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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新蕊初發又一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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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壺堂是長安城裏的老字號,無論是王宮貴胄,還是平民百姓,均一視同仁,傾力醫治,在民間很有聲望。這天,懸壺堂和往常一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李莊姝夾在隊伍中間,等排到了她,大夫先是見她臉色正常,而後把了把脈,也沒有發現異常。

“這位姑娘,我看你一切無恙,身體康健得很,不知你是哪裏不舒服?”大夫收起脈枕說道。

“可否借一步說話?”李莊姝低聲說道。

大夫想了想,站起身來,引李莊姝去了內室。

“姑娘,現在可以說了吧?”大夫坐下來,說道。

李莊姝拿出一錠銀子,放在大夫面前。大夫驚慌失措道:“你這是幹什麽?”

“小女子有一事相問,還望大夫如實相告。”李莊姝說著,從袖口中取出一張小詞的畫像,“大夫可曾認得這名女子?”

大夫看了一眼便說道:“這不是盧家夫人身邊的丫鬟嗎?”

“大夫記得她?”李莊姝問道。

“是啊,她以前經常來我這兒取藥,不過,也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大夫說道。

“那你可記得,她都來取過什麽藥?最後一次取藥又是什麽時候?”李莊姝又問。

“時隔那麽多年,我也記不清了。”大夫搪塞道。

“既然時隔多年,大夫又是如何認出她的呢?”李莊姝質問道,“更何況,就算你不記得了,你的出診和售藥記錄應該記得吧?”

“這……”大夫為難道,“這是病人的隱私,醫者不得向外人透露。”

李莊姝扭頭朝外面看了看,說道:“方才外面那些人都看到你把我單獨帶進了內室,如果我現在大聲喊叫,說你欲行猥褻,還拿銀兩給我,你說,你這十幾年老店的名聲……”

“姑娘你!”大夫看著桌上的銀兩,心知自己入了套,不得不妥協道,“罷了罷了,我去找找。”

大夫起身去書櫃上翻翻找找,終於找出一本冊子,拿給李莊姝,說道:“這是盧家夫人當年的看診和取藥記錄,之前看的都是各種小毛病,從開元二十八年六月八日確診懷孕之後,就一直在我這兒開安胎藥。”

李莊姝一邊聽著大夫說話,一邊翻著記錄,問道:“為何之前都是開三日的藥量,七月十四那天卻只開了一副藥?”

“是這樣,懷孕之人經常惡心嘔吐,而湯藥味道苦澀,所以常常會調整配方,使得藥更易入口,只開一副的話應當是先做嘗試。”大夫瞄了冊子一眼,指給李莊姝看,說道,“你看,那日的藥方確與之前的不同,減少了味苦的厚樸和味辛的羌活,而增加了甘草和枸杞的量。”

李莊姝仔細一看,的確如此,再往後翻,卻是沒有了記錄,於是問道:“為何只記到了七月十四日?”

“如果冊子上只記到那日,那便是最後的取藥之日。”大夫解釋道。

“病人突然不來取藥了,做大夫的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李莊姝說道。

“病人中途更換大夫或者醫館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像這樣的貴婦人,許是嫌棄藥味欠佳,另請高明了吧。”大夫說道。

如此看來,劉氏流產後,小詞請去看診的大夫並不是懸壺堂的,之後為劉氏調理身體的,也是其他醫館的大夫。李莊姝皺了皺眉,想道:如果小詞從那時起就刻意避開懸壺堂,那只能說明一件事——她心裏有鬼。

李莊姝眼神一緊,而後微微一笑,對大夫說道:“原來如此,多謝了。”

李莊姝起身離開,大夫趕緊拿起銀兩,說道:“姑娘,你的銀兩。”

“那是你的。”李莊姝微微頷首,抱歉道,“壞了醫者的規矩,實在慚愧。今日之事,還望大夫不要告訴他人。”

李莊姝離開懸壺堂後,又來到了悅來酒樓。四丫一見到李莊姝就撲了上去,抱著她的腿不放,天真道:“沈姨沈姨,你好久都沒有來了,四丫好想你啊!”

李莊姝俯身輕撫著四丫的腦袋,說道:“幾個月沒見,四丫又長高了啊。”

四丫擡起頭來,撲閃著大眼睛,討好地說道:“那當然了,四丫每天都吃很多很多的飯,要長得好高好高,像沈姨一樣高。”

“四丫,快放開你沈姨。”金昔娘命令道。

“哦。”四丫不情不願地松開了手。

“剛才對面米鋪的小哥哥來找你玩兒了。”金昔娘說道。

“誒,真的嗎?”四丫一下子又興奮起來。

“真的,你快去吧。”金昔娘說道。

“那我去了!”四丫一邊說著,一邊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四丫走後,金昔娘和李莊姝坐下聊了起來。

“數月未見,今兒怎麽想著來看我了?”金昔娘說道。

“莊姝當日不辭而別,給昔娘添麻煩了。”李莊姝抱歉道。

“麻煩倒是不至於,就是你走了以後,很多客人惦記你,都問我沈娘怎麽不來了。”金昔娘說道。

“多謝昔娘那段日子的照應,莊姝感激不盡。”李莊姝說道。

“那段時間因為你也多了不少客人,我是個生意人,都是互利互惠的事兒,談不上感激不感激的。”金昔娘滿不在乎地說道。

“昔娘倒是看得通透。”李莊姝說道,“我記得,昔娘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凡見過一面的人,都能認得出來。”

“是啊。”昔娘點了點頭。

李莊姝取出小詞的畫像,在金昔娘面前攤開,問道:“那麽此人,昔娘可有印象?”

金昔娘細細端詳著畫像,最後搖了搖頭,說道:“沒印象,這是誰啊?”

李莊姝有些著急道:“你再好好想想,應該是在六年前,你有沒有在懸壺堂見過她?”

“懸壺堂?”金昔娘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李莊姝失望道:“是莊姝為難昔娘了,時隔多年,任憑記性再好,怕也是記不住的。”

金昔娘說道:“那可說不準,畫與人不同,興許你哪天把真人帶來給我瞧瞧,我就認出來呢。”

李莊姝收起畫像,說道:“原來如此,有機會我讓你見見真人吧。”

金昔娘又說道:“對了,上回我去平康裏找你,鄰居說你已經不住在那兒了。”

“是啊,我暫時搬到安仁裏了。對了,方才見著四丫,我竟然給忘了,”李莊姝說著,從袖口裏拿出一個小包,不慎順勢帶出了手帕,飄落在地,但兩人都沒有發覺,“這是我順道買的糖脆餅,想著小孩子應該愛吃,勞煩昔娘拿給四丫。”

金昔娘接過小包,感謝道:“莊姝有心了。”

李莊姝起身道:“我便先走一步了。”

金昔娘將李莊姝送到門口,回去時才發現掉落在桌邊的手帕,再追出去時已不見了李莊姝的蹤影,只好先將手帕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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