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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水波初靜暗湧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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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姚薏秋就獨自坐在院子門口,托著腮幫子,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

阿樂端著一大盤胡餅經過院子,看見了她,上前問道:“薏秋,你怎麽坐在這兒?”

“因為無聊啊!”姚薏秋有氣無力道。

阿樂說道:“對了,這幾天怎麽都沒見你跟白塵一起出去辦事?”

姚薏秋擡起腦袋,無精打采地說道:“還不是爹爹,他說換我看鋪子,他跟白大哥出去。”

“是這樣啊。”阿樂說道,“那你趕快過來吃飯吧,吃完飯就要開張了。”

“哎呀,開不開張有什麽區別,一天到晚也沒幾個來買蠟燭紙錢的。”姚薏秋嘟囔道。

“話可不能這麽說。你看,阿笙走了,阿鐘他們一向懶懶散散,掌櫃的又不知道在忙什麽,現在鋪子裏能做主的就只有你了。”阿樂說道。

姚薏秋嘆了口氣,認命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後接過阿樂手裏的盤子,說道:“那我們走吧,不然那幾個懶蟲就要餓死了。”

到了飯廳,早飯一放下,阿簫、阿鐘、阿鼓三人就餓虎撲食般地吃了起來。

姚薏秋搖了搖頭,說道:“你們慢點,又沒人跟你們搶。”

阿鐘嘴裏塞著半個胡餅,手裏還拿著一個,口齒不清道:“因為阿樂的手藝實在是太好了!誰要是娶了她,那可就太幸福了!”

阿樂臉紅,嗔怪道:“胡說什麽呢!”

“誒,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幾天王家喪鋪和何家喪鋪要在承天門設臺比試。”阿簫說道。

“真的嗎?”阿鼓問道。

“當然是真的,我昨天經過那兒,看到已經在搭臺了,陣仗可大了,還有人在邊上下註,賭最後誰會贏呢!”阿簫說道。

“這下可有熱鬧看了,東西市兩家最大的喪鋪同臺比試,有生之年難得一見啊!”姚薏秋興奮地說道。

“不止如此,他們兩家還下了賭約,說是誰輸了,就出五萬大擺筵席,請全長安城喪行的人吃飯喝酒。”阿簫說道。

“那……那我們也能去嗎?”阿鐘咽下最後一口胡餅,問道。

“當然了。”阿簫說道。

阿鐘當即把剛剛拿起的一塊胡餅扔回盤子裏,然後抹了抹嘴。

“誒,你怎麽不吃了?”阿鼓問道。

“我從現在開始就不吃飯了,等到筵席那天吃個痛快。”阿鐘說著,走了出去。

眾人哭笑不得,阿簫看著他的背影笑道:“這小子,剛剛還誇阿樂的手藝好,一聽有筵席,立馬就變臉了。”

此時,在永和裏周師公家中,姚度又給鄭繼仁帶來了兩個年紀約莫三十上下的男人。

姚度介紹道:“這兩位是何家喪鋪最好的挽歌郎,比試那天就由他們和曾師叔、魏師叔為你搭腔。”

鄭繼仁大驚,連忙說道:“這如何使得,怎麽能讓前輩們給我搭腔呢!”

姚度將手搭上鄭繼仁的肩,語重心長道:“你應當明白這場比試的重要性,也明白我為什麽花這麽多的心血和精力在你身上。”

鄭繼仁若有所思,周師公、曾師叔、魏師叔和何家兩位挽歌郎都向他投去了肯定的眼神。

鄭繼仁看著大家堅定的樣子,終於下定了決心道:“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會好好練習準備,定不負諸位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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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玉顏最終還是隱瞞了小詞的死因,對外稱她是得了急病去世的,擔心傳染,這才沒有送回故裏,就在東郊匆匆下葬了。起初張府的下人之間流言四起,有的說她撞了邪,也有說她是因為覬覦自家姑爺而被勒令自盡的。但是幾天之後,便再沒有人說起小詞,他們很快就討論起了新的話題。卑微者的生死,一向只是閑來無事的談資而已。

風平浪靜之後,李莊姝的身體也恢覆得差不多了。這天午後下人來報,說門口有人找李莊姝,李莊姝正納悶是誰,待走到門口一看,竟然是金昔娘。

“昔娘,你怎麽會來?”李莊姝又驚又喜道。

金昔娘從袖中拿出手帕,說道,“你上次去我那兒,把這個落了,最近酒樓生意忙,我一直抽不開身,這不,一有空我就來還你了。”

“原來是丟在你那裏了。”李莊姝接過手帕,“不過,一條手帕,竟勞煩昔娘親自跑一趟。”

“可不是嗎,上次你只說你住在安仁裏,我打聽了好半天才找到這兒。”金昔娘說道

“多謝昔娘,你進來坐會兒吧。”李莊姝說道。

“不了,既然東西送到了,我就回酒樓了。”金昔娘說道。

李莊姝看了眼金昔娘額上的薄汗,握住她的手說道:“這怎麽行呢,你大老遠跑過來還我手帕,怎麽說都得到我房裏喝杯茶再走。”

“那好吧。”金昔娘說著,擡頭看了看寫著“張府”二字的牌匾,疑惑道,“不過,你為什麽會住在張大人的府上,你們……”

“昔娘不要多想,這裏是我妹夫家,我只是暫時住在這兒。”李莊姝解釋道。

“你還有妹妹?以前怎麽從沒聽你提過?”金昔娘驚訝道。

“都是過去的事了,好了,快進來吧。”李莊姝有意避開這個話題。

金昔娘見李莊姝不願多說,也就不再提問,兩人並肩走進張府,途中遇到了正在散步的盧玉顏。見到兩人,盧玉顏便停了下來。

“妹妹在散步嗎?”李莊姝打了聲招呼。

“是啊,再過兩個月我就要臨盆了,”盧玉顏低頭摸著自己的肚子說道,“昨兒大夫交代我,每次飯後都要走動走動,這樣有助於生產。”

盧玉顏擡起頭來,看了眼金昔娘,問道:“姐姐,你有客人啊?”

“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好友,悅來酒樓的老板娘金昔娘。”李莊姝向盧玉顏介紹道。

“張夫人好。”金昔娘頷首叫道。

盧玉顏微微一笑作為回禮。金昔娘看著盧玉顏的臉,陷入了沈思。

盧玉顏見金昔娘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有些不悅道:“金老板娘為何這樣看著我?”

金昔娘收起眼神,說道:“抱歉,我只是覺得夫人有些面善。”

“是嗎?可我不記得有見過你。”盧玉顏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傲氣。

“大概是我見過的人太多,弄混了。抱歉,是昔娘冒犯了。”金昔娘說道。

“你們慢聊,我先回房間了。”盧玉顏說著,先行離開。

李莊姝將金昔娘帶到房中,命秀兒泡了壺茶,兩人一邊喝茶,一邊寒暄。沒過多久,金昔娘便有些心不在焉了。

李莊姝看出來了,問道:“昔娘這就待不住了嗎?”

金昔娘抱歉地笑了笑,說道:“真不好意思,生意人的老毛病,雖說酒樓也沒什麽事,可我離開這麽半天,總是不太放心。”

李莊姝故作嗔怪道:“我是看你這麽辛苦,想讓你歇會兒,沒想到你還不領情。”

金昔娘急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李莊姝撲哧一聲,掩嘴笑道:“我逗你呢,知道你是大忙人,好了,我送你出去。”

李莊姝把金昔娘送到門口,臨別前,金昔娘說道:“我在外面總待不住,不過你要是有空,倒是可以來悅來酒樓找我。四丫這孩子,天天纏著我,說要跟沈姨學唱歌。”

李莊姝想到四丫天真無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好,有空我會去的。”

金昔娘離開後,李莊姝收起笑容,扭頭看著張府大門,喃喃自語道:“也是時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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