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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早潮才落晚潮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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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合歡就被屋外的糟雜聲吵醒,她聽出裏面夾雜著梧桐的聲音,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合歡不耐煩地爬起來,打開門怒吼道:“一大早吵什麽吵!”

院子裏,鄭繼仁正拖著梧桐向外走,梧桐則抱著鄭繼仁的腿,哭哭啼啼地不肯走。合歡走上前去,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麽?”

梧桐一見合歡,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趕緊上去抓住她的衣袖,苦苦哀求道:“合歡,你快勸勸公子,讓他別把我賣了……”

“賣了?為什麽?”合歡大惑不解道。

鄭繼仁沒工夫向合歡解釋,壓低聲音對梧桐說道:“我不是說了嗎,等過段時間,我賺夠了錢,就去把你贖回來。”

梧桐一聽,大哭起來:“贖?就你拿點破字畫,要賣到什麽時候才能賺夠錢呀!”

鄭繼仁趕緊捂住梧桐的嘴,說道:“你小點聲,莊姝昨夜沒睡好,你別把她吵醒了,再讓她聽見我賣字畫的事。”

梧桐漸漸停止掙紮,只是一個勁地落淚。鄭繼仁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一軟,松開了他,說道:“半年,最多半年,我就會去把你贖回來。”

梧桐抖了抖嘴,扭頭看向合歡,再次向她求救:“合歡,你倒是說句話呀!”

“我……”合歡被問得不知所措,看了看梧桐,又看了看鄭繼仁,說道,“你的主子是鄭公子,你問我有什麽用?”

梧桐哭道:“你難道不會舍不得嗎?你明知道我對你……”

合歡打斷梧桐,生怕他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搶先脫口而出:“我怎麽會舍不得!你這個人,好吃懶做,貪玩嘴賤,賣了最好!”

合歡說完,甩開梧桐,懊惱地跺了跺腳,氣了半天,終於轉身離開。

梧桐絕望地癱坐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擡起頭來,看向鄭繼仁,眼神哀痛道:“說好了,就半年。”

鄭繼仁不忍再看梧桐,點了點頭,拉起他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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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李莊姝起床後,合歡為她梳頭打扮,李莊姝從鏡子裏看到合歡滿臉愁容的樣子,問道:“你怎麽了,悶悶不樂的?”

合歡不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是因為梧桐被賣掉的事?”李莊姝問道。

“姑娘知道?”合歡驚訝道。

“你們早上那麽大動靜,我想不聽到也難。”李莊姝說道。

“那你就不勸著公子?”合歡說道。

李莊姝面前放著一排發釵,李莊姝伸手,欲拿起鄭繼仁送她的那一支,指尖剛剛碰到,便改了主意,轉手拿起旁邊的一支,給自己戴上,一邊說道:“我勸他做什麽?他那麽大的人,決定個下人的去處,難道還要我來幹涉?況且眼下家裏的收入全靠我一個人支撐,養不起那麽多人,與其拖著累贅,不如放他去個好人家。”

合歡想了想,又問:“那公子偷偷出去賣字畫的事,你也早就知道了?”

“知道。”李莊姝對著鏡子正了正剛帶上去的珠釵。

“可姑娘卻裝著不知道。”合歡說道。

李莊姝戴上耳墜,說道:“不然呢?他一個公子哥,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憑什麽賺錢?不過,既然他有這份心,就隨他折騰去吧。”

“可是姑娘,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你有想過以後怎麽辦嗎?”合歡問道。

“以後?你跟著我這些年,何曾見我想過以後?”李莊姝偏頭照了照鏡子,說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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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看完奏折,不禁哈哈大笑。

蕭炅問道:“大人,何事如此開心?”

李林甫把奏折遞給蕭炅,說道:“你自己看。”

蕭炅接過奏折一看,驚訝道:“韋蘭、韋芝為韋堅伸冤?”

李林甫嘴角帶笑道:“韋堅,你有兩個好弟弟啊。”

蕭炅問道:“大人,要不要攔著他們?”

“攔?為何要攔?”李林甫反問道。

蕭炅疑惑不解。

“你且往下看。”李林甫說道。

蕭炅讀道:“太子與兄堅素有往來,深谙其為人心性……”

蕭炅讀到這裏,豁然開朗道。

李林甫說道:“這一次,我原本只是想扳倒韋堅、皇甫惟明,牽連李適之,震懾群臣,讓太子無人可用。皇上命我查案時,特地囑咐,切莫傷及無辜,我便知他是念及父子親情,不想牽連太子。太子雖然窩囊,卻很懂得自保,從一開始就撇清了關系,韋堅也不愧是太子最信賴之人,審問過程中只字不提太子。這時韋蘭、韋芝卻跳出來喊冤,並且引太子為證,我想,皇上看到這封奏折,必定是龍顏大怒。”

蕭炅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李林甫扭頭看向窗外,緩緩說道:“既然你們自掘墳墓,我又怎麽好意思不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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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書房,李亨一掌將信拍在桌子上,手上青筋暴起,漸漸收緊右手,將信紙抓揉在手心。韋氏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香兒躲在她身後,大氣不敢出。

李亨一把扔掉信紙,朝著韋氏怒吼:“你看看你的兩個好弟弟!”

韋氏嚇得不敢說話,李亨看向窗外漸漸變暗下來的天色,說道:“再有幾個時辰,那封奏折就會交到父皇手中。”

“堅被捕,被審,被貶,你以為難過的只有你們韋家姐弟嗎!”李亨看向韋氏,指著自己的心口說道,“這幾個月來我受了多少煎熬?韋堅、皇甫惟明、李適之,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因我獲罪遭貶,我卻什麽也做不了,我只能忍,忍到終有一日打敗李林甫,把他們所受的委屈全部都還回去,我要讓他們風風光光地再回到這朝堂之上!”

李亨俯身撿起地上的信,說道:“可現在,這一切全都毀了,韋蘭、韋芝不僅上奏鳴冤,更寫信給我,要我明日在父皇面前為韋堅作證。我若能救早就救了,何必等到今日?”

韋氏突然跪在李亨面前,李亨錯愕不已。

“妾身乃一介女流,不懂政治,從來也沒能幫到殿下什麽,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局面,是我韋家辦事不力,連累殿下,妾身身為韋家女兒,亦難辭其咎。”韋氏頓了頓,擡起頭來,目光堅定看著李亨,“如今,妾身還有一個辦法,可保殿下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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