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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你可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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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箏印象中向來軟弱的歐陽瑯此時卻一改往日,迎著歐陽穆的目光,冷然道:“二哥也別忘了,你是怎麽背叛這個曾經深愛著你的女人的。更別忘了,現在住在你穆王府別院的,是你曾經的誰!”

林琴與歐陽穆的關系越來越差這一點,雲京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而歐陽穆與李瑤之間的感情越發深厚,也是雲京中人人見證的事兒。

當初賞春節上歐陽穆表現出的對林琴的忠貞不渝,現在都成了雲京百姓們閑來無事談論的笑柄。

歐陽瑯當著周圍這麽多少爺小姐的面這麽說,無異於狠狠地抽歐陽穆的臉。

換做是原來的歐陽穆,估計早就跳起來揍歐陽瑯了。

可是現在的他沒有。

他依舊帶著獰笑,就像是看到屍體的禿鷲一般。

“四弟,難得看到你這麽會說話,”他輕輕拍了一下歐陽瑯的肩膀,“只不過,恐怕是最後一次了吧。”

身子相錯,歐陽穆緩緩離去。

林箏又深深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才和歐陽瑯一同,出了皇宮。

……

“疼嗎,秦公子?”

東方無塵輕輕的抓住了秦溫言的胳膊,將他的手自缸中提了出來。

如果,那還能稱之為一雙手的話。

這才不過一兩個時辰,這手上就已經布滿了紫黑色的膿包。原本白皙的手掌此時卻如同幹癟的樹皮一樣。

一些大膿包中,還時不時的往外留著黃白色的膿水,甚至還有一兩只小蟲子在上面爬行和蠕動。

五根手指現在都像是斷掉了一樣,歪斜扭曲,完全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秦溫言的嘴唇都是青紫的,臉色蒼白到幾乎透明,兩只眼睛幾乎沒了神采,他似乎想要閉上,但是毒蟲噬咬的疼痛讓他連昏過去都辦不到。

最開始他也試圖掙紮過,但是這缸中毒蟲的毒性讓他連力氣都使不出來,何談掙紮。

東方無塵面帶笑容的嘖嘖了兩聲,用手彈掉了一只想要從秦溫言手上爬上來的毒蟲:“雲京三絕之一的秦家公子,居然落得這副模樣,若是讓世人看到……嘖嘖,且不談世人,就是你那心愛的妹妹看到了,秦公子覺得會如何呢?”

秦溫言勉力動了動眼珠,用那幾近無神的瞳仁看了東方無塵一眼。

這一眼看似很是普通,但東方無塵覺得,他被嘲笑了。

說不出為什麽,但是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握住秦溫言手臂的手狠狠用力,一聲脆響自秦溫言的胳膊上傳了出來。

只可惜,現在的秦溫言,連冷汗都流幹了。

“秦公子你別著急,在你的好妹妹和好兄弟意識到你失蹤之前,咱們還有大把的時間,”東方無塵說著,“這齊雲遲早是我風國的領土,而你作為風國未來的子民,就把命托付在我手裏吧……”

不知道歐陽穆是不是抱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想法,分給林琴的別院都是遠在城外的。

頂著下午有些燥熱卻又有些偏西的太陽,林箏和歐陽瑯催馬出城,趕到了別院。

大抵是對李瑤愛的真的深厚,歐陽穆對林琴的態度也是真的差到極點,只給林琴分了一個小丫鬟。

當然,這是從情的角度上來講的;如果按禮數,能夠分給林琴一個使喚丫頭,已經是歐陽穆仁至義盡了。

畢竟現在的林琴是個被貶入賤籍的侍妾,連個小姐的身份都沒有。

歐陽瑯叩門,開門的,正是那小丫鬟。

丫鬟自然認得四王爺歐陽瑯,也認識賞春節上出盡了風頭的林箏,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放二人進去。

小院並不大,林琴許是聽到了聲音,又不見人來,問道:“翠兒,是誰來了?”

翠兒連忙回應:“是四王爺和林二小姐。”

林琴那邊再沒了回聲,不多時,伴隨著腳步聲,林琴本人緩緩的走了過來。

看到站在門口的林箏和歐陽瑯,林琴臉上露出了些許不耐與厭惡:“林二小姐和四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她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酸意。

林箏本想懟回來,但看到林琴現在的樣子,她還是忍住了。

與往日妝容明艷照人,衣著光鮮亮麗的林琴全然不同,現在的林琴一身粗布衣衫,頭發簡單的挽起,不施粉黛,眉目間也顯著些憔悴。

別院,若是有人侍候著,那遠離市井,暢享田園,自然是過的舒心。

可要是沒人照顧,一兩人居住,那就是遭罪了。

買個菜都得騎馬走個小半時辰,晚上更可能遇到賊人強盜,衣食住行都得自力更生。林箏覺得原來的林二小姐過的都沒這麽淒慘。

怎麽說呢,自作自受吧。

只不過看到這樣的林琴,林箏總歸是沒有再出言頂撞。

歐陽瑯的脾氣似乎要好很多,沖著林琴微微一笑:“林姑娘,事關重大,能否進去談?”

“反正我這裏荒郊野嶺的,又沒人來,想說什麽在外面說就好了。”林琴翻了個白眼,很是不屑的樣子。

大抵是不在雲京了,林琴再也沒表現出過原來那種大家閨秀的氣質,一舉一動反而更加自在。

林箏看了眼一旁的翠兒,那丫鬟倒也懂事,自己轉身就離開了。

“林城是替人背了黑鍋,你知道嗎?”

眼見翠兒離開,林箏一開口,就讓林琴楞了一下。

她眼中閃過了覆雜的神采,沈默片刻後,語氣中都帶了些異樣:“他……他是怎麽樣的又和我有什麽關系……反正他已經死了我也早不是林家的大小姐了。”

“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我都要告訴你,真正想要造反的,是歐陽穆。”林箏聳聳肩,“歐陽穆在圍獵場謀反失敗,讓林城當了替死鬼。”

“……”

林琴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那又如何?現在我都被趕出穆王府了……歐陽穆幹什麽,又和我有什麽關系?”

“歐陽穆勾結了風國的二皇子風無塵,設計了所謂的月老殺人案,以輿論壓迫陛下。但實際上,歐陽穆已經神志不清,完全是被風無塵利用的。”

林箏沒有管林琴說的“沒有關系”,而是自顧自一般的介紹著她想說的。

她自歐陽瑯那裏拿過了十九張紙條,遞到了林琴的面前:“或許之前咱們之前有隔閡,但現在可以說是國難當頭,希望你能夠盡量放下成見。”

“國難?和我有關系嗎?”

“當然有,若是你能幫助陛下,指證出歐陽穆,那麽我會想辦法讓你脫離賤籍的。這是歐陽穆清醒時留下的幾張紙條,上面畫著奇怪的線條。我問過李瑤,她說她不知道這代表什麽,我想,你應該會看懂。”

林琴看了林箏一眼,伸手,接過了那些紙條。

她一張一張的翻看著,最後又返回到第一張,仔細的看了起來。

片刻,林琴說出了兩個字。

“邵萍。”

林琴讀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其實表現的有些茫然。

但林箏和歐陽瑯卻都是精神一震,邵萍,這人正是他們發現的第一具,或者說第一組屍體中的其中一人。

林琴又念出了第二個名字,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劉蘇。”

十九張紙條全部念完,上面寫著的,是十九個人的名字。

林箏絲毫不懷疑林琴會騙她,因為住在如此偏遠的地方,消息根本不會多麽靈通。沈屍案的死者名單也算是定國司和刑部的機密,哪怕林琴真的去過雲京,想要一字不差的把這十九人的名字都說上來,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最後一張紙條上的劉蘇,是剛剛才出事的,而且還沒有真的死掉。

林琴消息再靈通,這件事,她也是斷斷不可能知道的。

“一年前,歐陽穆說要與我寫一些只有我們二人才懂的文字,”林琴望著那些紙條,眼中的潑辣和不屑漸漸的似乎有些褪去,“齊雲國的前身是稱霸北方的越國,越國遺留下來的文字最開始被齊雲國所沿用,之後才逐漸改進,因此越國的文字也被成為古齊雲文。”

她拿著其中一張紙條,稍顯粗糙的手指在其上描畫著什麽:“而歐陽穆所說的,只有我們二人才懂的文字,就是將古齊雲文和現在的文字融合在一起,交疊而寫。因為古齊雲的字字形飄逸,而現在的文字字體嚴謹,因此交錯在一起,看起來就是一堆雜亂無章的線條。而且了解古齊雲文的人並不多,只有歐陽穆,陛下以及太後那裏存放著印有古齊雲文的典籍。”

林琴微微擡頭,望著天空,夕陽照在她那不施粉黛的臉上,似乎透過了她的皮膚,照到了她那有些枯萎的心裏:“為了他,我記下了所有古齊雲的文字,甚至有一段時間,我連齊雲國本身的文字都忘了。只不過我為他付出的,在他眼裏,都比不過李瑤那個小賤人的一顰一笑。”

林箏不好說什麽,固然歐陽穆現在移情別戀,辜負了當初的海誓山盟,但林琴對歐陽穆的用情其實也有別的目的在裏面,兩邊都有不對,無非是現在林琴比較弱勢罷了。

歐陽瑯拿過那幾張紙條,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古齊雲文,本該是我母妃教給我的,但是她……之後先皇也未對我提起此事,如若不然,我也該看透這紙中的精妙的。”

“沒事,現在也來得及,”林箏安慰了他一下,“有這東西當作證物,有李瑤和大姐當證人,再加上那份死者的名單,至少陛下的皇位是可以穩妥的保住了。”

“林箏。”

林琴忽然這麽說了一句:“你可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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