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李莊姝還姓盧，是盧家的庶出長女。劉氏第一次帶著劉文定踏進盧家大門。盧曄坐在大廳正中央，十歲的盧玉顏坐在一側，手裏拿著個面人，不安分地晃動著雙腳。

“老爺，這位就是我的表外甥文定。文定他娘走得早，表哥上個月又過世了，”劉氏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可憐表哥一生戎馬，為朝廷鞠躬盡瘁，沒想到這個年紀就……”

盧玉顏對這個從未謀面的表哥，以及母親口中過世的表舅毫無感知，亦不感興趣，自顧自地玩著手裏的面人。

劉氏漸漸止住哭泣，繼續說道：“文定這孩子真是孝順，一聽到消息就日夜兼程趕來奔喪，這剛從靈堂回來，又著急來看我這個多年未見的姨母，還說一定要來拜見姨父。”

劉文定行禮道：“文定見過姨父。”

盧曄點點頭道：“逝者已矣，你也不要太難過了。以後安心留在京城，常來家裏走動，有什麽困難就跟姨父說。”

劉文定拱手道：“多謝姨父。”

劉氏拉過盧玉顏，道：“來，玉顏，見過你表哥。”

盧玉顏暫時放下手中的面人，擡起頭來，一臉天真道：“表哥好。”

有一天，盧玉顏和盧莊姝在花園玩捉迷藏。輪到莊姝找了，玉顏躲在墻角，探出腦袋咯咯笑著。盧莊姝蒙著眼睛，伸出雙手到處摸索著走，一邊問道：“玉顏妹妹你在哪兒啊？”

走著走著，盧莊姝摸到一個身影，以為是盧玉顏，便高興地抱了上去，嘴裏喊著：“我可算抓到你了！”

劉文定這天恰好又來到盧府，正在府中隨意漫步，卻不想被人認錯抱住。他見盧莊姝不施粉黛，卻天生麗質，面若桃花，又見她穿著粗布衣裳，身無飾物，以為就是個小丫鬟而已，頓時起了色心。

盧玉顏見盧莊姝抓錯了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盧莊姝正要摘掉遮眼布，卻被劉文定一把拉過雙手，抱著她的腦袋往臉頰上親了一口。

盧玉顏見此情景，震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明真相的盧莊姝卻還在嬉笑著：“哎呀你親我幹什麽？”

一邊說著一邊摘下遮眼布，見來人不是盧玉顏，大驚失色道：“你……你是誰？”

“親都親了，你不知道我是誰？我是你的好哥哥呀，小丫頭，”劉文定面露猥瑣，一把抱住盧莊姝，嘟起嘴道，“來，讓哥哥我再親一口……”

盧莊姝哭著掙紮。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喝：“你們在幹什麽！”

劉氏帶著婢女小詞怒氣沖沖地走過來，劉文定嚇得立馬放開了盧莊姝。

盧莊姝驚慌失措道：“大……大娘……”

劉文定一聽盧莊姝喊劉氏大娘，知道自己認錯了人，頓時就慌了，低聲自語道：“這下糟了……”

劉氏怒道：“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盧莊姝帶著哭腔，剛說出一個“我”字，就被劉文定搶過話去。

“是她，她勾引我！”劉文定指著盧莊姝，理直氣壯道，“我剛剛一走過來她就抱著我不放。”

盧莊姝哭著解釋：“不是這樣的，我以為他是……”

劉氏一個耳光打斷了盧莊姝的話。

李錦年聞聲趕來，見女兒哇哇大哭，趕緊上前抱住盧莊姝。

“真的不是這樣的，我剛才和玉顏妹妹在這裏玩捉迷藏，”盧莊姝邊哭指著劉文定道，“他過來了，我就以為他是……”

“捉迷藏？和玉顏？”劉氏懷疑道，“那她現在人在哪呢？”

“她剛剛明明在這兒的……”盧莊姝環顧四周，著急道，“玉顏妹妹你在哪兒？你快出來啊……”

劉氏轉身，吩咐小詞：“去，把玉顏給我找來！”

事情來得突然，盧玉顏一直躲在墻角不敢出來。平日裏劉氏對她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千萬不要和盧莊姝這個側室生的女兒走得太近，盧玉顏表面上答應，背地裏卻總去找盧莊姝玩兒。前面的事還沒鬧明白，一聽劉氏要找她，盧玉顏便慌了，生怕受到責罰，於是趕緊偷偷溜走，趕在小詞之前回到自己房間。

與此同時，盧曄帶著下人趕來，只見一群人哭的哭，罵的罵，不說話的不說話，於是皺眉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劉氏指著盧莊姝罵道：“就是這個小賤人，她勾引文定。果然妓女的女兒就是不一樣，小小年紀就學會勾引男人了。”

盧莊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是我……我沒有勾引他……是他……”

“怎麽？你想說是我的外甥侮辱你？”劉氏再次打斷盧莊姝，捶著胸口道：“我的表哥、文定的父親懷化大將軍，一代功臣屍骨未寒，你就膽敢在這兒汙蔑他的兒子！”

劉文定屏住呼吸，沒敢出聲。

劉氏看向盧曄：“老爺，我當年是怎麽跟你說的，這種賤女人不能帶進門，不能帶進門，而且這個小賤人究竟是不是你的種都不知道……”

盧曄大聲喝道：“夠了！”

劉氏頓時噤聲。

這時，小詞帶著盧玉顏走了過來，盧玉顏揉著眼睛，打著哈欠。

小詞道：“夫人，小姐剛剛在睡覺，我硬把她叫起來，她可不高興了呢。”

盧玉顏呢喃道：“娘，你找我幹什麽呀？”

劉氏見狀，柔聲道：“娘問你，你剛剛是不是在這兒跟你姐姐玩捉迷藏？”

“捉迷藏？”盧玉顏一臉無知道，“沒有啊，我在睡覺呢。”

盧莊姝急道：“玉顏妹妹，你明明——”

李錦年一下子捂住盧莊姝的嘴，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劉氏瞥了盧莊姝一眼，又轉向盧玉顏，道：“沒有就好，你可別再讓我發現你又偷偷找那個賤女人的女兒玩。”

劉氏轉向小詞，道：“帶小姐回去接著睡吧。”

小詞帶著盧玉顏離開。

劉文定松了口氣。

劉氏氣勢逼人道：“老爺，這下事情可算是搞清楚了，你總該給我劉家一個交代吧。”

李錦年搶先開口：“老爺，夫人，這事怪我，是我沒有管教好莊姝，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盧曄看了眼李錦年母女，無奈道：“你們以後就住在偏院吧，沒事不要到前屋來。”

盧曄對下人道：“吩咐廚房，以後做飯不用算二夫人和二小姐的份了。”

盧曄說完，不敢再看李錦年母女，便轉身離開。劉氏跟在後面，得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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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實，盧玉顏看著涼透了的茶，喃喃自語道：“原來，你都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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