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賢看著手中的耳墜，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盧玉顏來到書房門口，見張賢這副樣子，忽然聯想起在那天自己在高媒廟見到的疑似李莊姝的身影，喃喃自語道：“難道真的是她？”

這時小詞端著湯碗走過來，道：“小姐，您吩咐的銀耳湯已經燉好了，現在就端進去嗎？”

“不用了。”盧玉顏看著張賢道。

小詞為難地看著手裏的湯碗，道：“那這……”

“拿去倒了。”盧玉顏冷聲道。

小詞端著湯碗正準備離開，盧玉顏又叫住了她：“等等。”

小詞折回來，問道：“小姐還有什麽吩咐嗎？”

盧玉顏瞇起眼睛盯著張賢，一邊吩咐小詞：“告訴姑爺，爹爹要我們過幾天回家一趟。”

“哎？”小詞疑惑不解，“可是老爺明明沒有……”

“你照我說的辦就是了。”盧玉顏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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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悅來酒樓一如既往的熱鬧。長安四俊外加一個梧桐，五人躲在舞臺角落裏竊竊私語。

鄭繼仁問其他三人：“都準備好了嗎？

方閑庭、溫玉、梧桐齊聲答道：“準備好了！”

鄭繼仁又問王俊元：“莊姝姑娘那邊呢？”

王俊元拍了拍鄭繼仁的肩道：“你放心，我已經拜托了了姑娘了，她一定會把莊姝姑娘帶來的。”

梧桐催促道：“公子你就別操心了，趕緊去準備你的。”

鄭繼仁看了一圈四人，每個人都對他露出鼓勵的表情，鄭繼仁於是放心退下。

酒樓門口，顧了了、李莊姝和合歡一起走了進來。

“你說今天有好戲上演，要我一起來看，究竟是什麽好戲？”李莊姝問道。

“等著看不就知道了嗎？”顧了了答道。

“你呀，神神秘秘的。”李莊姝說著在桌邊坐下。

不一會兒，歌聲響起：“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眾人紛紛停下喝酒、吃飯的動作，扭頭看向舞臺，李莊姝、顧了了、合歡三人也聞聲看去。只見帷幕緩緩拉開，一個男子身著白衣，梳四方髻，頭戴小冠，從一側緩步走上舞臺，身後白煙裊裊，宛如仙境。

合歡眼尖地看清歌者，驚道：“姑娘，那不是鄭公子嗎！”

李莊姝仔細一看，的確是鄭繼仁。李莊姝看向旁邊的顧了了，顧了了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

琴聲隨後響起，側幕拉開，彈琴人是方閑庭。緊接著，笛聲響起，溫玉吹著笛子從另一側走了出來。李莊姝頓時明白了一切。

合歡又看向白煙升起處的角落，隱約看見有個人蹲在那裏，用扇子扇著火爐。合歡定睛一看，認出那人正是梧桐，忍不住撲哧一笑。

鄭繼仁繼續唱道：“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墻。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仿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歌聲清亮婉轉，眾人紛紛沈醉其中。顧了了試探地看向李莊姝，卻見她神色莫測。

歌聲還在繼續：“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翺翔！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唱到最後一句，鄭繼仁順勢伸手指向李莊姝。眾人一邊鼓掌，一邊向李莊姝看去。

李莊姝站起來，和眾人一起鼓掌。方閑庭、溫玉來到鄭繼仁身旁，小聲地鼓勵他：“二哥，你快說啊！”梧桐也從幕後出來，晃了晃鄭繼仁的手臂。

鄭繼仁還在猶豫，卻見臺下的李莊姝轉身就要走。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是怎麽回事？就這樣走了？”

“這一出《鳳求凰》分明是在向她求愛，她怎麽自己走了呢？”

“這下可丟臉了，這麽大陣仗，居然被拒絕了。”

顧了了急忙起身阻攔，對李莊姝說道：“戲還沒完，就急著要走？”

李莊姝一字一頓道：“戲，已經完了。”

李莊姝說完又要走，顧了了快步走到她前面，再次伸手攔住了她：“你在逃避什麽？”

李莊姝反擊道：“你又在瞎摻和什麽？”

顧了了一怔，李莊姝甩開她的手，向外走去。顧了了沒有再攔。

這時臺上傳來一聲呼喊：“李莊姝，我喜歡你！”

李莊姝腳步一滯，瞪大了眼睛。

鄭繼仁鼓起勇氣，大聲表白：“自從我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的眼裏、心裏就只有你一個人。喝水時，水裏的倒影是你；看書時，書上的字是你；畫畫時，不管我要畫什麽，最後都畫成了你。我每走過一條巷子都會停下來回頭看，想象你從那裏經過的樣子。我記得你對我的每一個笑容，每一次生氣的樣子，就連你打我的那一耳光，我都甘之如飴。你離我很遠時，我卻覺得呼吸間都是你；你離我很近時，就像現在，我卻又覺得你遠在千裏之外。”

李莊姝背對鄭繼仁，聽他一口氣說出那些情話。李莊姝強壓住自己的情緒，緩緩轉過身去。

鄭繼仁見李莊姝回頭，滿心期待，所有人都在等著下文。李莊姝卻客客氣氣道：“莊姝謝公子擡愛。”

李莊姝說完，轉身又要走。

鄭繼仁忍不住質問：“李莊姝，我既不是奸佞之臣，也不是無良商人，更沒有拋妻棄子，為什麽你總要拒我於千裏之外？”

李莊姝背對鄭繼仁，頭也不回地答道：“公子有所不知，莊姝不接的最後一種客人，便是動了真情的。剛才的話莊姝就當沒聽過，往後公子若還想聽莊姝彈琴唱曲，或者陪公子吟詩作對，莊姝隨時奉陪。”

李莊姝說完，快步走出酒樓。合歡看了看臺上，又看了看顧了了，最後跟著李莊姝離開。

圍觀客人頓覺無趣，陸續散場。金昔娘站在角落裏，若有所思。

夜晚，李莊姝站在合歡樹下，擡頭看著日益濃密的枝葉，喃喃道：“我不該再相信男人的，對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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