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月過圓時月有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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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段路後，幾人放慢了腳步。
“為什麽不要剛才的燈籠？”鄭繼仁問李莊姝。
李莊姝向前看去，然後指著前面一盞荷花燈籠，說道：“你看，那盞燈籠好看嗎？”
鄭繼仁定睛一看，說道：“青荷蓋綠水，芙蓉披紅鮮，好看。”
李莊姝又指著旁邊一盞兔子形狀的燈籠，問道：“那麽那盞呢？”
鄭繼仁想了想，說道：“活靈活現，妙趣橫生，也好看。”
李莊姝收回視線，對鄭繼仁說道：“你看這兒這麽多好看的燈籠，要是哪個好看就買，豈不是要把這整條街的燈籠都買下來？”
“莊姝說得有理，可是……”鄭繼仁看著從身邊經過的男男女女，人人手裏都拿著一盞燈籠，鄭繼仁的眼神不禁跟隨他們手裏的燈籠。
“真是個呆子。”李莊姝嗤笑，道，“你等著。”
莊姝說完邊快步向前走去。
鄭繼仁在後面著急大喊：“你去哪兒？”
李莊姝回眸一笑道：“等我一刻鐘！”
**********
燈謎攤前密密麻麻地圍滿了人，張賢、盧玉顏、小詞也在其中。小詞扶著盧玉顏，張賢在一旁護著，防止盧玉顏被人群擠到。
“哎呀，你們兩個用不著這麽小心翼翼的。”盧玉顏說道。
“當然要小心了，小姐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這裏人這麽多，萬一磕著碰著了可怎麽辦？”小詞擔心道。
“可是你們這樣，我要怎麽猜燈謎嗎？”盧玉顏不高興道。
“玉顏看中哪盞燈籠，我替你猜了贏過來便是。”張賢說道。
“是啊，姑爺學富五車，才高八鬥，他猜謎還不容易嗎？”小詞趕緊附和道。
“那好吧，”盧玉顏妥協，擡頭看了一圈，指著掛得最高的一盞六角燈籠，說道，“我要那個！”
“照顧好小姐。”張賢吩咐完小詞，便擠到了前排。
張賢掏出兩個銅板給攤主，指著六角燈籠道：“我要猜那個。”
攤主爬上梯子，一邊伸手摘燈籠，一邊說道：“公子真有眼光，這盞燈籠是最好的，西邊那家店要賣二十文呢。不過這謎語也是最難的，到現在都沒有人猜到。”
這時李莊姝從另一邊走過來，一眼便看見攤主手中的六角燈籠，跟先前和鄭繼仁看中的那盞幾乎一模一樣。李莊姝的註意力全在燈籠上面，加上人多，沒有註意到另一邊的張賢。
攤主取出燈籠下掛著的竹簽，念出謎面：“啞子夜讀，打一字。”
張賢和李莊姝各自陷入沈思，圍觀人群開始七嘴八舌。
“什麽意思啊？”
“看不懂啊，這實在是太難了。”
“我看哪，老板根本就是舍不得這個燈籠。”
攤主擺擺手道：“哎哎哎，安靜，安靜。”
李莊姝一邊思考，一邊自言自語：“啞子無言……《廣雅》有雲：曰，言也。啞子讀書，便是有書無曰。夜讀……夜讀需點燈，燈便是皿上之火……”
“我明白了！”李莊姝恍然大悟。
“是盡字！（1）”一個答案，三個聲音同時響起，一是張賢，一是李莊姝，一是剛剛來到人群外的太子妃韋氏。
三人各自尋找另外兩個聲源，張賢看向李莊姝，李莊姝看向韋氏，韋氏又看向張賢。
眾人自動讓開，騰出一片空間，張賢和李莊姝面面相覷，韋氏帶著香兒走上前去。三人頓時成為眾人的焦點。
盧玉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跟小詞一起擠進人群後，先是見到李莊姝，臉色一驚，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張賢，見到二人對視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攤主看著手中的燈籠，為難道：“三位幾乎同時說出答案，這可如何是好？”
小詞上前，趾高氣揚道：“燈籠是我家小姐和姑爺先看中的，自然是我們的。”
香兒不服道：“可我剛才聽得清清楚楚，是我家夫人先說出謎底，你家姑爺和這位姑娘後說的。”
“先說？不就是早了一眨眼的功夫嗎？況且我們是付了猜謎錢的，”小詞看了看韋氏和李莊姝，不滿道，“你們中途插進來算什麽呀？”
“小詞，不得無禮。”張賢喝止道。
李莊姝先是沒料到會在這裏見到張賢，後又見小詞和香兒吵起來了，早已無心爭奪燈籠，於是說道：“莊姝只是一時口快，無意與二位爭搶，先行告辭。”
李莊姝說完便轉身離開，張賢的目光不自覺地跟隨李莊姝離去的身影。盧玉顏看在眼裏，十分懊惱，卻又強忍著不發作。
走了一個，還剩兩個，攤主神色為難地在張賢和韋氏之間看來看去。
韋氏說道：“既是他們選中的謎題，燈籠便歸他們吧。”
攤主如獲大赦，趕緊把燈籠遞給張賢。
張賢接過燈籠，盧玉顏正要伸手去接，張賢卻轉身向韋氏走去。
盧玉顏還在震驚當中，張賢已經向韋氏遞上了燈籠，說道：“我看這位夫人雍容華貴，氣質非凡，倒是與這燈籠十分相稱，在下願成人之美。”
盧玉顏正要出言制止，張賢轉頭看向她，搶先說道：“夫人，你應該也是這麽想的吧？”
“我……”
張賢向盧玉顏使了個眼色。
盧玉顏沒好氣道：“給她就給她吧，反正這謎底也不吉利，好好的日子說什麽盡啊盡的。”
張賢回過頭去，向韋氏抱歉道：“內人近來有孕，脾氣大了些，還望夫人不要見怪。”
“無礙。”韋氏接過燈籠，遞給一旁的香兒，對張賢說道，“那就多謝二位割愛。香兒，我們走吧。”
韋氏走出幾步後，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一臉不悅的盧玉顏，對張賢說道：“大人可要多陪陪嬌妻，女人懷孕時常有不適，最需要人陪。”
“多謝夫人提醒。”張賢拱手道。
韋氏走後，盧玉顏走到張賢身邊，一臉不高興道：“你幹嘛要把燈籠讓給她？”
張賢看著韋氏離去的方向，問道：“你可知她是誰？”
“這我怎麽知道？”盧玉顏說道。
“你聽到她臨走前叫我什麽了嗎？”張賢又問。
“她叫你……大人！”盧玉顏突然驚道，“她……她是……”
張賢負手看向前方，說道：“沒錯，她正是當朝太子妃，韋氏。”
（1）“書”繁體作“書”，“盡”作“盡”，“灬”意為“火”，“書”字去“曰”加“灬”、“皿”，便是“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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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要剛才的燈籠？”鄭繼仁問李莊姝。
李莊姝向前看去，然後指著前面一盞荷花燈籠，說道：“你看，那盞燈籠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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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又指著旁邊一盞兔子形狀的燈籠，問道：“那麽那盞呢？”
鄭繼仁想了想，說道：“活靈活現，妙趣橫生，也好看。”
李莊姝收回視線，對鄭繼仁說道：“你看這兒這麽多好看的燈籠，要是哪個好看就買，豈不是要把這整條街的燈籠都買下來？”
“莊姝說得有理，可是……”鄭繼仁看著從身邊經過的男男女女，人人手裏都拿著一盞燈籠，鄭繼仁的眼神不禁跟隨他們手裏的燈籠。
“真是個呆子。”李莊姝嗤笑，道，“你等著。”
莊姝說完邊快步向前走去。
鄭繼仁在後面著急大喊：“你去哪兒？”
李莊姝回眸一笑道：“等我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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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謎攤前密密麻麻地圍滿了人，張賢、盧玉顏、小詞也在其中。小詞扶著盧玉顏，張賢在一旁護著，防止盧玉顏被人群擠到。
“哎呀，你們兩個用不著這麽小心翼翼的。”盧玉顏說道。
“當然要小心了，小姐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這裏人這麽多，萬一磕著碰著了可怎麽辦？”小詞擔心道。
“可是你們這樣，我要怎麽猜燈謎嗎？”盧玉顏不高興道。
“玉顏看中哪盞燈籠，我替你猜了贏過來便是。”張賢說道。
“是啊，姑爺學富五車，才高八鬥，他猜謎還不容易嗎？”小詞趕緊附和道。
“那好吧，”盧玉顏妥協，擡頭看了一圈，指著掛得最高的一盞六角燈籠，說道，“我要那個！”
“照顧好小姐。”張賢吩咐完小詞，便擠到了前排。
張賢掏出兩個銅板給攤主，指著六角燈籠道：“我要猜那個。”
攤主爬上梯子，一邊伸手摘燈籠，一邊說道：“公子真有眼光，這盞燈籠是最好的，西邊那家店要賣二十文呢。不過這謎語也是最難的，到現在都沒有人猜到。”
這時李莊姝從另一邊走過來，一眼便看見攤主手中的六角燈籠，跟先前和鄭繼仁看中的那盞幾乎一模一樣。李莊姝的註意力全在燈籠上面，加上人多，沒有註意到另一邊的張賢。
攤主取出燈籠下掛著的竹簽，念出謎面：“啞子夜讀，打一字。”
張賢和李莊姝各自陷入沈思，圍觀人群開始七嘴八舌。
“什麽意思啊？”
“看不懂啊，這實在是太難了。”
“我看哪，老板根本就是舍不得這個燈籠。”
攤主擺擺手道：“哎哎哎，安靜，安靜。”
李莊姝一邊思考，一邊自言自語：“啞子無言……《廣雅》有雲：曰，言也。啞子讀書，便是有書無曰。夜讀……夜讀需點燈，燈便是皿上之火……”
“我明白了！”李莊姝恍然大悟。
“是盡字！（1）”一個答案，三個聲音同時響起，一是張賢，一是李莊姝，一是剛剛來到人群外的太子妃韋氏。
三人各自尋找另外兩個聲源，張賢看向李莊姝，李莊姝看向韋氏，韋氏又看向張賢。
眾人自動讓開，騰出一片空間，張賢和李莊姝面面相覷，韋氏帶著香兒走上前去。三人頓時成為眾人的焦點。
盧玉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跟小詞一起擠進人群後，先是見到李莊姝，臉色一驚，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張賢，見到二人對視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攤主看著手中的燈籠，為難道：“三位幾乎同時說出答案，這可如何是好？”
小詞上前，趾高氣揚道：“燈籠是我家小姐和姑爺先看中的，自然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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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詞，不得無禮。”張賢喝止道。
李莊姝先是沒料到會在這裏見到張賢，後又見小詞和香兒吵起來了，早已無心爭奪燈籠，於是說道：“莊姝只是一時口快，無意與二位爭搶，先行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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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個，還剩兩個，攤主神色為難地在張賢和韋氏之間看來看去。
韋氏說道：“既是他們選中的謎題，燈籠便歸他們吧。”
攤主如獲大赦，趕緊把燈籠遞給張賢。
張賢接過燈籠，盧玉顏正要伸手去接，張賢卻轉身向韋氏走去。
盧玉顏還在震驚當中，張賢已經向韋氏遞上了燈籠，說道：“我看這位夫人雍容華貴，氣質非凡，倒是與這燈籠十分相稱，在下願成人之美。”
盧玉顏正要出言制止，張賢轉頭看向她，搶先說道：“夫人，你應該也是這麽想的吧？”
“我……”
張賢向盧玉顏使了個眼色。
盧玉顏沒好氣道：“給她就給她吧，反正這謎底也不吉利，好好的日子說什麽盡啊盡的。”
張賢回過頭去，向韋氏抱歉道：“內人近來有孕，脾氣大了些，還望夫人不要見怪。”
“無礙。”韋氏接過燈籠，遞給一旁的香兒，對張賢說道，“那就多謝二位割愛。香兒，我們走吧。”
韋氏走出幾步後，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一臉不悅的盧玉顏，對張賢說道：“大人可要多陪陪嬌妻，女人懷孕時常有不適，最需要人陪。”
“多謝夫人提醒。”張賢拱手道。
韋氏走後，盧玉顏走到張賢身邊，一臉不高興道：“你幹嘛要把燈籠讓給她？”
張賢看著韋氏離去的方向，問道：“你可知她是誰？”
“這我怎麽知道？”盧玉顏說道。
“你聽到她臨走前叫我什麽了嗎？”張賢又問。
“她叫你……大人！”盧玉顏突然驚道，“她……她是……”
張賢負手看向前方，說道：“沒錯，她正是當朝太子妃，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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