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禮部離開，林箏打了個哈欠：“趙慶也是去過定緣鑼而且失蹤了的人，但是這些死者中卻沒有他。是兇手留著他等著下一次的殺戮，還是……他根本沒有落入兇手手中？”

“不知道，不過很可惜宋大人也沒關註趙慶在紙上寫的是誰的名字。只不過能夠確定的是，這些殺人案確確實實和定緣鑼有關，而且死者手中被封住的紙團，應該也就是他們在定緣鑼前寫下的紙條。”

林箏暗嘆口氣，難道作案的是個單身狗，看不得人家情侶好？

但是這種手法殺人，未免也太……

次日，前往定國司的林箏將昨晚的發現告訴了歐陽瑯。

歐陽瑯對林箏的推測相當讚同，只不過，他也提出了一個比較尖銳的問題。

“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呢？”

沒錯，就算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呢？

一共失蹤了二十餘人，發現屍體十八具。

而宋大人那邊能夠確定的，去過定緣鑼還沒有被殺的，就只剩下一個趙慶了。

但是，那又有什麽用呢？

趙慶在哪裏，趙慶有沒有落入兇手手中。

這些他們都不知道。

若是早一些，他們或許還能根據這條線索多找到些什麽。

但是現在，該死的，都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就在林箏也有些灰心的時候，衙役的通稟忽然傳來，而通稟的內容，讓林箏和歐陽瑯皆是眼前一亮。

“王爺，有個自稱趙慶的人求見。”

趙慶和他的父親有些相像，都是大腹便便的，頂著個大肚子。

只不過和他父親的滑頭性格不同，這個趙慶顯得相當敦厚老實，只不過現在看起來很是慌張。

“王爺，四王爺您要救救我啊！”

他肥胖的身子跪在地上，就像個球一般。

“發生了什麽，你盡管說。”

這個趙慶現在可是重中之重，名單中去過定緣鑼的，唯一能夠確定還活著的就是他。

趙慶的聲音和他的體重一樣雄渾厚實，但現在似乎是受了驚嚇，語氣變得一點都不自然：“之前我爹來定國司，想要坑害四王爺，我極力反對。因為我覺得四王爺您不像外人說的那麽普通甚至頹廢，我覺得王爺您有大才。”

“之後我爹他入獄，我心中氣不過就離家出走，沒過幾天就是賞春節。我找到了我的青梅竹馬，並且和她在定緣鑼前擲了一箭，可之後她就失蹤了。”

“失蹤？”林箏一怔，“離家出走然後找不到了？”

“不，就在我從定緣鑼臺上下來，她就已經不見了。”趙慶嘴唇微動，最後悵然而無力的捂住自己的臉，“她與我自幼相識，關系甚好，就算走的話，也會和我說一聲的。”

他的聲音也變得哽咽了起來：“我開始還以為是不小心做錯了什麽，惹到她生氣了，可第二日我去她家中，聽到她爹娘說她並未回來，這才肯定她是失蹤。”

“敢問那姑娘芳名是……”

林箏拿出名單，看向了趙慶。

“高圓。”

林箏很快就找到了這個畫風清奇的名字。

看到這個名字，林箏總會想到自己前世看過的某個女神級明星。

從名單上看，高圓的家境比較一般，至少比不上坐擁翠玉軒的趙家。

歐陽瑯將趙慶扶了起來：“然後呢，又發生了什麽？”

“之後我一直在找她的下落，可是根本沒有找到，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今天早上，我聽說護城河旁的命案實際上和定緣鑼寫的紙條有關，而且死者都是一對一對的，所以我……我擔心……”

趙慶的額頭滲出了汗水，停滯了片刻才接著說道：“我擔心兇手會來找我，然後殺了我和高圓……”

林箏和歐陽穆卻是對視一怔。

命案和定緣鑼有關。

這件事……

“這件事你聽誰說的？”

林箏的目光變得認真了起來，昨晚在離開禮部之前，秦溫言特意囑咐過宋大人和那個什麽四兒，告訴他們此案和定緣鑼的關系絕對不能外傳。

宋大人也好，那個滑頭的四兒也好，其實都是惜命的，應該還不至於蠢到為了一時的口舌之利而選擇把這件事往外說。

那麽……

消息，是誰透露出去的？

“就在一個茶攤上，幾個人在談論這件事，不過雲京中似乎沒多少人知道，我只聽到他們幾人說到這件事了。”

林箏深吸口氣，望向了歐陽瑯。

歐陽瑯頷首：“去看看吧。趙公子，距離你離開茶攤到這裏，用了多長時間？”

“我聽他們說了之後，哪兒還有心情吃飯，立刻就來找您了。左右不超過半刻鐘。”

“帶路吧，放心，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的。”說著話，歐陽瑯叫來了岳橫。

看到身材壯碩，面相兇惡的岳橫當作護衛，趙慶心中的石頭也是放下了幾分，領著歐陽瑯和林箏朝著之前的茶攤而去。

茶攤的老板是個胡子花白的老頭，看到歐陽瑯過來，立刻行禮，規規矩矩的。

歐陽瑯自然是趕忙將他扶了起來，語氣平和的問道：“老伯，剛才來你茶攤吃茶的，你可還記得？”

他說完，一旁的趙慶就開始形容那幾人的樣子，老頭子臉上皺紋堆累，皺著眉思索片刻後才回了句：“我想起來了，記得，記得。”

“那他們去了哪兒？”

“往東街走了，走了沒多長時間。”

聞言，歐陽瑯立刻告辭了老人，轉而朝著東街走去。

路過東街上的一個早點鋪子時，趙慶忽然停住了。

他拉住了還準備繼續走的歐陽瑯和林箏，壓低聲音道：“王爺，剛才路過的早點鋪子裏，就坐著那幾個人。”

聽了這話，林箏露出了些許了然的神色。

那幾人，恐怕是有人派出來故意散播消息的。

雖然不知道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但是林箏很肯定這一點。

“暫時先不要打草驚蛇，岳橫，你從小巷裏繞出去，再走一回東街，然後逼退這幾人，我們攔在這邊。”

“是。”

岳橫對歐陽瑯那可是服服帖帖的，廢話，他可知道歐陽瑯是誰，琳瑯！琳瑯！琳瑯！

那個幾乎是傳說中的人物，岳橫能不服嗎。

他立刻聽命繞回了原路，而林箏幾人也放慢了腳步，故意拖沓，等待著岳橫的到來。

不多時，岳橫就又一次走到了早點鋪子中，徑直走向了那幾人的桌子，果不其然，正聽他們討論著關於護城河案子的事。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他們嗓門太大的原因，別說早點鋪子中了，就連街上的不少行人都能聽得清楚。

岳橫二話沒說，直接把刀拔了出來，杵在了地上：“幾位，定國司有請。”

那幾人對視一眼，一人直接掀了桌子，剩下幾個則是趁著桌子擋住岳橫的功夫跑了出去。

岳橫一伸手逮住了掀桌子的那一人，而剩下幾人也都被林箏歐陽瑯攔住。

眼見前後都沒了退路，那幾人竟在街上拔出了長劍，迎著歐陽瑯便刺了過去。

林箏眼疾手快，自腰間拔出秦溫言送她傍身的寶劍，用之前學到的劍術擋住了對方的進攻。

不得不說，這幾人的功夫可能連岳橫的三分之一都沒有。林箏以一敵三，也未見多大頹勢。

路上的行人自然認識四王爺，也有不少認得林箏和趙慶的，便有有武藝者上來幫忙，林箏壓力驟減，更是游刃有餘，輕輕松松便降服了這幾個沒什麽能耐，只會傳消息的“活喇叭”。

……

“人被發現了？”

聽著手下人的匯報，某人的手不由的握了起來，發出咯咯的聲響。

“是，消息沒有傳多久，就被定國司的人識破了。估計也就只有三兩人真的明白他們要傳達的意思。”

某人疑惑的語氣中帶著難以磨滅的恨意：“怎麽識破的？是你找的人太傻了？”

“不，好像是趙家那個趙慶認出來的。他去報的官，然後被定國司的人給包了餃子。”

“趙慶？這個死胖子。本來覺得效果達到了，就饒他一命，沒想到他自己想要往劍尖上撞。派幾個人，把他給我抓回來。”

“是。”

手下應聲而退，留下某人獨自坐在陰暗房間的陰暗角落中，鼻息沈重。

只要有窗戶，光就總會透進來的。

某人的房間也有窗戶，光，也透了進來。

光打在了他的身上，照亮了他一身的紅衣，以及那堪比妖孽的，男人的面容……

他推開了房門，走到了外面的小院中。

院子裏有個女孩，也就剛剛及笄，此時正被五花大綁著，嘴裏塞著布團，面色蒼白。

他走到了女孩的身邊，輕輕將女孩身上的繩子解開，邊解開邊道：“本來我是想放了你的，可是你的青梅竹馬，卻做了些太過火的事情。”

說著，他將女孩提了起來，抓在了手中。

女孩掙紮著，塞著布團的口中接連不斷的發出嗚嗚聲。

他卻沒有完全沒有理會，就像是聽不到這聲音一樣。

提著女孩，走到了院中一個水塘處。

然後……

按了下去。

氣泡自水中不斷的升了上來，而女孩的聲音也變得無比恐慌和害怕。

他沒有松手，感受著女孩的顫抖，他只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直到最後一個升上來的氣泡，破裂。

“呼，很久沒有這麽暴躁過了，”他松開手，用沾水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果然，我還是不能接受失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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