄭繼仁回到姚薏秋身邊，將她摟在懷中，在她額上落下輕輕一吻。

“我鄭繼仁何德何能，得你如此情深不渝。”鄭繼仁說道。

姚薏秋縮在鄭繼仁懷中，說道：“白大哥，我都想好了，明天一早，我先回喪鋪，跟我爹說咱倆的事，等他同意了，我再來接你回去。”

鄭繼仁想了想，說道：“我還是跟你一起回去吧，我是個男人，不能讓你一個人面對。”

姚薏秋擡起頭來，說道：“白大哥，你就聽我一回吧。你要是直接回去，我怕我爹會直接打死你，到時候我可護不了你。”

鄭繼仁擔心道：“可是你一個人真的沒事嗎？”

姚薏秋笑道：“放心吧，我是爹爹唯一的女兒，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只要我軟磨硬泡，把撒嬌耍賴各種招數都用上，他一定會答應我的。”

鄭繼仁仍然不太放心。

姚薏秋見狀，撞了一下他的腦袋，說道：“哎呀好了，你就別多想了，後天午時，延興門外，我們不見不散。”

姚薏秋伸出右手小指，和鄭繼仁拉鉤，許下約定。

第二天一早，雲銷雨霽，天氣晴朗，姚薏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她沒有想到，這次一別，再見竟隔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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