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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福禍得失安能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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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盧玉顏坐在桌邊,忐忑不安地絞著手指,眼神閃爍不定。小詞端著藥走了進來,說道:“小姐,喝完這碗藥就睡覺吧。”

盧玉顏望向藥碗,忽然聯想到當年劉氏喝下的那碗藥,頓時臉色大變,驚慌失措,拂手打翻了藥碗。

小詞受到驚嚇,連連後退,戰戰兢兢地問道:“小姐,你怎麽了?”

盧玉顏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小詞大著膽子靠近盧玉顏,問道:“小姐,你還在為李莊姝的事情生氣嗎?”

盧玉顏聽到李莊姝的名字,終於有了反應,念念有詞道:“李莊姝?對,李莊姝……她不會放過我的……不,不會的,她不可能知道……”

小詞聽得雲裏霧裏,疑惑道:“小姐,你在說什麽呀?”

盧玉顏看向小詞,說道:“也許,我們都想錯了。”

小詞仍然不解道:“什麽想錯了?小姐你到底在說什麽呀?”

“就是李莊姝她……”盧玉顏剛想說,盯著著小詞的臉,突然心思一轉,收回了後面的話。

“李莊姝她怎麽了?”小詞追問道。

“我……我的意思是,以後不要再為難李莊姝了。”盧玉顏改口道。

“不再為難她?這是為什麽?”小詞更加不明白了。

“不要問這麽多,照我說的做就行。”盧玉顏不耐煩道。

小詞想不透盧玉顏為何如此奇怪,只好答應道:“那好吧,我重新再去熬一碗藥。”

小詞收拾好藥碗離開,盧玉顏看著她的背影,驀地目光一沈。

此時,李莊姝正靠坐在花園的亭子裏,望著池塘水面上倒映著的月光,回想起昨天和盧玉顏之間的對話。

“我娘自盡,我離家出走——為什麽要這樣告訴張賢?”

盧玉顏停住腳步,眼中流露出驚恐之色,緩緩轉過身去,對上李莊姝質問的眼神。

“我娘是怎麽死的,我又是怎麽離開盧家的,除了你娘,最清楚這一切的人就是你。為什麽要說謊?”李莊姝逼問道。

盧玉顏怔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說道:“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李莊姝冷笑,“呵,又是一個迫不得已。你倒是說說,是怎樣的迫不得已,讓你說出這樣的謊?”

盧玉顏醞釀著情緒,陷入回憶之中。

“當年雖然我不認同我娘的做法,無論如何,她也不該動用私刑,還謊稱錦姨是畏罪自盡。可是,她畢竟是我娘,那個夭折的孩子,是我的親弟弟或者妹妹。我娘當時痛失胎兒,身心俱損,比起你和錦姨,我更應該站在她那邊。你離開盧府之後,我娘哭著求我替她保守秘密,因為如果讓爹知道,錦姨是被我娘下令打死的,而你也是被我娘趕走的,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更加難以挽回了。娘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要是再失去丈夫的心,她會活不下去的。所以,我對所有人都撒了謊,包括爹和賢哥。”

盧玉顏成功地把目標轉移到了劉氏身上,李莊姝咬牙切齒道:“劉氏……你好狠的心!”

盧玉顏見李莊姝對她的解釋沒有懷疑,於是在她床前蹲下,握住她的手,眼淚汪汪地說道:“莊姝,不,姐姐,你能原諒一個做女兒的為了自己的娘親而不得已說了謊嗎?”

李莊姝不動聲色地抽出手,反問道:“你真的相信是我娘害了你娘和你的弟妹嗎?”

盧玉顏悻悻地收回手,一臉無辜道:“我……我不知道,只是,當時錦姨她自己也承認了……”

李莊姝絕望地一笑,說道:“是啊,我娘自己都承認了,還有誰會相信她的清白?”

盧玉顏低下頭,眼神閃躲,說道:“逝者已矣,無論如何,過去都已經過去了。”

“過去?”李莊姝眼神堅定道,“不,我過不去。”

盧玉顏攥緊拳頭,鼓起勇氣,站起來說道:“沒錯,過去你和你娘的確受苦了,可我和我娘又何嘗不痛苦?”

李莊姝擡頭望向盧玉顏。

盧玉顏振振有詞道:“我娘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她是劉家的長女,外祖父的掌上明珠,她本以為嫁給自己心儀的男人,就能夠一生一世幸福快樂,可是才一年,一年後爹爹去了趟洛陽,就把懷孕的你娘帶進了家門,他寵愛錦姨遠勝於娘,對你的疼愛也超過對我。我娘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如何能忍得了這般委屈,她不斷地刁難你們,不斷地和爹爹爭執,我眼看著她從一個知書達理、賢良淑德的女子變得潑辣善妒。”

李莊姝看著盧玉顏,皺了皺眉。

盧玉顏避開李莊姝的視線,走到窗邊,繼續說道:“以前,我不明白這些,我只知道,一邊是我娘,另一邊是我喜歡的姐姐,我不想袒護誰或者討厭誰。可自從賢哥出現,我便漸漸體會到了娘當年的心情,對一個女人來說,最痛苦的莫過於枕邊之人心心念念的,是另一個女人。”

盧玉顏說完,看向李莊姝,滿臉是淚。李莊姝想起張賢曾經和她說的那句“我娶她,實在是迫不得已”,不禁同情起盧玉顏來。

“你說,為什麽我們兩個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李莊姝喃喃道。

盧玉顏擦了一把眼淚,心情平覆下來,說道:“是啊,我也常想,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如果我們當初沒有愛上同一個男人,你還是我喜歡的姐姐,我還是你疼愛的妹妹,那該有多好。”

這一刻,李莊姝仿佛覺得,那份多年前的姐妹親情又回來了。

盧玉顏深呼吸道:“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盧玉顏轉身離開,看著她略微發福卻又寂寞非常的身影,李莊姝心一軟,開口道:“我沒有想要搶走張賢。”

盧玉顏停住腳步,勉強擠出微笑,慢慢回過頭去,說道:“剛才是我過激了,對不起,我讓小詞重新幫你熬一碗藥。”

盧玉顏說完離開房間。望著合上的房門,李莊姝心情覆雜,在感情的博弈裏,從來沒有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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