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年少何以輕許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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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回到李宅，腦海中還回想著溫玉方才說的話，合歡便遞上來一封信，說道：“我剛回來就有人送來了這封信。”
李莊姝面無表情地看完信，對合歡說道：“我中午要出去一趟，午飯就你和王姥吃吧。”
合歡不解道：“可是，剛買的魚……”
“你多吃點。”
李莊姝說完便離開李宅，前往信上所說的飯館。
李莊姝獨自坐在桌前，眼前放著一壺茶，鄰桌的客人正在三言兩語地討論時事。
“你聽說了嗎，聖上封信成公主的女兒和衛國公主的女兒為靜樂公主和宜芳公主，分別遠嫁契丹和奚。”
“這哪能沒聽過啊，全京城都知道這事了。”
“此次二位公主遠嫁，不知是福是禍啊！”
“這兩國聯姻是好事，怎麽會是禍呢？前朝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遠嫁吐蕃，那可是要名留青史、流芳百世的啊！”
“和親遠嫁的公主裏，有幾個像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一樣幸運的？我今早剛聽城門口傳來的一首詩，說是宜芳公主途徑虛池驛時所作。”
“哦？念來聽聽。”
“出嫁辭鄉國，由來此別難。聖恩愁遠道，行路泣相看。沙塞容顏盡，邊隅粉黛殘。妾心何所斷，他日望長安。”
“沙塞容顏盡，邊隅粉黛殘。妾心何所斷，他日望長安……妾心何所斷，他日望長安……苦！這詩著實苦啊！”
“可不是，還未及笄就被嫁到那黃沙漫天、寸草不生之地，語言不通，飲食迥異，舉目無親，日日看那些蠻族臉色過活，怎麽能不苦啊！”
鄰桌兩名客人還在感慨，盧玉顏便走了進來，昂首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李莊姝身上。
“久等了。”盧玉顏走到李莊姝對面坐下。
“突然找我有什麽事？”李莊姝問道。
“你就這麽不願意和我說話嗎？”盧玉顏說道。
李莊姝端杯喝茶，不予回答。
“文定表哥被輕判了。”盧玉顏說道。
“是嗎？那真是恭喜了。”李莊姝放下茶杯，嘴上說著恭喜，臉上卻絲毫沒有恭喜的意思。
“我想，這件事，無論如何，我都該跟你說一聲謝謝。”盧玉顏說道。
“這件事是太子一力主張，與我無關。你要謝就謝太子，不必謝我。”李莊姝答道。
李莊姝終結了話題，盧玉顏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如果你找我來僅僅是為了這件事，那麽我先走一步了。”
李莊姝說完，起身要走，卻被盧玉顏拉住了衣角。李莊姝回頭，只見兩行眼淚順著盧玉顏的臉頰流了下來。
李莊姝被這突如其來的眼淚驚住了，問道：“你這是怎麽了？有話好好說，哭什麽？”
“我……我想求你一件事。”盧玉顏可憐兮兮道。
李莊姝重新坐下。
“你說。”面對盧玉顏的眼淚，李莊姝的態度有些軟化。
盧玉顏沈默半晌，語帶哽咽道：“我要你答應我，此生此世都不再見張賢。”
一字一句落在李莊姝心上，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過了許久，李莊姝終於開口問道：“你不覺得這個要求很滑稽嗎？”
“我知道，上次在高媒廟的人是你，那只耳墜也是你掉的。”盧玉顏說道。
李莊姝一楞。
“從那天回來以後，賢哥整個人就變了。”盧玉顏繼續說道。
李莊姝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知道，當年賢哥原本喜歡的是你，可是我們已經成婚五年了。五年來，我努力學著去做一個溫柔嫻淑的好妻子，去討他的歡心，他也向我承諾不會再去找你，所以這五年來，即使我們陸續聽到許多關於你的消息，他也始終克制著沒有去找你。可是我知道，他心裏一直有你，他從來就沒有放下過你。”盧玉顏說道。
“這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事，與我何幹？”李莊姝冷冷回應道。
“我如果還有別的辦法，就不會來找你了。莊姝，你有那麽多人爭著搶著喜歡你，可我只有賢哥一個人。”盧玉顏說著說著，靈光一現，“對了，那個什麽鄭公子，他就對你一片癡心。”
盧玉顏上前抓住李莊姝的手，語無倫次道：“你去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不要再來動搖賢哥的心好不好？”
李莊姝甩開盧玉顏的手，起身道：“你越說越離譜了。”
盧玉顏見李莊姝態度強硬，竟然咚的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李莊姝一驚，後退了一步，說道：“你這是做什麽？你快起來。”
盧玉顏搖了搖頭，擡起頭來，閃著淚光說道：“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李莊姝無奈道：“你這又是何苦？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
盧玉顏眼神堅定道：“是他，就值得。”
李莊姝撇開視線，看向窗外，天高雲淡，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生活軌道上規行矩步，各不相擾。李莊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過頭來，說道：“就算你今天不來求我，我也不會再見他的。”
盧玉顏瞬間破涕為笑：“那你是答應我了？”
李莊姝點了點頭。
離開飯館，李莊姝沒有回到李宅，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
天色漸暗，春明門大街上的行人漸行漸少，家家戶戶陸續亮起了燈。人們結束一天的勞作，紛紛往家裏趕。一名婦人站在家門口，迎接回家的丈夫，為他擦去額上的汗珠，兩人歡歡喜喜地一同走進家門。看著此情此景，李莊姝微微一笑，繼續向前走去，走到一個拐角處，李莊姝聽到響動，向右看去。
那是一條僻靜的巷子，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搬了幾塊石頭墊在腳下，正努力地往墻上攀著，嘴裏還叼著一支杏花。從墻內傳出一個女孩子刻意壓低的聲音：“你小心一點。”
男孩口齒不清道：“沒事。”
幾經努力，男孩終於爬上了墻頭，伸手取下口中的杏花，遞給墻內的女孩。笑著問道：“好看嗎？”
墻內傳出女孩子欣喜的聲音：“好看。”
看著眼前似曾相識的畫面，李莊姝不禁想起了當年的張賢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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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面無表情地看完信，對合歡說道：“我中午要出去一趟，午飯就你和王姥吃吧。”
合歡不解道：“可是，剛買的魚……”
“你多吃點。”
李莊姝說完便離開李宅，前往信上所說的飯館。
李莊姝獨自坐在桌前，眼前放著一壺茶，鄰桌的客人正在三言兩語地討論時事。
“你聽說了嗎，聖上封信成公主的女兒和衛國公主的女兒為靜樂公主和宜芳公主，分別遠嫁契丹和奚。”
“這哪能沒聽過啊，全京城都知道這事了。”
“此次二位公主遠嫁，不知是福是禍啊！”
“這兩國聯姻是好事，怎麽會是禍呢？前朝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遠嫁吐蕃，那可是要名留青史、流芳百世的啊！”
“和親遠嫁的公主裏，有幾個像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一樣幸運的？我今早剛聽城門口傳來的一首詩，說是宜芳公主途徑虛池驛時所作。”
“哦？念來聽聽。”
“出嫁辭鄉國，由來此別難。聖恩愁遠道，行路泣相看。沙塞容顏盡，邊隅粉黛殘。妾心何所斷，他日望長安。”
“沙塞容顏盡，邊隅粉黛殘。妾心何所斷，他日望長安……妾心何所斷，他日望長安……苦！這詩著實苦啊！”
“可不是，還未及笄就被嫁到那黃沙漫天、寸草不生之地，語言不通，飲食迥異，舉目無親，日日看那些蠻族臉色過活，怎麽能不苦啊！”
鄰桌兩名客人還在感慨，盧玉顏便走了進來，昂首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李莊姝身上。
“久等了。”盧玉顏走到李莊姝對面坐下。
“突然找我有什麽事？”李莊姝問道。
“你就這麽不願意和我說話嗎？”盧玉顏說道。
李莊姝端杯喝茶，不予回答。
“文定表哥被輕判了。”盧玉顏說道。
“是嗎？那真是恭喜了。”李莊姝放下茶杯，嘴上說著恭喜，臉上卻絲毫沒有恭喜的意思。
“我想，這件事，無論如何，我都該跟你說一聲謝謝。”盧玉顏說道。
“這件事是太子一力主張，與我無關。你要謝就謝太子，不必謝我。”李莊姝答道。
李莊姝終結了話題，盧玉顏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如果你找我來僅僅是為了這件事，那麽我先走一步了。”
李莊姝說完，起身要走，卻被盧玉顏拉住了衣角。李莊姝回頭，只見兩行眼淚順著盧玉顏的臉頰流了下來。
李莊姝被這突如其來的眼淚驚住了，問道：“你這是怎麽了？有話好好說，哭什麽？”
“我……我想求你一件事。”盧玉顏可憐兮兮道。
李莊姝重新坐下。
“你說。”面對盧玉顏的眼淚，李莊姝的態度有些軟化。
盧玉顏沈默半晌，語帶哽咽道：“我要你答應我，此生此世都不再見張賢。”
一字一句落在李莊姝心上，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過了許久，李莊姝終於開口問道：“你不覺得這個要求很滑稽嗎？”
“我知道，上次在高媒廟的人是你，那只耳墜也是你掉的。”盧玉顏說道。
李莊姝一楞。
“從那天回來以後，賢哥整個人就變了。”盧玉顏繼續說道。
李莊姝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知道，當年賢哥原本喜歡的是你，可是我們已經成婚五年了。五年來，我努力學著去做一個溫柔嫻淑的好妻子，去討他的歡心，他也向我承諾不會再去找你，所以這五年來，即使我們陸續聽到許多關於你的消息，他也始終克制著沒有去找你。可是我知道，他心裏一直有你，他從來就沒有放下過你。”盧玉顏說道。
“這是你們兩個之間的事，與我何幹？”李莊姝冷冷回應道。
“我如果還有別的辦法，就不會來找你了。莊姝，你有那麽多人爭著搶著喜歡你，可我只有賢哥一個人。”盧玉顏說著說著，靈光一現，“對了，那個什麽鄭公子，他就對你一片癡心。”
盧玉顏上前抓住李莊姝的手，語無倫次道：“你去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不要再來動搖賢哥的心好不好？”
李莊姝甩開盧玉顏的手，起身道：“你越說越離譜了。”
盧玉顏見李莊姝態度強硬，竟然咚的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李莊姝一驚，後退了一步，說道：“你這是做什麽？你快起來。”
盧玉顏搖了搖頭，擡起頭來，閃著淚光說道：“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李莊姝無奈道：“你這又是何苦？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
盧玉顏眼神堅定道：“是他，就值得。”
李莊姝撇開視線，看向窗外，天高雲淡，街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生活軌道上規行矩步，各不相擾。李莊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過頭來，說道：“就算你今天不來求我，我也不會再見他的。”
盧玉顏瞬間破涕為笑：“那你是答應我了？”
李莊姝點了點頭。
離開飯館，李莊姝沒有回到李宅，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
天色漸暗，春明門大街上的行人漸行漸少，家家戶戶陸續亮起了燈。人們結束一天的勞作，紛紛往家裏趕。一名婦人站在家門口，迎接回家的丈夫，為他擦去額上的汗珠，兩人歡歡喜喜地一同走進家門。看著此情此景，李莊姝微微一笑，繼續向前走去，走到一個拐角處，李莊姝聽到響動，向右看去。
那是一條僻靜的巷子，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搬了幾塊石頭墊在腳下，正努力地往墻上攀著，嘴裏還叼著一支杏花。從墻內傳出一個女孩子刻意壓低的聲音：“你小心一點。”
男孩口齒不清道：“沒事。”
幾經努力，男孩終於爬上了墻頭，伸手取下口中的杏花，遞給墻內的女孩。笑著問道：“好看嗎？”
墻內傳出女孩子欣喜的聲音：“好看。”
看著眼前似曾相識的畫面，李莊姝不禁想起了當年的張賢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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