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窮途末路生死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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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明明在玉顏房間找到了和遺書一樣的水紋紙。”李莊姝說道。

“你只翻了玉顏的房間,有沒有翻過我的書房呢?”張賢反問道。

李莊姝頓時如遭雷擊,是啊,她竟然沒有想到,盧玉顏有的紙,張賢怎麽會沒有?

李莊姝這時突然回想起小詞死後張賢對自己說的話:“去的都已經過去了,過分執著只會讓自己更加痛苦。我只希望,你們能好好的。”

只可惜她那時並未特別在意這句話,尤其是“你們”兩個字。

“我不希望當你知道當年是玉顏拿錯藥、害死你的母親之後,你們姐妹殘殺。”張賢對李莊姝說道。

李莊姝頓時覺得異常諷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一心想要探查的真相,卻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隨意篡改。

“是我不好,我本以為小詞死後,這件事就過去了,你們兩個就會相安無事。於是我又開始舍不得你,自私地請求你再多留一段時間。”張賢看向李莊姝,眼中滿是愧疚,“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挽留你,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盧玉顏此時已經處於崩潰邊緣。

張賢趕到李莊姝身邊,把她扶了起來,對著盧玉顏痛心疾首道:“我沒有想到,你竟如此不知悔改,一錯再錯,你怎麽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盧玉顏突然大笑起來,說道:“她也問我,你也問我,你們一個個問我為什麽變成這樣。可是張賢,你有什麽資格這麽問我?當年我才十五歲,你當著我和我爹娘的面說你要娶的人是莊姝,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從小到大我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可是那又怎麽樣?你最後還不是娶了我?”

盧玉顏走到張賢和李莊姝面前,看著他緊緊護住她的樣子,大哭道:“你娶了我,心裏卻始終沒有我,無論我怎麽對你好,哪怕我懷了你的孩子!張賢,你想想你當初娶我的時候答應過我什麽,你說過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找她,不會再見她,你做到了嗎!”

這時李莊姝胸口又是一痛,再次吐出血來。

張賢指著盧玉顏大罵道:“你簡直喪心病狂!她是你姐姐,你怎麽下得了狠手毒害她!”

“她是我姐姐,那你問問她有沒有把我當成她妹妹?”盧玉顏指著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藥,大聲說道,“今天如果我不對她下手,死的就是我和我腹中的孩兒!”

張賢大驚,看了看桌上的藥,難以置信地對李莊姝說道:“莊姝,你……”

李莊姝卻掙開張賢,踉踉蹌蹌地走到桌邊,端起那碗藥,聲嘶力竭地大笑起來:“這不過就是碗普通的安胎藥,你若不信,大可以找大夫來查!”

胸口的疼痛再次襲來,李莊姝站立不穩,靠在桌上,不慎打翻了藥碗,湯藥順著桌沿往地上流去,形成一灘。這時一直躲在角落裏的貓走了過來,舔著地上的湯藥。盧玉顏見貓吃了藥,竟然一點事都沒有,頓時震驚不已。

原來,本打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李莊姝在準備下藥的最後一刻猶豫了。如果說盧玉顏是因為年少時的無心之失,導致一步錯,步步錯,最終陷入無法挽回的地步,那麽她現在就是明知有錯而犯錯,是蓄意害人,即便她做好了和她同歸於盡的準備,但是一個未出世的孩子死在她的手裏,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從小到大,李錦年教了她很多,誠實、勇敢、善良、忍耐、寬容,唯獨沒有教她把仇恨變成傷及無辜的理由。李莊姝看著手裏的三味藥,一旦松手,她就會成為自己最痛恨的人,這樣的報覆實在是太可悲了。

“娘只能陪你到這裏了,以後的路,你要自己一個人走。記住娘一句話,好好活著。”回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托,李莊姝終究還是住手了。

恍惚間,李莊姝仿佛看見李錦年在空中對自己招手,耳畔響起她慈愛的聲音:“姝兒,姝兒,快過來。”

李莊姝松開撐著桌子的手,步履蹣跚地朝門外走去,一邊說著:“娘,對不起,答應你的,姝兒沒有做到……我累了,我真的活得真的好累……娘,你等我,我這就過去陪你,向你賠罪,請你一定要原諒我……”

就在走出門檻的前一步,李莊姝終於支持不住,昏了過去。

**********

第二天,姚薏秋和往常一樣去看鄭繼仁,一進房間,卻發現鄭繼仁不見了,阿樂正在收拾床鋪。

姚薏秋大驚,問阿樂:“白大哥人呢?”

阿樂把撤下來的床單放進盆裏,低聲說道:“薏秋,白塵他……走了。”

姚薏秋奇怪道:“走?他動都動不了,怎麽走?他走去哪了?”

阿樂不說話,只是一臉哀傷地望著姚薏秋。

姚薏秋突然領悟到了阿樂的意思,不敢相信道:“你給我說清楚,白大哥他到底怎麽了?”

阿樂泫然欲泣道:“白塵他死了。”

“不可能,我昨天才來看過他,他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就死了呢?”姚薏秋拉過阿樂的手臂,質問道,“你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

“是真的,今天早上還是掌櫃的親自發現的。”阿樂說道。

“我爹?”姚薏秋拼命地搖了搖頭,“不,我不相信,我要去找我爹問清楚!”

姚薏秋立刻沖出門去,氣勢洶洶地趕往大堂,一邊喊道:“姚老頭,你給我出來!你到底把到底白大哥弄到哪裏去了!”

到了大堂,阿鐘、阿鼓、阿簫在,唯獨不見姚度和阿笙。

“我爹人呢?”姚薏秋大聲問道。

“他和阿笙出去處理白塵的後事了,還沒回來。”阿鐘答道。

“我出去找他去!”姚薏秋說著就要往外沖,卻被阿鐘攔住。

“掌櫃的說了,你身體還沒痊愈,不能出去。”阿鐘說道。

姚薏秋不聽,掙紮著要出去,阿鼓、阿簫也跟著阻攔。

“你們幹什麽!都給我讓開!你們是不是跟姚老頭串通好了?!”姚薏秋邊一邊叫道,一邊和阿鐘等人亂作一團。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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