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鄭繼仁雖然始終求而不得，但像這樣被明明白白、不留餘地地拒絕卻是第一次。鄭繼仁心中郁悶難當，接連好幾日都在韶春院喝得爛醉如泥，嘴裏還一直喊著李莊姝的名字。對於事態的發展，顧了了也是所料未及，鄭繼仁雖然常常和王俊元等人廝混，但顧了了卻知他與那些風流浪子不同，他是真心喜歡李莊姝，須知風月場上，不缺金銀，不缺才情，唯獨真心最為罕見。正因如此，她才答應王俊元的請求，將莊姝帶到現場。

“天涯何處無芳草，不就是個女人嘛！二哥你犯得著這麽上心，還這麽傷心嗎？”溫玉看著再次喝趴下的鄭繼仁，埋怨道。

鄭繼仁像是沒有聽到溫玉的話，胡亂朝著空氣伸出手，口中喃喃道：“莊姝……你不要走……莊姝……”

“大哥，這樣下去可怎麽辦啊？”方閑庭擔憂道，“要不，我們再去找找莊姝姑娘？”

“找什麽找，”王俊元駁回了方閑庭的建議，“倡女本無心，多說何益！”

“說誰無心呢？”顧了了一邊說著，一邊朝這邊走來。

“我……”王俊元見是顧了了，不免有些尷尬，“我是說我，我沒有心。”

這時，原本趴在桌上的鄭繼仁坐了起來，緊接著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方閑庭和溫玉趕緊上前給他順氣。

“終於喝吐了。”顧了了一手掩著鼻子，一手遞了杯酒到鄭繼仁面前，問道，“還想喝嗎？”

鄭繼仁一聞見酒味，轉身又要吐。

“趕緊送他回去吧，”顧了了放下酒杯，說道，“再喝下去，酒窖都得空了。”

王俊元、方閑庭、溫玉三人合力扛著鄭繼仁離開韶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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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張賢和盧玉顏一起來到盧府。盧玉顏挽著張賢的手走進大廳，嬌聲道：“謝謝你賢哥，今天肯抽空陪我來看爹娘。”

“光顧著忙政事，許久沒來拜見岳父岳母，是我疏忽了。”張賢歉意道。

“不過，剛剛下人跟我說，爹爹還沒下朝，娘去買東西還沒回來，我們就在這裏等吧。”盧玉顏說著，便坐了下來。

張賢也跟著坐了下來。

盧玉顏環顧四周，將大廳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咯咯地笑了起來。

“怎麽了？”張賢問道。

盧玉顏答道：“賢哥，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每次來拜訪我爹，也都是坐在這個位置。”

“哦，是嗎？我都記不得了。”張賢又奇怪道，“不過，你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盧玉顏害羞地笑了笑，道：“因為，每次你來，我都躲在門外偷看你。”

“偷看？”

盧玉顏點了點頭，回憶起當年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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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張賢前來拜訪，與盧曄相談甚歡，盧玉顏和小詞躲在門外偷看。

小詞擔心道：“小姐，這不太好吧，老爺要是知道了會罰我的。”

“哎呀你怕什麽，我就看一眼，”盧玉顏做了個“1”的手勢，強調道，“就一眼。”

盧玉顏說完便扒在門上看向裏面，只見張賢衣著端莊，風度翩翩，正侃侃而談。張賢雖是文人，舉手投足之間卻透露著一股英氣。盧玉顏不知不覺就看呆了。

小詞拍了拍盧玉顏的肩，催促道：“小姐，走了。”

見盧玉顏沒有反應，小詞著急道：“不是說好只看一眼的嗎？”

這時，一名下人匆匆地朝大廳這裏跑來。小詞一看，忙道：“小姐，快走吧，有人來了！”

盧玉顏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拉著小詞撤離。

此後，每次張賢來到盧府，盧玉顏都拉著小詞在外面偷看。

這天，盧玉顏正在房間裏練習刺繡，小詞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嘴裏喊著：“小姐，小姐，那個張公子又來了！”

盧玉顏興奮不已，一下子扔掉做了一半的繡品，拉著小詞就向外跑去。

兩人照舊躲在大廳門外，盧玉顏一臉陶醉地盯著正在說話的張賢。

小詞小聲道：“小姐，小姐。”

盧玉顏不耐煩道：“幹什麽？”

小詞拉著盧玉顏的衣角，神神秘秘道：“過來一下。”

盧玉顏不情不願地跟著小詞來到角落。

“你把我叫過來幹什麽？我還沒看夠呢！”盧玉顏不悅道。

“我聽說，老爺有意把你許配給這位張公子。”小詞說道。

“什麽！”盧玉顏又驚又喜。

小詞趕緊捂住盧玉顏的嘴，說道：“小姐你小點兒聲。”

盧玉顏點了點頭，挪開小詞的手，強壓激動道：“你確定？”

小詞道：“我早上親耳聽到老爺跟夫人說的，說什麽張公子一表人才，年輕有為，只要好好栽培，將來一定會大有作為。”

一朵紅雲浮上雙頰，盧玉顏欣喜不已。

“那我可得再好好看看他。”盧玉顏說著，又往大廳溜去。

“哎喲我的小姐，你都看了多少回了。你小心點別被發現了——”小詞趕緊跟上去，一邊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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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賢詫異不已，五年來，他竟從未知曉，原來當年，在他喜歡上莊姝之前，玉顏就已經喜歡上了他。人永遠只看得到眼前，卻從未想過回過頭去，看看站在自己身後的那個人。

盧玉顏走到張賢面前蹲下，緊緊地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道：“賢哥，我知道，你當初不是因為喜歡我才娶我。可是，我想告訴你，我從一開始就喜歡你，我只喜歡你。這輩子，除了你，我沒有喜歡過也不會去喜歡任何別的人。不管過去怎樣，我只希望你以後都能好好地看著我，只看著我，好嗎？”

盧玉顏眼中有淚光閃爍，張賢看著，有些動容，下定決心道：“好。”

盧玉顏咧嘴一笑，竟然流出淚來。

張賢伸手替她擦淚，道：“傻瓜，哭什麽？”

這時外面有人喊：“盧大人回府了！盧大人回府了！”

張賢趕緊把盧玉顏扶起來，道：“岳父來了，快別哭了。要不然他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盧玉用手背擦了擦臉，調整好笑臉，和張賢並肩而立，準備迎接盧曄。

當晚，張賢站在張府後花園的池塘邊，攤開右手，看著手中的耳墜，沈吟許久，終於一把將它扔進了池塘。

遠處的盧玉顏看在眼裏，滿意一笑，扭頭對身邊的小詞說道：“走，我們去給姑爺送銀耳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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