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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一曲挽歌動長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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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日一早,承天門前東西各設一臺,西邊為王家喪鋪,東邊為何家喪鋪。王珵與何仲兩人站在最前面,表情溫和,似是想以此告訴大家此次比試的友好性質,但兩人身後的夥計間卻是暗濤洶湧,眼神稍有接觸便呈勢不兩立之姿。

陸續有人圍過來觀看,其中就有姚薏秋和阿簫、阿鐘、阿鼓、阿樂他們。姚薏秋拉著阿樂在前排站定,阿簫、阿鐘、阿鼓跟在兩人後面。姚薏秋回頭一看,只見人越圍越多,姚薏秋慶幸道:“幸好我們出門早,不然就占不到這麽好的位置了。”

“可惜姚掌櫃和白塵沒來。”阿鐘惋惜道。

“爹爹和白大哥昨晚就沒回來。”姚薏秋一揮手道,“算了,不來是他們的損失,咱們幾個自己看。”

鄭祿和俞伯在往後幾排裏。俞伯著實被這人山人海嚇了一跳,感嘆道:“我只道今日熱鬧,卻不知會這麽熱鬧,咱們那兒逢年過節時恐怕也沒這陣仗。”

鄭祿皺了皺眉道:“這麽多人,要不我們別看了,回去吧。”

俞伯朝前後左右張望一番,發現兩人已經被困在眾人之中,走不出去了,於是兩手一攤,無奈道:“老爺,我們現在恐怕是走不了了。再說來都來了,而且這個位置看得還挺清楚。”

鄭祿看了看四周,認同了俞伯的說法,於是安下心來觀看。

很快,第一輪比試開始了,兩家拉出各自的柩車,在臺前展示。何家的柩車很簡單,以榆木制,無裝飾,頂部有篷布遮擋。王家的柩車光輪體積就比何家的大得多,用的是松木,紋理清晰,造型美觀,車身有精致的鏤刻,車頂有帷幔下垂。勝負已經很明顯了,圍觀人群紛紛對王家的柩車讚不絕口。

“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姚薏秋忍不住感嘆道。

“無知!”一聲呵斥傳來,姚薏秋等人朝聲源看去,只見姚度站在不遠處,此時正擠過人群,來到幾人旁邊。

姚薏秋驚訝道:“爹爹,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姚度沒有理會姚薏秋的問題,繼續剛才的話,說道:“王家的柩車雖然外形美觀,但是中看不中用,松木木制軟,易於造型雕刻,但也極其容易開裂變形,如果出殯路途遙遠,或者遇上天氣不好,就不行了。何家的柩車雖然簡樸,榆木的價格也低,但是堅固不易變形,耐濕耐磨,最耐長途跋涉。”

姚薏秋領悟道:“也就是說,王家只重外觀,而何家更重品質。”

姚度看著周圍人的表現,嘆了口氣道:“然而世人往往被表象迷惑。”

第二輪,兩家分別陳列出了各自的明器。何家展示了一套十五件的瓦制明器,最大的有六寸,有房屋、井倉、車船、牛馬等造型,都只做出了大概的形狀,十分質樸。王家展示的是二十四件竹制明器,最大有七寸,房屋、庭院、車船、器樂、禽畜、仆俑一應俱全,個個精雕細琢,栩栩如生。所有人都圍到了王家的臺子前,勝負又很明顯了。

王珵故作謙虛地對何仲說道:“承讓了。”

王家的夥計一個個趾高氣揚,何家夥計則垂頭喪氣,正準備將展品撤下去,人群中卻突然傳來了一聲“慢著!”

喊話的人正是姚度。兩家喪鋪的夥計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紛紛看向他。

“原來是姚家喪鋪的掌故,怎麽,姚何掌櫃對這一輪的結果有什麽疑問嗎?”王珵對著姚度問道。

“我確有一事相問。”姚度說著,擠過人群,走到王家的臺子前,將那些明器細細端詳了一遍,然後看向王珵,“敢問明器何用?”

王珵笑了,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簡單的問題,於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明器乃隨葬之物,為現世之物的仿制品。”

姚度又問道:“那麽仿實物而隨葬,又是為了什麽?”

王珵答道:“自然是事死如生,事亡如存。”

“好一個事死如生,事亡如存。那我問你,”姚度拿起一座雕刻豪華的三層房屋,問道,“普通人生時都沒有這樣的豪宅可住,為何偏偏亡者就有呢?”

王珵辯解道:“給亡者準備最好的明器,乃表竭誠哀悼之意。”

“你這不是竭誠,是竭財!”姚度怒聲道,“你這套明器的價格是何家的三倍,你這樣做,豈非昭告天下:無財便無誠,非傾家蕩產不足以表達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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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給合歡寫了一封信,向她報平安,並說明自己再過十天就會回去。李莊姝寫完打算去寄,不料剛走出張府大門,就看見外面有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在踱步徘徊,一副想進不敢進的樣子。

“請問你……”李莊姝上前想要詢問,話還沒說完,男子便慌慌張張地想要逃跑。李莊姝覺得奇怪,急忙追了上去。

“這位公子,你是想找張府的誰嗎?”李莊姝在男子身後問道。

男子停住腳步,遲疑著轉過身來,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想找小詞。”

“小詞?”李莊姝驚訝道。

男子點了點頭。

“小詞她已經……”李莊姝有些難以啟齒。

“我知道,我只是想去看看她,可我不知道她在哪。”男子淒然道。

“那你為什麽不進去問問張府的人呢?”李莊姝奇怪道。

“我……”男子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李莊姝雖然不明白具體緣由,卻已經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問道:“你是對張府的人有所顧忌?”

男子不語,等於默認了。

李莊姝見他面色憔悴,眼含悲傷,想必是為了小詞的死十分難過,不禁心軟道:“我知道她在哪裏,我可以帶你過去。”

男子驚訝得擡起頭來,而後陷入猶豫。

“我不是張府的人,也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李莊姝真誠地說道。

男子終於放下心來,說道:“我叫陳修,那就麻煩姑娘了。”

李莊姝把給合歡的信收到袖中,帶陳修去往東郊外的墓地。蕊兒因得了盧玉顏的吩咐,特別留心李莊姝的動作,先是在院子碰見李莊姝出門,此時又看到她和一個陌生男子走了,心生疑惑,趕緊尾隨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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