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窈窕淑女求不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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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繼仁沒有想到自己輕信小人，竟然給李莊姝帶來這樣的危險，先前好不容易發生的一點進展，一日之內又退回原點，甚至比最初還糟。鄭繼仁想向李莊姝賠罪，也想弄清楚她和劉文定之間到底有什麽過節，可送了好幾次禮物上門，都被拒之於門外。
這天，李莊姝倚在床頭看書，合歡端著飯菜進來，說道：“姑娘，晌午了，吃點東西吧。”
李莊姝頭也不擡地問道：“你做的？”
“放心，是王姥做的。”合歡答道。
“那就好，你放桌上吧，我看完這一頁再吃。”李莊姝仍舊沒有擡頭。
合歡放下飯菜，猶豫地站在一邊。
李莊姝擡眼問道：“怎麽，還有事嗎？”
“那個……鄭公子又派人送東西來了。”
李莊姝視線重回書上，問道：“送的什麽？”
“是一棵人參。”
李莊姝翻了一頁，道：“給王姥吧。”
合歡哦了一聲，走到門外，關上門前猶豫了一下，又從門縫探進頭來，道：“其實鄭公子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人利用……”
李莊姝冷聲道：“下去。”
合歡又哦了一聲，關門離開。
合歡回到前院門口，對等在外面的梧桐說道：“禮物姑娘已經收了，你回去吧。”
“可是……”梧桐為難地看向左邊，合歡沿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鄭繼仁站在不遠處，正焦慮地踱來踱去。
“這樣吧，我來跟他說。”合歡說完便朝鄭繼仁走去。
鄭繼仁見到合歡，喜出望外道：“合歡姑娘，莊姝姑娘的身體可好些了。”
“姑娘的身子沒什麽問題，”見鄭繼仁期待的眼神，合歡繼續說道，“姑娘這幾天還在氣頭上，她是不會見你的。”
鄭繼仁一下子神色落寞。
合歡寬慰道：“鄭公子，你也別太自責了，這件事要怪就怪劉文定。”
鄭繼仁遲疑地開口問道：“有件事，我不知道當問不當問。莊姝姑娘跟劉文定究竟有何過節，劉文定要下如此毒手？”
合歡四處張望後將鄭繼仁拉到墻角，小聲說道：“我從12歲起跟著姑娘，那個時候劉文定就經常騷擾姑娘，還出言侮辱，聽他的話應該是更早之前就跟姑娘有過過節，但具體是什麽事，姑娘不肯告訴我，我也沒敢問。就在去年，姑娘實在不堪忍受，就設了個計謀……”
合歡回憶起去年的事，當時李莊姝再一次收到劉文定下流齷齪的邀約信後，令合歡去劉宅帶個口信，說當晚戌時六刻，李宅後門，敲三下，李莊姝給他開門。合歡起先不解，李莊姝卻說她自有妙計。
當晚戌時六刻，劉文定準時來到李宅後門，四顧無人，便敲了三下門。左等右等也沒人來開門，於是又敲了三下，依舊無人回應。就這樣，劉文定敲了好幾回門，眼看就要到二更天（1）了，劉文定自言自語：“我就知道，想設計讓我觸犯宵禁，沒門兒！幸好我早有準備。”
說完，劉文定走到一旁的柴堆前，撥開柴禾，露出了裏面的梯子。劉文定在墻邊架好梯子，三兩下就爬了上去。不料剛翻過墻，一只腳才垂到墻下，劉文定就被人一把抓住，摔了下來，緊接著六七個捕快上前將他團團圍住。劉文定剛想罵人，捕快就讓出一條道來，捕頭嚴四走進來，李莊姝和合歡跟在後面。
“你這小賊，可算讓我抓到了。”嚴四厲聲呵斥，而後轉身對李莊姝和合歡道，“兩位姑娘這回可以安心歇息了。”
嚴四命手下將劉文定捆起來，幾名捕快上前，正要捆綁，劉文定大喊起來：“大膽！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嚴四俯下身來，輕蔑道：“你不就是個半夜爬墻的小賊嗎？白天李姑娘報案說家裏進賊，我還想著誰有這麽大膽子，敢在我嚴四眼皮子底下撒野，原來就是你小子！”
劉文定一聽“李姑娘”三個字，立即掙紮著站起來，仔細一看，只見嚴四身後站的正是李莊姝和合歡，劉文定隨即破口大罵：“李莊姝，你這個賤人，你陷害我！”
“嚴大人，是她，她約我晚上在後門見面，”劉文定轉向嚴四爭辯，又指著李莊姝身邊的合歡道，“就是她，是這個丫鬟白天給我帶的口信。”
“口信？”嚴四懷疑地看向對李莊姝和合歡，問道，“有這回事嗎？”
李莊姝和合歡齊齊搖頭。
劉文定大怒：“李莊姝，你……”
這時一個捕快走過來，對嚴四說道：“報告大人，小人在門外找到一架梯子，小賊定是用那梯子爬上來的。”
嚴四看向劉文定，搖頭道：“你說你冒著觸犯宵禁的危險夜會佳人，還自帶梯子，你當我是傻子啊！來人，把他給我帶回去！”
劉文定拼命掙紮：“你們敢！我可是……”
嚴四掏出一塊布，堵住了劉文定的嘴，不耐煩道：“真沒見過一個賊還這麽多話。”
眾人壓著劉文定離去，劉文定還不甘心地回頭沖著李莊姝一陣咿咿呀呀。
**********
“那後來呢？”鄭繼仁問道。
合歡說道：“後來，沒過幾天劉文定就被放出來了，姑娘本來也沒打算把他怎麽樣，就是想給他一個教訓。不過經過那件事，他就真的不再來騷擾姑娘了。本來以為就這樣相安無事了，沒想到他一直懷恨在心，伺機報覆，這次還利用你把姑娘騙到郊外。”
“啊，對了，”合歡突然想到什麽，拿出邀約信給鄭繼仁，道，“你看看，這信是不是他改的？”
鄭繼仁接過信一看，上面的“三裏林”果然被改成了“五裏林”。鄭繼仁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下人不慎打翻墨水，劉文定訓斥了一番後令他下人把自己帶下去換衣服，等回來時劉文定已經把信封好了。
“一定是那個時候！”鄭繼仁恍然大悟，懊惱道，“我真是有眼無珠，誤交小人！”#####（1）唐代實行宵禁，二更天（21點）以後，大街上除巡邏的士兵衙差打更人外，任何人都一律按盜賊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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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李莊姝倚在床頭看書，合歡端著飯菜進來，說道：“姑娘，晌午了，吃點東西吧。”
李莊姝頭也不擡地問道：“你做的？”
“放心，是王姥做的。”合歡答道。
“那就好，你放桌上吧，我看完這一頁再吃。”李莊姝仍舊沒有擡頭。
合歡放下飯菜，猶豫地站在一邊。
李莊姝擡眼問道：“怎麽，還有事嗎？”
“那個……鄭公子又派人送東西來了。”
李莊姝視線重回書上，問道：“送的什麽？”
“是一棵人參。”
李莊姝翻了一頁，道：“給王姥吧。”
合歡哦了一聲，走到門外，關上門前猶豫了一下，又從門縫探進頭來，道：“其實鄭公子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人利用……”
李莊姝冷聲道：“下去。”
合歡又哦了一聲，關門離開。
合歡回到前院門口，對等在外面的梧桐說道：“禮物姑娘已經收了，你回去吧。”
“可是……”梧桐為難地看向左邊，合歡沿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鄭繼仁站在不遠處，正焦慮地踱來踱去。
“這樣吧，我來跟他說。”合歡說完便朝鄭繼仁走去。
鄭繼仁見到合歡，喜出望外道：“合歡姑娘，莊姝姑娘的身體可好些了。”
“姑娘的身子沒什麽問題，”見鄭繼仁期待的眼神，合歡繼續說道，“姑娘這幾天還在氣頭上，她是不會見你的。”
鄭繼仁一下子神色落寞。
合歡寬慰道：“鄭公子，你也別太自責了，這件事要怪就怪劉文定。”
鄭繼仁遲疑地開口問道：“有件事，我不知道當問不當問。莊姝姑娘跟劉文定究竟有何過節，劉文定要下如此毒手？”
合歡四處張望後將鄭繼仁拉到墻角，小聲說道：“我從12歲起跟著姑娘，那個時候劉文定就經常騷擾姑娘，還出言侮辱，聽他的話應該是更早之前就跟姑娘有過過節，但具體是什麽事，姑娘不肯告訴我，我也沒敢問。就在去年，姑娘實在不堪忍受，就設了個計謀……”
合歡回憶起去年的事，當時李莊姝再一次收到劉文定下流齷齪的邀約信後，令合歡去劉宅帶個口信，說當晚戌時六刻，李宅後門，敲三下，李莊姝給他開門。合歡起先不解，李莊姝卻說她自有妙計。
當晚戌時六刻，劉文定準時來到李宅後門，四顧無人，便敲了三下門。左等右等也沒人來開門，於是又敲了三下，依舊無人回應。就這樣，劉文定敲了好幾回門，眼看就要到二更天（1）了，劉文定自言自語：“我就知道，想設計讓我觸犯宵禁，沒門兒！幸好我早有準備。”
說完，劉文定走到一旁的柴堆前，撥開柴禾，露出了裏面的梯子。劉文定在墻邊架好梯子，三兩下就爬了上去。不料剛翻過墻，一只腳才垂到墻下，劉文定就被人一把抓住，摔了下來，緊接著六七個捕快上前將他團團圍住。劉文定剛想罵人，捕快就讓出一條道來，捕頭嚴四走進來，李莊姝和合歡跟在後面。
“你這小賊，可算讓我抓到了。”嚴四厲聲呵斥，而後轉身對李莊姝和合歡道，“兩位姑娘這回可以安心歇息了。”
嚴四命手下將劉文定捆起來，幾名捕快上前，正要捆綁，劉文定大喊起來：“大膽！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嚴四俯下身來，輕蔑道：“你不就是個半夜爬墻的小賊嗎？白天李姑娘報案說家裏進賊，我還想著誰有這麽大膽子，敢在我嚴四眼皮子底下撒野，原來就是你小子！”
劉文定一聽“李姑娘”三個字，立即掙紮著站起來，仔細一看，只見嚴四身後站的正是李莊姝和合歡，劉文定隨即破口大罵：“李莊姝，你這個賤人，你陷害我！”
“嚴大人，是她，她約我晚上在後門見面，”劉文定轉向嚴四爭辯，又指著李莊姝身邊的合歡道，“就是她，是這個丫鬟白天給我帶的口信。”
“口信？”嚴四懷疑地看向對李莊姝和合歡，問道，“有這回事嗎？”
李莊姝和合歡齊齊搖頭。
劉文定大怒：“李莊姝，你……”
這時一個捕快走過來，對嚴四說道：“報告大人，小人在門外找到一架梯子，小賊定是用那梯子爬上來的。”
嚴四看向劉文定，搖頭道：“你說你冒著觸犯宵禁的危險夜會佳人，還自帶梯子，你當我是傻子啊！來人，把他給我帶回去！”
劉文定拼命掙紮：“你們敢！我可是……”
嚴四掏出一塊布，堵住了劉文定的嘴，不耐煩道：“真沒見過一個賊還這麽多話。”
眾人壓著劉文定離去，劉文定還不甘心地回頭沖著李莊姝一陣咿咿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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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鄭繼仁問道。
合歡說道：“後來，沒過幾天劉文定就被放出來了，姑娘本來也沒打算把他怎麽樣，就是想給他一個教訓。不過經過那件事，他就真的不再來騷擾姑娘了。本來以為就這樣相安無事了，沒想到他一直懷恨在心，伺機報覆，這次還利用你把姑娘騙到郊外。”
“啊，對了，”合歡突然想到什麽，拿出邀約信給鄭繼仁，道，“你看看，這信是不是他改的？”
鄭繼仁接過信一看，上面的“三裏林”果然被改成了“五裏林”。鄭繼仁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下人不慎打翻墨水，劉文定訓斥了一番後令他下人把自己帶下去換衣服，等回來時劉文定已經把信封好了。
“一定是那個時候！”鄭繼仁恍然大悟，懊惱道，“我真是有眼無珠，誤交小人！”#####（1）唐代實行宵禁，二更天（21點）以後，大街上除巡邏的士兵衙差打更人外，任何人都一律按盜賊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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