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刻骨

關燈
創世更新時間2013-10-16 02:29:38.0 字數:2195

醒來時山風呼嘯,淒厲的狼嚎聲陣陣。

頭重的要命,似乎是有人背著我走路,意識到這一點後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待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恭王府我的房間裏了。

燭光如豆,沈庵在榻旁丟了魂兒一樣呆坐著,“守兒呢?”我出聲相問。

“姑娘醒了,我去叫王妃來!”沈庵佯似未聞向外走去,被我一把拉住袖擺,“守兒呢?”

我再次出言追問,語氣多了幾分淒厲。

沈庵轉過了頭,她的眼睛裏有恨,“姑娘,蘆竹死了!”

抓住她袖子的手一驚松開,“怎麽回事?蘆竹不是在江東嗎?她怎麽會牽連進來?”

“楊絳以為姑娘死了,便著人將姑娘的屍體丟在祥德城外的烏蒙山,我求情得不到準許被他們趕了出來,我尾隨他們知道他們丟姑娘的所在,一個人無法將你的屍體帶下山……這會子我不敢回王府,所以只能去江東府院找人相助,我們再去的時候已是深夜,遭到了山中狼群襲擊,蘆竹失足滾到山下,救回來時已經咽氣,年先生也被餓狼咬傷了手臂.。”

“墨硯呢?”我抖著聲音問出了最不敢問的人的名字,“他怎麽樣?”

“江西駐軍傳來西陳犯境的消息,墨硯心灰意冷,隨著楊慎去了江西!”她提到楊慎的時候,眼睛幾乎噴出火來,“江東的家人全部都去了江西,宅院已經被大戶租下,小公子在你出事之前,楊慎派人送過一碗補湯,我去找你的時候,小公子已經暴斃!”

“楊慎?”我揪扯著帳子頭痛欲裂。

他怎麽會?怎麽可以?守兒是他的兒子啊!

沈庵頓了頓遲疑的說:“我恨楊慎,是因為他間接的害死蘆竹,你大可不必恨他,他用奇藥將你護送出府,他遣人阻止了王爺的營救行動是也沒有落入楊絳的圈套,雖說小公子死於他手,但也許有人陷害呢!”

“沈庵————”我沈了聲音,“蘆竹不僅和你情同姐妹,她待我也很是用心,我怎麽不可以恨他,身為人夫,不能護自己的妻兒他有何資格立於天地之間,他害死了蘆竹,害死了守兒,他.。”

沈庵拭淚起身看著窗口處發狠道:“我不會原諒他,一切都是他害的,一夜之間,他害我失去妹妹失去子談,姑娘你自便,從今往後,沈庵與楊慎不共戴天!”

“子談?子談他怎麽了?!!”

“他死了,那晚救你回府後,他舊傷發作,死在江東府邸!”

“楊慎他什麽反應?”我本能的問了這樣一句,畢竟他們有那樣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子談去的時候他要進去看,被我擋了!”沈庵瘦削的身影在燈下顯得很孤絕,“我擋了他,他便不做爭取的離開,如此薄情,我恨他!”

“我也恨他,“我咬牙,簾賬被我扯得搖搖欲墜,我說:“我恨不能殺了他!”

“你有沒有想過,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母親推門走了進來,她的臉上再無慈愛的線條,她的身後,跟著的是目無表情的神醫古風。

“母親.”

“別這樣叫我!”她冷冷的喝止了我的呼喚,將一張絲絹丟在我面前道,“這是楊家的休書,你好生收著!”

說完竟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母親!”我丟下那決絕冷漠的休書悲聲呼喚著她跌下榻去,“女兒受了這樣大的委屈,母親難道不心疼嗎?您曾經說過,暮兒若在夫家生存不得,王府始終是我棲息的地方,如今您一語成讖,暮兒回來了,您卻這樣冷言冷語將我罵的一頭霧水,您讓女兒如何自處.。”

“你如何自處?”母親轉過臉連聲斥責道:“你劍刺胡氏女時你有沒有想過當如何自處?你丈夫如何自處?你那未長大的兒子將來面對家人時如何自處!!你的父親,你的母親又當如何自處!!你長大了,你怎麽還行那等無腦莽撞之事?饒是有天大的委屈,也輪不到你自降身份親自出手對付一個道德敗壞的女人!你可知道,你此舉陷多少人於被動啊!”

“母親。。”我無言與對。

“你父親如今在朝中步履維艱,都是你害的,你有何臉面叫我母親!”雖說如此罵,但這次她卻沒有立刻轉身就走,我膝行到她面前哭道:“原是女兒一時糊塗累及父母親人,今後女兒一定聽母親的話,母親要女兒下刀山火海女兒也絕無二言,只求母親不要這樣冷眼對女兒,我已經沒了丈夫沒了兒子沒了妹妹蘆竹沒了郡主的名號i,如果再沒有了母親和父親,女兒活著有什麽意思!”

她的腿僵硬著立在那裏,許久嘆口氣將我拉起來擦著我的淚道:“你今後若果真聽我的話便罷,若有任何違逆之處,休怪我狠心無情!”

我點點頭哭倒在她懷裏,那懷抱溫暖安全,風起雲湧大起大落過後,也只有這懷抱能給我一絲慰藉,我很珍惜。

洪德三十二年,在求全和難言的委屈中流逝過去。

我每天和沈庵一起坐在府裏練字繡花打發日子,時間似乎被無限延長,在這段時間我總是想起過去的人和事,死了的思棋,何姨娘,蘆竹,子談,楓姨娘,雲蕊,落塵;杳無音信的思琴,還有前命未蔔的思箏等人。。

他們走馬燈般在腦海裏來來去去,恍惚有一種自己已活了一世的錯覺,可那一世,我卻什麽也沒抓住,反而失去了許多珍貴的東西,守兒可愛聰穎的小模樣總是出現在夢裏,可最後它連同笑聲消失在黑暗裏,活了那許久,我什麽都沒抓住!

我拒絕聽關於楊府的所有事情,只是機械的在府裏日覆一日的重覆著同樣的事情,漸漸的,覺得生命本應如此渡過。

我和沈庵相伴著熬日子,忘卻了仇恨,忘卻了生死,直到有一天,傳來了洪德皇帝駕崩的消息。

而那個時候,已經是洪德三十四年的事情了!

母親來到我房裏對我說皇伯伯去時口裏一直說著對不住我之類的話,我木木的聽完,母親擦著眼淚離去,我恍惚記得,過去的皇伯伯似乎是極疼愛我的,他似乎說過要我常去看他的話,可惜我卻忘記了,我覺得對不住他,於是我把自己關在房內不吃不喝連續三天,任誰叫也不開門,我覺得這樣可以略贖罪過。

到最後無聊的我突然萌生了一個荒唐的念頭,我覺得就這樣在房裏死去不算是一件壞事,於是我將這想法付諸行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