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莊姝正獨自向前走著，韋氏從後面趕上來，叫住了她。

李莊姝轉過身去，行禮道：“太子妃殿下。”

韋氏走到李莊姝面前，向她遞上手中的燈籠。李莊姝疑惑不解。

“莊姝姑娘可是看中了這盞燈籠？”韋氏問道。

“莊姝不敢欺瞞，莊姝的確是看中了它。”李莊姝如實回答道。

韋氏又遞了遞燈籠道：“拿著吧。”

李莊姝猶豫不決道：“這怎麽好意思呢？”

韋氏故作生氣道：“你莫不是也嫌謎底晦氣，不肯要這燈籠？”

“莊姝不敢。”李莊姝說道，“莊姝向來不信鬼神，不問吉兇。若是如此，莊姝也不會說出那謎底。”

韋氏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拿著。”

韋氏說著，把燈籠塞到李莊姝手裏。李莊姝接過燈籠，心中卻仍有疑慮。

韋氏看出李莊姝的擔心，說道：”好了，你若是覺得虧欠於我，那便陪我走走，說說話。”

李莊姝看了眼燈籠，說道：“莊姝從命。”

“香兒，你先去街口等我，晚些時候我再去找你。”韋氏吩咐香兒道。

“是。”香兒警惕地看了李莊姝一眼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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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繼仁、梧桐、合歡三人站在街邊等待，鄭繼仁不住地探頭張望，焦急道：“奇怪，莊姝怎麽去了這麽久還沒回來？”

“是啊，一刻鐘早過去了。”梧桐也說道。

“我去找姑娘。”合歡說著，就向西面走去。

梧桐開了開口，欲言又止。鄭繼仁看出了梧桐的心思，說道：“梧桐，你跟合歡一塊兒去。”

“那公子你……”梧桐遲疑道。

“沒事，你們找到莊姝，還在這裏回合。”鄭繼仁說道。

梧桐看了看合歡，又看了看鄭繼仁，說道：“那我去了。”

梧桐說完，撒腿就向合歡離開的方向追去。

梧桐走後，鄭繼仁一個人留在原地。正好方閑庭和溫玉朝這邊走來，遠遠地就看見了鄭繼仁。

溫玉熱情地招手喊道：“二哥！”

鄭繼仁擡頭，看見二人，也十分高興。方閑庭和溫玉快步走到鄭繼仁面前，齊聲叫道：“二哥！”

“三弟、四弟，好久不見。”鄭繼仁說道。

“可不是嗎，剛剛溫弟還說起你呢！”方閑庭說道。

鄭繼仁看了看方閑庭、溫玉身後，不見王俊元，於是問道：“大哥沒跟你們一起來嗎？”

溫玉偷笑道：“大哥呀，追了了姑娘去了。”

溫玉也看了看鄭繼仁四周，問道：“誒，二哥，怎麽你也一個人，莊姝姑娘呢？”

“哦，她說要離開一刻鐘，到現在也沒回來，梧桐跟合歡剛剛尋她去了。”鄭繼仁答道。

“嗨，我說這莊姝姑娘也真是，神神秘秘的，前幾天我還在悅來酒樓看見她，蒙著面紗，給人彈唱呢！”溫玉脫口而出道。

鄭繼仁震驚不已，抓著溫玉問道：“你說什麽？”

“怎麽，二哥你不知道嗎？”溫玉也覺得奇怪。

方閑庭趕緊拉過溫玉，說道：“哎呀胡說什麽呢你！人家老板娘都說了，那是新來的歌妓沈娘。說你看錯了還不承認，莊姝姑娘現在跟二哥在一起，怎麽可能背著二哥出去賣藝呢？”

“可是我分明就看到是她……”溫玉還想再說，卻被方閑庭用手肘戳了一下肚子。溫玉悶哼一聲，不再說話。

“二哥，既然你有約，那我們就先走一步。”方閑庭說完，拽著溫玉就走。

溫玉一路嘟嘟囔囔地不肯罷休。

“我真的看見她了！”

“錯了，錯了！”

“是真的！”

“假的！”

“真的！”

“我說你有完沒完……”

鄭繼仁看著兩人打打鬧鬧地離去，陷入了沈思。他想到李莊姝對他說的那些話：

“你記得悅來酒樓的老板娘金昔娘嗎？”

“她最近新招了幾名歌妓和樂工，想讓我幫忙教習音律，排練樂隊，以後每天從申時到戌時，我都要去悅來酒樓。”

“你也知道，彈琴唱曲這些技藝，沒有反覆的磨練，是學不好的。”

“這次就當做還人家一個人情。”

如果不是溫玉告訴他，他想，他大概永遠都不會懷疑李莊姝對他說的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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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提著燈籠，和韋氏並肩在北街走著。

“太子殿下沒有陪太子妃一塊兒賞燈嗎？”李莊姝問道。

“他向來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我便自己出來逛逛。”韋氏說道。

李莊姝看著周圍成雙成對的游人，說道：“這樣的日子裏，倒是顯得有些冷清了。”

韋氏說道：“日子都一樣，無論是上元佳節，還是尋常日子，冷清與否，全憑人心。”

“太子妃一向如此嗎？”李莊姝問道。

“一向如何？”韋氏反問。

“一向冷暖自知，與人無尤。”李莊姝說道。

韋氏聞言，先是一楞，而後朗聲大笑：“好一句冷暖自知，與人無尤。想我這十九年的婚姻，竟被你一語道盡。”

李莊姝連忙說道：“莊姝只是有感而發，無意冒犯。太子與太子妃正值青壯，琴瑟和鳴，來日方長，又豈止這十九年？”

韋氏看向前方，目光深沈道：“世事無常，你以為的一生一世，也許一夕之間就到了盡頭。”

李莊姝問道：“太子妃殿下是否心有所憂？”

韋氏笑了笑，說道：“只是平白感慨罷了。”

兩人沈默著向前走去，過了一會兒，韋氏突然開口問道：“對了，太子近日可有來找莊姝姑娘？”

李莊姝聞言，心中惶恐，竟一下子跪在韋氏面前。

韋氏一驚，後退一步，說道：“你這是做什麽？”

“莊姝不敢欺瞞，太子殿下的確來找過莊姝一次，但只是尋常問候。莊姝承蒙太子擡愛，然君子之交淡如水，莊姝心中另有所愛，對太子殿下絕無半點逾越。”李莊姝近乎發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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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的南街和北街一般熱鬧，李亨只身一人隱在人群之中，看似在賞燈，眼神卻穿過眼前的景物，望向遠方。

不遠處有一個身影緊盯李亨，與他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那人便是楊慎矜。

李亨來到一個攤位前，拿起一盞花燈，心不在焉地把玩起來。楊慎矜也隨即停在身邊的攤位前，佯裝賞燈，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李亨所在處飄去。

前方韋堅款款而至，似是與李亨不期而遇。

“太子好雅興。”韋堅拱手說道。

李亨擡頭道：“原來是內兄。”

韋堅看了眼李亨手中的花燈，道：“想不到太子也對這女兒家和小孩子的玩物感興趣。”

李亨將花燈放回原處，笑道：“不過是興之所至，也想與百姓同樂罷了。”

兩人說著，並肩向前走去，楊慎矜也立馬跟了上去。

李亨問道：“平日裏見左相與內兄形影不離，今日這等賞心樂事，怎麽沒有見到左相？”

韋堅答道：“左相近來身體微恙，故未與堅同行。”

李亨眼中閃過一絲懷疑，又迅速換上笑容，說道：“左相為國事日夜操勞，身體不適，我竟未察覺，還請內兄代為問候。”

韋堅拱手道：“堅先替左相謝過太子殿下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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