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平地風波飛橫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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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盧玉顏按照習慣在府裏散步,沒走幾步便不耐煩了。

“夫人可是累了?”蕊兒問道。

“不是累。”盧玉顏環視周遭,撇了撇嘴道,“每天走來走去就這麽點地方,你說以前我怎麽就沒發現張府這麽小呢?”

蕊兒輕笑道:“不是張府小,是夫人你臨近產期,容易心煩意亂,再加上每天足不出戶的,久了便膩煩了。”

“說的也是,我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出過門了。”盧玉顏有些郁悶,突然又興奮起來了,“要不我們出去走走吧?”

蕊兒為難道:“這恐怕不太好吧……”

盧玉顏沒有理會蕊兒,自顧自地說道:“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個曹大人家就在附近,我懷孕之前跟曹夫人走得近,她還教我如何對付不聽話的姬妾,如何拴住夫君的心,不過自從懷孕以後,我就跟她疏遠了。正好我心裏煩悶得很,幹脆就去她那兒聊聊天,散散心。”

蕊兒想了想,說道:“那好吧,夫人你在這兒等我,我去跟大人說一聲,再給你拿件披風。”

盧玉顏說道:“好,你去吧。”

兩人準備就緒後便走出了張府。李莊姝從角落裏走出來,看著大門之間的最後一絲縫隙緊緊合上,而後目光一深,轉身走向盧玉顏房間。在確認周圍沒有人後,李莊姝一個旋身,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了盧玉顏的房間。

天色漸暗,光線十分微弱,李莊姝觀察了一圈,鎖定了幾個置物的地方,一一翻找,最後終於在梳妝櫃的抽屜裏找到了一疊紙。遠處有腳步聲和說話聲傳來,李莊姝情急之下便取走了其中一張,匆匆離開。

回到房間後,李莊姝拴好門,點上燈,取出從盧玉顏房間偷拿出來的紙,迎著燈光細細觀察,果然呈現出了水波一般的紋路。李莊姝又拿出小詞的遺書,對比質地、厚度、顏色、紋路,確認兩張紙是一樣的。

一時間,不同人說過的話在她耳邊喧囂不止,李莊姝在腦海中快速整理頭緒,終於將紛繁覆雜的線索理清了。

“我娘自盡,我離家出走——為什麽要這樣告訴張賢?”

“你能原諒一個做女兒的為了自己的娘親而不得已說了謊嗎?”

“你真的相信是我娘害了你娘和你的弟妹嗎?”

“我不知道,只是,當時錦姨她自己也承認了……”

最開始引起她懷疑的人是盧玉顏,但盧玉顏卻以親情為幌子,將她的註意力移向了小詞。

“小詞她娘生病了,我讓她回家幾天。”

“姐姐一醒來就找小詞,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如果不是因為她將視線集中在小詞身上,她早該發現,在她盯著小詞的同時,盧玉顏就在身後盯著自己。

“小姐與我自小要好,她出嫁時便向夫人把我要了去。”

“當年我出嫁,小詞請求爹娘讓她給我當陪嫁丫鬟,我只當她跟我感情好,舍不得我。”

如果不是她先入為主地認定小詞說謊,她早該發現她和盧玉顏的說辭之間的出入。

“我其實是夢見了小少爺,他說他未出世而夭折,在下面過得很苦,我當年好歹也算是照顧了他幾個月,就想燒點紙錢給他。”

如果不是因為她一心只想找出證據給小詞定罪,她早該發現,若真是小詞害死了人,她斷不可能隨意拿夭折的小少爺當借口。

“我去買墮胎藥之時便將那日視為我孩兒的忌日,當時七夕剛過去七日。”

“她以前經常來我這兒取藥,不過,也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如果冊子上只記到那日,那便是最後的取藥之日。”

因為當年為劉氏取藥的一向都是小詞,她便理所當然地認定七月十四日的藥也是小詞取的。

“但是有一天,小詞突然跟我說,以後再也不能見我了,我問她為什麽,她不肯告訴我,只說如果我再去找她,她的母親、弟弟,甚至是我,都會有生命危險。”

她當時便疑惑為什麽小詞不擔心自己,那是因為,小詞並不是因為自己做錯事才擔心牽連家人,而是受人威脅。

李莊姝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遺書,第一次看時,她就因為遺書上的內容與自己的猜測過分吻合而感到奇怪,如今看來,卻是異常諷刺,這哪裏是吻合,分明就是在迎合!只要回到起點,把對盧玉顏和小詞的懷疑調轉,一切就都合理了:遺書上所講的事情是真,只不過做這些事的不是小詞,而是盧玉顏,她替小詞拿錯了藥,又以小詞的父母和陳修為要挾,要小詞替她隱瞞真相,出嫁時又將小詞要了去陪嫁,以免她留在盧府不慎說漏嘴,盧玉顏原本以為時過境遷,可以高枕無憂,沒想到李莊姝會進入張府,重新調查當年的事,而小詞恰好不堪試探,露出了馬腳,盧玉顏便幹脆殺了小詞,偽造遺書,嫁禍於她。

同時,還有一個李莊姝本以為永遠無法解開的疑問也有了答案:劉文定為什麽會找人假扮小詞來引誘她?劉文定和小詞之間本無關聯,但有個人卻與他們兩人各有關聯,那個人便是盧玉顏。劉文定固然對自己懷恨在心,伺機報覆,但若沒有人在背後幫他,他是不可能那麽輕而易舉地騙到她,並且在當晚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劉文定出現的時間那麽巧,無非是因為,盧玉顏想要她消失。

原來,從十歲那年為劉文定說謊開始,盧玉顏就不再是李莊姝以為的那個盧玉顏了。人一旦發現推諉可以使自己逃避應有的責罰,便再也不願意為自己犯下的錯承擔後果,因為只要把過錯都怪罪在別人頭上,自己就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就可以永遠活在純潔和完美的假象裏。

盧玉顏從曹家回來,紅光滿面。盧玉顏回到房間,在桌邊坐下,蕊兒一邊點燈,一邊說道:“看來今後呀,夫人要多去找找曹夫人,這樣才會心情開朗。”

房間亮了起來,盧玉顏一邊說著“渴死我了”,一邊拿起茶壺準備倒茶,卻在不經意間瞥見房內環境時停住了動作。

“怎麽了嗎?”蕊兒問道。

盧玉顏沒有回答,站起身來,繞著房間仔仔細細看了一圈,最後肯定道:“有人動過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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