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牲品，鄭繼仁又去買了酒，三人便出發前往西郊。車夫駕著馬車，李莊姝和王姥坐在馬車內，鄭繼仁則一路上騎馬跟在後面。

李莊姝掀開簾子，神色憂郁地望向外面的道路。

王姥看出李莊姝的情緒，勸慰道：“既然做了決定，就別想那麽多了。”

李莊姝一聲不吭地放下簾子，重新坐正。

鄭繼仁策馬趕到前面，詢問車夫：“這竹林祠什麽時候能到啊？”

車夫答道：“公子莫要心急，竹林祠在竹林最深處，我們一直往前，過不久就能看到了。”

鄭繼仁勒馬減速，重新回到馬車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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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李宅那邊，合歡把家中的舊衣物、書籍，還有去年春天鄭繼仁畫的幾把扇子，一堆堆地往院子裏搬，都搬完後，合歡回到自己房間，環顧一圈，最後視線落在那個上了鎖的櫃子。合歡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打開了鎖，從櫃子裏取出上元節那晚梧桐送給自己的燈籠。

合歡回到院子，生起火盆，把剛剛搬出來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扔進火盆。當最後一把畫著喜鵲報春圖、題著“紅雨枝頭春煥煥，雲天來客囀嚶嚶”的扇子逐漸化為灰燼，合歡拿起那盞燈籠，輕輕撫摸，似是心有不忍，但很快便狠了狠心，把它丟進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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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繼仁、李莊姝和王姥終於來到了竹林祠。竹林祠隱秘地坐落在竹林深處，周圍長滿了郁郁蔥蔥的竹子，高聳入雲，幾乎遮天蔽日，迎面吹來的風裏似乎都夾著竹子的馨香。三人進入竹林祠，只見竹林神高高地端坐在神臺上，眼神肅穆，嘴角卻帶著笑，威嚴中透著慈祥。

鄭繼仁擺放好祭品和祭酒，點好燭臺，小步退回，與李莊姝、王姥並排跪下。

“今日是王姥六十歲壽辰，信徒奉上牢醴，特來還願，感謝神靈庇佑，使王姥無病無災，安享晚年。”鄭繼仁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地祈禱道。

王姥聽著鄭繼仁的話，擡眼偷瞄了一眼神明，吞了吞口水，表情有些尷尬。

“誒，王姥，你怎麽不跟神明說話？”鄭繼仁說道。

“呃……這個……這個……”王姥無言以對，突然靈機一動道，“向竹林神許願還願，須得閉眼默念數遍，方才靈驗。”

“哦，還有這說法？那我倒是逾矩了，那我重新來一遍。”鄭繼仁說完，重新面向竹林神，閉上雙眼。

王姥和李莊姝也跟著閉上雙眼。

王姥皺著眉頭，默念道：“神靈啊，我不是故意說謊的，人活一世，多的是身不由己，您就看在我一大把年紀的份上，原諒我吧，以後我一定年年都來燒香供奉……”

鄭繼仁則微笑著默念道：“請神靈保佑我和莊姝恩恩愛愛，長長久久，希望她有一天能夠向我敞開心扉，讓我分享她所有的喜怒哀樂，也希望她今後能多些笑容，少些愁苦。”

李莊姝緩緩睜開眼睛，向左看了看王姥，又向右看了看鄭繼仁，最後擡起頭來直視神像，心中念道：“我向來不信鬼神，若這世上真有神靈，當初為何眼睜睜看著我和我娘受盡屈辱卻無動於衷？可是，你若真的有靈，便保佑我身側之人一世平安，我所做的一切都由我一人承擔，與人無尤。”

祭拜完竹林神，三人來到竹林祠後的一排竹屋，王姥單獨進了一屋，鄭繼仁和李莊姝來到他們那屋。推開竹門，鄭繼仁驚嘆不已，因為屋子裏的東西幾乎都是由竹子制成，竹桌、竹椅、竹櫃、竹床。

鄭繼仁快步走進去，興奮地東摸摸，西碰碰。李莊姝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鄭繼仁總結道：“竹桌，竹椅，竹床，竹櫃，這真是名副其實的竹屋啊！”

李莊姝卻不像鄭繼仁那樣激動，只是在桌邊靜靜地坐了下來。

鄭繼仁說著推開窗戶，從窗內往外看竹林，又是另一番風貌。竹林蒼翠茂密，鳥鳴聲聲入耳，鄭繼仁享受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說道：“這裏果然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怪不得竹林神要住在這竹林深處。就算是要在這兒住上十天半個月，我也是樂意的，莊姝你說是不是？”

沒有得到回答，鄭繼仁轉過身，只見李莊姝坐在桌邊，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莊姝，莊姝？”鄭繼仁呼喚道。

李莊姝回過神來，急忙道：“啊，什麽事？”

“你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鄭繼仁問道，“我剛剛跟你說話，你都沒有在聽。”

“沒什麽，”李莊姝勉強一笑，借口說道，“我只是在想，合歡一個人在家會不會無聊。”

“不是你讓她留在家裏的嗎，這會兒怎麽又擔心起來了？”鄭繼仁笑道，“合歡這麽機靈，肯定能找著很多事的，你就不要擔心了。”

李莊姝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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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宅後院門前堆了好幾個箱子、包裹，門口停著一輛馬車，合歡將行李清點了一番，對車夫說道：“好了，就這些了。”

車夫走上前，一邊把東西往車上搬，一邊說道：“搬家這麽大的事，怎麽就你一小姑娘操辦，肯定累壞了吧？”

“可不是嗎？整得我手都沒勁兒了。”合歡說著，輕輕松松就抱起一個大木箱往車上放。

車夫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吞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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