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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新蕊初發又一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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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平門外有一處深山,山中坐落著一個破舊的茅屋,外面有低矮的籬笆包圍,柴門卻虛掩著沒有關上。盧玉顏一個人腆著肚子,在驕陽之下走了好久,滿頭大汗,氣喘籲籲,才終於找到了這座茅屋。

盧玉顏自顧自地推門進去,只見院子裏稀稀落落地種了些蔬菜,長勢都不太好,院子一角堆放著一些柴禾。盧玉顏沿著小道走到房間門口,房門也是一推就開,一陣灰塵撲面而來,盧玉顏捂著鼻子後退一步,待灰塵散去一些,才重新走進擡步屋子。

屋子裏陳設簡陋,一張缺了角的木桌,上面放著一盞殘燈、一個茶壺和一個杯子,墻邊是一張狹窄的床,床邊是一個耷拉著半扇櫃門的衣櫃,盧玉顏走上前去,打開衣櫃一看,只見裏面疊放著兩套衣衫,一雙草鞋,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盧玉顏拿出手帕鋪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感覺口渴得很,於是拿起茶壺想要倒水,倒了半天沒有倒出來,掀開蓋子一看,裏面竟然連一滴水都沒有。盧玉顏悻悻地放下茶壺,也懶得把蓋子蓋回去。

盧玉顏一個人坐了許久,百無聊賴之際,茅屋主人終於回來了,他腳穿草鞋,身著麻衣,手持砍刀,身背柴禾,看向盧玉顏的眼中滿是差異。

“好久不見,表哥。”盧玉顏笑意盈盈道。

劉文定把砍刀和柴禾放在一邊,用袖子抹了一把額上的汗,走進屋子。

“你怎麽會找到這裏?”劉文定一邊坐下,一邊問道。

“表哥還說呢,這裏裏外外的門都不關,要是遭了賊可怎麽辦?”盧玉顏說道。

劉文定環視一圈,說道:“我這兒全部家當加起來也就幾文錢,怕是連賊都嫌棄。”

盧玉顏看了眼門外的柴,問道:“你現在就靠砍柴種菜維持生計嗎?”

劉文定自嘲道:“我現在是人人喊打的惡人,去哪裏找活都沒有人要,只能做這些了。”

盧玉顏解下錢袋,放在桌上,說道:“喏,爹娘讓我帶給你的。”

“姨父姨母?”劉文定看著錢袋,冷笑道,“怎麽可能,自我出事以後,他們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我刑滿已經一個多月了,他們也從來沒有關心過我,怕是跟我撇清關系都來不及,怎麽還會讓你來接濟我?”

盧玉顏說道:“你也別怪爹娘狠心,這種事,換做誰都不想管。”

劉文定看了一眼被掀開的茶壺,說道:“那你又為何來管?”

盧玉顏說道:“難道你就甘心這樣落魄一生,眼睜睜看著害你的人逍遙自在嗎?”

劉文定眼神一緊,留露出些許恨意,盧玉顏知他已經上鉤,於是繼續說道:“李莊姝現在就在張府。”

“李莊姝……”劉文定咬牙切齒地念著她的名字,眼中恨意漸濃。

“反正呢,你在這長安城也是待不下去了,倒不如離開這裏,找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盧玉顏站起身來,繞著桌子走到劉文定身後,一只手搭上他的肩,附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我把李莊姝當做臨行的禮物送給你,你想怎麽處置她,就怎麽處置她。”

劉文定警惕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盧玉顏離開劉文定身邊,回到座位,臉上絲毫沒有了方才說話時的陰戾,一臉天真地說道:“好歹你也是我表哥,表妹幫表哥,不是應該的嗎?”

劉文定看著盧玉顏,回味著她剛才說的話,喃喃道:“張府……難道說她想登堂入室,威脅到了你的地位,所以你想借我之手除掉她?”

盧玉顏笑道:“我想怎麽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目標一致,各取所需。我只問你一句,李莊姝,你要是不要?”

劉文定直直地盯著盧玉顏,然後嘴角漸漸上揚,回答道:“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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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一天的練習,鄭繼仁和姚薏秋從永和裏出來,走在回喪鋪的路上。姚薏秋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薏秋今日似乎特別高興。”鄭繼仁說道。

“師公誇你進步快,還說當年爹爹幾個月才能唱到的水平,你幾天就達到了。”姚薏秋眉飛色舞道,“難道你不高興嗎?”

“我自然是高興,只不過你好像比我還要高興的樣子。”鄭繼仁笑道。

“是嗎?”姚薏秋有些臉紅道,“那……那還不是因為有我監督你,還給你幫腔,你的進步可有我一半功勞呢!”

“是,是,多虧了薏秋大小姐。”鄭繼仁連連附和道。

兩人有說有笑地向前走去,姚薏秋越走越慢,終於停了下來,鄭繼仁發現了,也跟著停了下來,問道:“怎麽了?”

姚薏秋不好意思道:“沒什麽,就是餓了,走不動。”

鄭繼仁擡頭看了看天色,說道:“再加把勁,很快就能回去吃飯了。”

“嗯……”姚薏秋嘟起嘴,低下頭,一只腳踢著地面,賴著不肯走。

鄭繼仁見姚薏秋耍起了小孩子脾氣,無奈地笑了笑,然後在她面前蹲了下來,說道:“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姚薏秋頓時眉開眼笑,一下子撲到鄭繼仁背上,開心道:“我就知道,白大哥最好了!”

鄭繼仁打了個趔趄,差點沒趴下,然後調整姿勢,扶穩姚薏秋,起身向前走去。

“白大哥,我沈不沈?”姚薏秋問道。

“你輕得都快飄走了,怎麽會沈呢?”鄭繼仁說道。

姚薏秋咯咯地笑了一陣,又問道:“那你以後都會背著我嗎?”

“怎麽,你是打算以後都不走路了?”鄭繼仁回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以後都會一直在我……”姚薏秋改口道,“在喪鋪裏嗎?”

“不留在喪鋪,我還能去哪兒呢?再說,我都已經拜掌櫃的為師了,都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父的大恩大德,我還得慢慢報呢。”鄭繼仁說道。

“報恩……”姚薏秋有些失落道,“那,你對我好,也是為了報恩嗎?”

“是啊,不止師父對我有恩,你也是我的大恩人。當初要不是你認出我來,我大概早就死了,那次雨天,我在巷子裏昏倒,也是你找到我,把我救了回去。我這條命,就是你和師父給的。”鄭繼仁感激地說道。

“那,撇開恩情不說,你覺得我怎麽樣?”姚薏秋又問。

“你挺好的啊。”鄭繼仁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是說……作為女人,你覺得我怎麽樣?”姚薏秋局促道。

鄭繼仁聞言,頓時覺得有些尷尬。

姚薏秋急忙解釋道:“我是說,你看啊,喪鋪裏除了我和阿樂以外,都是男人,我整天跟他們混在一起,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有女人味?”

“哦,你說這個啊。”鄭繼仁松了口氣,想了想,說道,“不會啊,你長得漂亮,單純善良,天真活潑,每天都笑呵呵的,別人一看見你就很開心,多討人喜歡啊。”

“討人喜歡……”姚薏秋咀嚼著最後幾個字,忍不住埋在鄭繼仁肩上偷笑起來。

走著走著,鄭繼仁的腳步慢了下來,姚薏秋覺得奇怪,擡起頭來,一邊問道:“你怎麽慢……”

話未說完,姚薏秋就看到了迎面站著的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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