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梁下朝夕笑歌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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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天氣轉涼，秋天到了。這天一大早，王姥就坐在大廳裏瞇著眼睛縫著衣服。鄭繼仁走進來，一邊問道：“王姥，你在做什麽呢？”
“哦，天涼了，我翻出件厚衣裳穿，可能是今年胖了，我剛穿上它就破了，正縫著呢。不過我這老眼昏花的，折騰了半天都沒縫好。”王姥頭也不擡地回答。
鄭繼仁走上前，從王姥手中拿走針線，道：“衣服不合適了就買新的吧，您眼睛不好，別再傷著手。”
鄭繼仁說完，拿出錢袋塞到王姥手中。
“哎喲，使不得，使不得！”王姥急忙站起，嘴上說著使不得，卻並沒有把錢袋還給鄭繼仁的意思。
鄭繼仁沒有發覺這一點，只說：“您就拿著吧，這是做晚輩的應該孝敬您的。”
王姥趕緊把錢袋收起來，眉開眼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果然沒認錯你這個女婿，知道疼人！”
**********
合歡和梧桐拎著東西從東市出來，走在春明門大街上。這時，一群官兵押著幾名犯人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走來，行人紛紛讓到兩側。
梧桐趕緊拽過合歡混在人群裏，旁邊的兩名路人開始竊竊私語，合歡聽在耳裏。
“最近是怎麽回事，三天兩頭的押送犯人？”
“你還不知道吧，法曹吉溫和禦史臺主簿羅希奭大興牢獄，治了一大批犯人。”
“他二人不是右相李林甫大人的心腹嗎？”
“可不是嗎，我聽說，這些人大多是因為得罪了李大人才被羅織罪名、屈打成招的。”
“哎喲，這話可不能亂講。”
“我也是聽一個兵部官員講的，自從兩個多月前兵部受賄案以後，這一天天的，抓人、審人的事兒就沒消停過。”
官兵走後，人們慢慢散開。合歡想著剛才那兩個路人的對話，有些出神。
梧桐催促道：“快走吧。”
合歡反應過來，繼續向前走去。
回到李宅，合歡一邊替李莊姝盤著發髻，一邊說道：“姑娘，你猜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什麽，聽到什麽？”
“什麽？”李莊姝隨口問道。
“那個李林甫讓他的手下給一些得罪他的人安上各種罪名，然後嚴刑逼供，今天又有一批犯人被押走了。”
“是嗎？”李莊姝淡淡地說道。
“我就想到上回姑娘去李家城東別墅的事，幸好姑娘聰明，躲過了那些人，不然，說不定現在姑娘你也遭殃了。”合歡繼續說道。
“這話你跟我說可以，但絕不能在別人面前說起。”李莊姝提醒道。
“合歡知道。”合歡說道。
“我們現在遠離政治紛爭，過著安分的日子，這樣就很好。”李莊姝又說。
“好是好，可是姑娘，你就真的不再與……”合歡猶豫了一下，說道，“那些高官來往了嗎？”
“你是想說太子吧？”李莊姝點破合歡的心思，說道，“其實，不管是太子也好，高官也罷，對我來說，都是可以依靠卻不可依賴的。”
合歡一臉疑惑。
李莊姝從鏡子裏看到合歡的表情，繼續解釋道：“這些年來，我費盡心機結識一個個權貴，讓自己從最底層的妓女爬到現在的位置，不過是不想再看別人的臉色、受男人的欺淩過活。我還是我，可他們對我的態度卻從當初的視如草芥、肆意輕賤，變成了如今的視如珍寶、畢恭畢敬。他們怎麽看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必再曲意逢迎、強顏歡笑。”
合歡想了想，認真地說道：“我知道了，姑娘，不管你選擇什麽樣的生活，合歡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李莊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李林甫正在書房作畫，吉溫和羅希奭走了進來。
李林甫頭也不擡地問道：“我交代你們的事怎麽樣了？”
羅希奭拱了拱手，答道：“回大人，罪犯已經就地正法，一個不留。”
李林甫停筆擡頭，驚訝道：“哦？這才三日，就都解決了？”
吉溫答道：“沒錯，那些人在民間肆意散播謠言，汙蔑大人以公謀私，殘害忠良。須知大人為朝廷，為聖上精心竭力，辱沒大人便是對聖上的大不敬。我等為了防微杜漸，夜以繼日，嚴加審問，終於不負所望，順利解決了此案。”
李林甫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蕭炅，你果然沒有看走眼，為老夫找了一把好刀！”
李林甫又問羅希奭：“對了，希奭，你擔任禦史臺主簿多久了？”
羅希奭答道：“回大人，一年有餘。”
李林甫想了想，說道：“嗯，是時候了，我這就交代吏部，升你為殿中侍禦史。”
羅希奭欣喜不已，拱手道：“謝大人！”
李林甫看向吉溫和羅希奭，說道：“兩位今後好好為老夫辦事，老夫將來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吉溫、羅希奭齊聲回答：“是！”
這時下人來報：“大人，蕭炅蕭大人求見。”
李林甫看向吉溫、羅希奭，吩咐道：“你們兩個先下去吧。”
吉溫、羅希奭離開後，蕭炅走了進來。
“怎麽樣，李適之那邊有什麽動靜？”李林甫問道。
“兵部的事，從審問到刑罰，他都絲毫沒有插手。前幾天，他在家設宴，朝中大臣只去了三四個人。”蕭炅答道。
“算他們識時務，知道該往哪站。”李林甫滿意一笑，又問，“還有呢？”
“還有就沒什麽了。哦，對了，他這兩個月和韋堅書信往來親密。”蕭炅說道。
“韋堅？”李林甫挑了挑眉，道，“你是說我的表妹夫、太子妃兄韋堅？”
“是。”蕭炅說道，“不過據我所知，他們也只是作詩酬答、附庸風雅，沒說什麽別的。”道。
“不，他這是朝中無人，欲引外援。”李林甫臉色漸沈，咬牙切齒道，“可為什麽偏偏是韋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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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天涼了，我翻出件厚衣裳穿，可能是今年胖了，我剛穿上它就破了，正縫著呢。不過我這老眼昏花的，折騰了半天都沒縫好。”王姥頭也不擡地回答。
鄭繼仁走上前，從王姥手中拿走針線，道：“衣服不合適了就買新的吧，您眼睛不好，別再傷著手。”
鄭繼仁說完，拿出錢袋塞到王姥手中。
“哎喲，使不得，使不得！”王姥急忙站起，嘴上說著使不得，卻並沒有把錢袋還給鄭繼仁的意思。
鄭繼仁沒有發覺這一點，只說：“您就拿著吧，這是做晚輩的應該孝敬您的。”
王姥趕緊把錢袋收起來，眉開眼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果然沒認錯你這個女婿，知道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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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趕緊拽過合歡混在人群裏，旁邊的兩名路人開始竊竊私語，合歡聽在耳裏。
“最近是怎麽回事，三天兩頭的押送犯人？”
“你還不知道吧，法曹吉溫和禦史臺主簿羅希奭大興牢獄，治了一大批犯人。”
“他二人不是右相李林甫大人的心腹嗎？”
“可不是嗎，我聽說，這些人大多是因為得罪了李大人才被羅織罪名、屈打成招的。”
“哎喲，這話可不能亂講。”
“我也是聽一個兵部官員講的，自從兩個多月前兵部受賄案以後，這一天天的，抓人、審人的事兒就沒消停過。”
官兵走後，人們慢慢散開。合歡想著剛才那兩個路人的對話，有些出神。
梧桐催促道：“快走吧。”
合歡反應過來，繼續向前走去。
回到李宅，合歡一邊替李莊姝盤著發髻，一邊說道：“姑娘，你猜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什麽，聽到什麽？”
“什麽？”李莊姝隨口問道。
“那個李林甫讓他的手下給一些得罪他的人安上各種罪名，然後嚴刑逼供，今天又有一批犯人被押走了。”
“是嗎？”李莊姝淡淡地說道。
“我就想到上回姑娘去李家城東別墅的事，幸好姑娘聰明，躲過了那些人，不然，說不定現在姑娘你也遭殃了。”合歡繼續說道。
“這話你跟我說可以，但絕不能在別人面前說起。”李莊姝提醒道。
“合歡知道。”合歡說道。
“我們現在遠離政治紛爭，過著安分的日子，這樣就很好。”李莊姝又說。
“好是好，可是姑娘，你就真的不再與……”合歡猶豫了一下，說道，“那些高官來往了嗎？”
“你是想說太子吧？”李莊姝點破合歡的心思，說道，“其實，不管是太子也好，高官也罷，對我來說，都是可以依靠卻不可依賴的。”
合歡一臉疑惑。
李莊姝從鏡子裏看到合歡的表情，繼續解釋道：“這些年來，我費盡心機結識一個個權貴，讓自己從最底層的妓女爬到現在的位置，不過是不想再看別人的臉色、受男人的欺淩過活。我還是我，可他們對我的態度卻從當初的視如草芥、肆意輕賤，變成了如今的視如珍寶、畢恭畢敬。他們怎麽看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必再曲意逢迎、強顏歡笑。”
合歡想了想，認真地說道：“我知道了，姑娘，不管你選擇什麽樣的生活，合歡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李莊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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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正在書房作畫，吉溫和羅希奭走了進來。
李林甫頭也不擡地問道：“我交代你們的事怎麽樣了？”
羅希奭拱了拱手，答道：“回大人，罪犯已經就地正法，一個不留。”
李林甫停筆擡頭，驚訝道：“哦？這才三日，就都解決了？”
吉溫答道：“沒錯，那些人在民間肆意散播謠言，汙蔑大人以公謀私，殘害忠良。須知大人為朝廷，為聖上精心竭力，辱沒大人便是對聖上的大不敬。我等為了防微杜漸，夜以繼日，嚴加審問，終於不負所望，順利解決了此案。”
李林甫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蕭炅，你果然沒有看走眼，為老夫找了一把好刀！”
李林甫又問羅希奭：“對了，希奭，你擔任禦史臺主簿多久了？”
羅希奭答道：“回大人，一年有餘。”
李林甫想了想，說道：“嗯，是時候了，我這就交代吏部，升你為殿中侍禦史。”
羅希奭欣喜不已，拱手道：“謝大人！”
李林甫看向吉溫和羅希奭，說道：“兩位今後好好為老夫辦事，老夫將來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吉溫、羅希奭齊聲回答：“是！”
這時下人來報：“大人，蕭炅蕭大人求見。”
李林甫看向吉溫、羅希奭，吩咐道：“你們兩個先下去吧。”
吉溫、羅希奭離開後，蕭炅走了進來。
“怎麽樣，李適之那邊有什麽動靜？”李林甫問道。
“兵部的事，從審問到刑罰，他都絲毫沒有插手。前幾天，他在家設宴，朝中大臣只去了三四個人。”蕭炅答道。
“算他們識時務，知道該往哪站。”李林甫滿意一笑，又問，“還有呢？”
“還有就沒什麽了。哦，對了，他這兩個月和韋堅書信往來親密。”蕭炅說道。
“韋堅？”李林甫挑了挑眉，道，“你是說我的表妹夫、太子妃兄韋堅？”
“是。”蕭炅說道，“不過據我所知，他們也只是作詩酬答、附庸風雅，沒說什麽別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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