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平地風波飛橫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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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和蕊兒一前一後回到張府，李莊姝回到自己房間，蕊兒則急忙去向盧玉顏報告。
“你是說，她帶著一個男人去祭拜小詞？”盧玉顏確認道。
“沒錯，我聽那個男人說，他好像叫什麽修，呃……王修，不對不對。李修，也不對……”蕊兒一連想了好幾個姓，最後才想起來，“陳修……沒錯，就叫陳修！”
盧玉顏一驚，起身抓住蕊兒，問道：“你說什麽？陳修？”
“夫人，你這是怎麽了？”蕊兒顯然被嚇到了。
盧玉顏意識到自己失態，急忙松開蕊兒，調整情緒，佯裝鎮定地問道：“他們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蕊兒答道：“我離得太遠，沒太聽清，大概就是說了些他和小詞是怎麽認識的，分開，然後重逢，又分開之類的。陳修還燒了些紙錢給小詞。”
蕊兒顯然是誤把信看成了紙錢。
盧玉顏仔細想了想，懸著的心又放了下來，喃喃自語道：“我真是自己嚇自己，她能從他那兒聽到什麽。”
蕊兒問道：“夫人，你說聽到什麽？”
“沒什麽，”盧玉顏岔開話題，“我想喝百合粥，你去廚房給我熬一碗。”
“你不是剛吃過飯嗎？”蕊兒說道。
“剛吃過怎麽了，我又餓了。”盧玉顏不悅道，“你那麽多話做什麽，還不去？”
“哦。”蕊兒只好領命。
另一邊，李莊姝回去以後便將自己鎖在房裏，拿出小詞的遺書，重新看了一遍。這一次，她看的不是遺書的內容，而是上面的筆跡。她在幫陳修撿信的時候，偶然看到信上的筆跡，感覺好像和遺書上的不太一樣，便特意多看了幾眼，並記在了心裏。比對之下，果然，遺書上的字要比信上的工整許多。
李莊姝手裏拿著遺書，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突然轉念一想：“不過，時隔六年，一個人的書法有所進步，也是正常的，說不定是玉顏或者張賢教過她練字。”
“也許是我多心了吧。”李莊姝一邊想著，一邊走到窗邊，正要把遺書收起來，突然眼前一晃，她似乎看到了什麽不同尋常的東西。
李莊姝舉起遺書，將它置於陽光下，果然，紙張呈現出一道道透亮的紋路，有如水波。
“是水紋紙！”李莊姝驚訝道。
水紋紙是當時的名紙，在制作時需以線編織成紋，鋪於紙簾之上，凸起於簾面，在抄紙時在有紋理處漿薄，平時看來與普通紙張無異，只有迎光看時，紋理處才會發亮，呈於紙上，有如水紋，故名曰水紋紙。由於工序覆雜，成品率低，水紋紙價格昂貴，多為達官貴人和文人墨客青睞，用來做信紙、詩箋或者法帖，附庸風雅，普通人是不可能買來作平常書寫用的。
李莊姝探究過遺書的內容、字跡，唯獨忽略了紙張本身。一來，按照陳修所言，小詞的母親、弟弟都靠她為奴為婢所掙的錢過活，那麽她一定是省吃儉用，絕不可能鋪張浪費地去買水紋紙；二來，假設小詞真的有水紋紙，那麽按照遺書上所言，她是在極度驚恐絕望的情況下選擇了自殺，又怎麽會特地用那麽昂貴的紙來寫遺書呢？用紙的問題無論如何都是說不通的。
突然，敲門聲響起，李莊姝趕緊收起遺書，調整好自己的表情，裝作若無其事地前去開門。
來人是秀兒，秀兒說道：“姑娘，門外有人找你，說是有很重要的事。”
李莊姝疑惑道：“找我的，誰啊？”
秀兒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來了，就是前幾天剛來找過你的那個什麽老板娘。”
“你是說金昔娘？”李莊姝問道。
“對對對，就是她！”秀兒說道。
“奇怪，她不是說在這兒待不住嗎，怎麽這麽快又來找我了？”李莊姝一邊疑惑著，一邊向外面走去。
到了門口，金昔娘一看李莊姝，就著急地把她拉到了角落裏。
“怎麽了昔娘，這麽慌張，是有什麽要緊事嗎？”李莊姝問道。
“之前你給我看了一張女子的畫像，問我六年前有沒有在懸壺堂見過她，你還記得嗎？”金昔娘說道。
“我記得當時你說對她沒有印象。”李莊姝說道。
“沒錯，我的確對她沒有印象，但是……”金昔娘欲言又止的樣子。
“但是什麽？”李莊姝問道。
“前幾天我來還你手帕，遇到了你妹妹，也就是張夫人，當時我只覺得她眼熟，但是總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她，回去以後我思前想後，終於想起來了——”金昔娘說道。
李莊姝隱隱猜到了什麽，不由得緊張起來，屏息凝神地等著金昔娘說下去。
“六年前，我在懸壺堂見過她。”金昔娘終於說出了答案。
李莊姝震驚不已，身體一晃，險些站不穩，金昔娘趕緊伸手扶住了她。
李莊姝努力穩住情緒，向金昔娘確認道：“這麽久以前的事，你確定你沒有認錯，或者記錯？”
金昔娘沒有回答，從袖中拿出一張圖紙，上面畫著一塊圓形玉佩，以自然圓弧為身體曲線，鏤刻了一個姿態曼妙的飛天神女。
金昔娘問道：“張夫人身上是否有這樣一塊玉佩？”
李莊姝見圖大驚，她怎麽會不認得？她和盧玉顏半歲之差，盧曄以宋玉《神女賦》中的“貌豐盈以莊姝兮，苞溫潤而玉顏”一句，分別為她們起名，並特地請人做了兩塊飛天玉佩給她們姐妹，形制相同，盧玉顏的神女在左，她的在右。只是她的那塊玉佩，早在當年離開盧府的時候，被她親手摔碎了。
“你為何能如此清楚地記得這塊玉佩的樣子？”李莊姝問道。
“老孟原本是做玉石生意的，所以我對玉特別關註。六年前我去懸壺堂取藥，那天人很多，但是有一名女子我特別註意到了，因為她佩戴的玉佩圖樣十分別致，我便記在了心裏。”金昔娘總結道，“如果說張夫人確有此玉，那麽她就一定是我當年見過的那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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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聽那個男人說，他好像叫什麽修，呃……王修，不對不對。李修，也不對……”蕊兒一連想了好幾個姓，最後才想起來，“陳修……沒錯，就叫陳修！”
盧玉顏一驚，起身抓住蕊兒，問道：“你說什麽？陳修？”
“夫人，你這是怎麽了？”蕊兒顯然被嚇到了。
盧玉顏意識到自己失態，急忙松開蕊兒，調整情緒，佯裝鎮定地問道：“他們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蕊兒答道：“我離得太遠，沒太聽清，大概就是說了些他和小詞是怎麽認識的，分開，然後重逢，又分開之類的。陳修還燒了些紙錢給小詞。”
蕊兒顯然是誤把信看成了紙錢。
盧玉顏仔細想了想，懸著的心又放了下來，喃喃自語道：“我真是自己嚇自己，她能從他那兒聽到什麽。”
蕊兒問道：“夫人，你說聽到什麽？”
“沒什麽，”盧玉顏岔開話題，“我想喝百合粥，你去廚房給我熬一碗。”
“你不是剛吃過飯嗎？”蕊兒說道。
“剛吃過怎麽了，我又餓了。”盧玉顏不悅道，“你那麽多話做什麽，還不去？”
“哦。”蕊兒只好領命。
另一邊，李莊姝回去以後便將自己鎖在房裏，拿出小詞的遺書，重新看了一遍。這一次，她看的不是遺書的內容，而是上面的筆跡。她在幫陳修撿信的時候，偶然看到信上的筆跡，感覺好像和遺書上的不太一樣，便特意多看了幾眼，並記在了心裏。比對之下，果然，遺書上的字要比信上的工整許多。
李莊姝手裏拿著遺書，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突然轉念一想：“不過，時隔六年，一個人的書法有所進步，也是正常的，說不定是玉顏或者張賢教過她練字。”
“也許是我多心了吧。”李莊姝一邊想著，一邊走到窗邊，正要把遺書收起來，突然眼前一晃，她似乎看到了什麽不同尋常的東西。
李莊姝舉起遺書，將它置於陽光下，果然，紙張呈現出一道道透亮的紋路，有如水波。
“是水紋紙！”李莊姝驚訝道。
水紋紙是當時的名紙，在制作時需以線編織成紋，鋪於紙簾之上，凸起於簾面，在抄紙時在有紋理處漿薄，平時看來與普通紙張無異，只有迎光看時，紋理處才會發亮，呈於紙上，有如水紋，故名曰水紋紙。由於工序覆雜，成品率低，水紋紙價格昂貴，多為達官貴人和文人墨客青睞，用來做信紙、詩箋或者法帖，附庸風雅，普通人是不可能買來作平常書寫用的。
李莊姝探究過遺書的內容、字跡，唯獨忽略了紙張本身。一來，按照陳修所言，小詞的母親、弟弟都靠她為奴為婢所掙的錢過活，那麽她一定是省吃儉用，絕不可能鋪張浪費地去買水紋紙；二來，假設小詞真的有水紋紙，那麽按照遺書上所言，她是在極度驚恐絕望的情況下選擇了自殺，又怎麽會特地用那麽昂貴的紙來寫遺書呢？用紙的問題無論如何都是說不通的。
突然，敲門聲響起，李莊姝趕緊收起遺書，調整好自己的表情，裝作若無其事地前去開門。
來人是秀兒，秀兒說道：“姑娘，門外有人找你，說是有很重要的事。”
李莊姝疑惑道：“找我的，誰啊？”
秀兒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來了，就是前幾天剛來找過你的那個什麽老板娘。”
“你是說金昔娘？”李莊姝問道。
“對對對，就是她！”秀兒說道。
“奇怪，她不是說在這兒待不住嗎，怎麽這麽快又來找我了？”李莊姝一邊疑惑著，一邊向外面走去。
到了門口，金昔娘一看李莊姝，就著急地把她拉到了角落裏。
“怎麽了昔娘，這麽慌張，是有什麽要緊事嗎？”李莊姝問道。
“之前你給我看了一張女子的畫像，問我六年前有沒有在懸壺堂見過她，你還記得嗎？”金昔娘說道。
“我記得當時你說對她沒有印象。”李莊姝說道。
“沒錯，我的確對她沒有印象，但是……”金昔娘欲言又止的樣子。
“但是什麽？”李莊姝問道。
“前幾天我來還你手帕，遇到了你妹妹，也就是張夫人，當時我只覺得她眼熟，但是總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她，回去以後我思前想後，終於想起來了——”金昔娘說道。
李莊姝隱隱猜到了什麽，不由得緊張起來，屏息凝神地等著金昔娘說下去。
“六年前，我在懸壺堂見過她。”金昔娘終於說出了答案。
李莊姝震驚不已，身體一晃，險些站不穩，金昔娘趕緊伸手扶住了她。
李莊姝努力穩住情緒，向金昔娘確認道：“這麽久以前的事，你確定你沒有認錯，或者記錯？”
金昔娘沒有回答，從袖中拿出一張圖紙，上面畫著一塊圓形玉佩，以自然圓弧為身體曲線，鏤刻了一個姿態曼妙的飛天神女。
金昔娘問道：“張夫人身上是否有這樣一塊玉佩？”
李莊姝見圖大驚，她怎麽會不認得？她和盧玉顏半歲之差，盧曄以宋玉《神女賦》中的“貌豐盈以莊姝兮，苞溫潤而玉顏”一句，分別為她們起名，並特地請人做了兩塊飛天玉佩給她們姐妹，形制相同，盧玉顏的神女在左，她的在右。只是她的那塊玉佩，早在當年離開盧府的時候，被她親手摔碎了。
“你為何能如此清楚地記得這塊玉佩的樣子？”李莊姝問道。
“老孟原本是做玉石生意的，所以我對玉特別關註。六年前我去懸壺堂取藥，那天人很多，但是有一名女子我特別註意到了，因為她佩戴的玉佩圖樣十分別致，我便記在了心裏。”金昔娘總結道，“如果說張夫人確有此玉，那麽她就一定是我當年見過的那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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