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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皇甫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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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無塵倚在林箏房間門口的門框上,望著正在裏面撓頭的林箏調笑。

“知道兇手是誰了?”

“大概吧,”林箏嘆了口氣,“你到底想不想給你家主子找一個替死鬼啊,線索埋得那麽深。”

東方無塵直起身子:“說了多少遍了,他不是我主子,只是合作關系。如果你猜不出兇手是誰,我可以告訴你。”

“呼,不需要。”

“呵呵,反正都只是做樣子給文武群臣看的。你也好我也好,歐陽博也好,誰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樣的?”他語氣中帶著嘲諷,林箏聽得出來,他嘲諷的並非是自己,而是歐陽穆。

就連被害者都清楚整件事情,而歐陽穆作為“幕後主使”,居然是知道的最少的一個。

林箏用手撐著頭,竭力想著自己整理到的所有線索。

想著,之前和管勻的對話……

“昨夜子時,管大人可出去了?”

“哼,當初小姐年幼時,可還叫我一聲管叔的,怎麽現在長大了,恢覆神志了,就開始對管叔我頤指氣使,賣弄官威了?嗯?我只聽說四王爺是定國司的主人,可沒聽說過小姐你還在其中當值啊!”

也不知是誰頤指氣使,管勻翹著二郎腿坐著,表情倨傲。

“我只是一個在定國司中掃地的,”林箏並沒有和他太較勁,“只是四王爺身體不便,由我代為問話,有何不可?”

“沒有,管叔哪敢說什麽不可,你可是林大人的心肝寶貝啊。”

說到心肝寶貝這幾個字時,管勻的聲音壓得極重。

林箏深吸口氣。

這個管勻也算是林城的心腹,他能坐到這個位置也全都靠林城栽培。

如今她與林城關系不好已是人盡皆知,而且林城從林家家主的位置上掉下來也是她林箏所謂,這管勻若是能對她好言相向才是怪事。

“這件案子是陛下親自下令徹查的,還希望管大人能夠配合。”

她沒有再和管勻多扯皮,而是轉入了正題。

“好好好,配合你,沒錯,我昨晚子時確實出去了。不過那只是起夜,人有三急,你這總不能限制。”

“你的仆人看到了?”

“沒錯。”

“那昨天你可有見過劉大人?”

“沒有。”

林箏微瞇起眼睛:“陛下的貼身暗衛鑒定過劉大人的屍體,判斷死亡時間就在昨夜子時左右。而劉大人死亡的位置,也是起夜必經的樓梯口附近,難道昨天管大人起夜時沒有看到劉大人的屍體嗎?”

管勻嗤笑一聲:“小姐這話說的,若是路上真躺著個人,你管叔我還看不到嗎?你管叔膽子也小,看到了早就該叫出來了。況且暗衛判斷的死亡時間是整整一個時辰,而管叔起夜頂多用那麽一點點時間,說不定劉大人是在我起夜後死的。”

“管大人這話說的當然沒錯,可是……劉大人半夜三更的,本沒必要來到一樓。既然他來了,就證明有人,或者有什麽事情誘導著他來。”

林箏望著管勻:“如果真像管大人說的,那昨晚子時,可有看到一樓中有哪戶的燈亮著?”

“沒看到。”

管勻回答的很是幹脆。

林箏敲了敲腦袋,將神志拉了回來。她擡頭看向一旁的東方無塵:“昨晚管勻是唯一一個有證人證實並且自己承認有離開房間的人,如果說嫌疑最大的,就是他了。”

“嗯哼?只根據他昨晚離開過房間,就判斷他為兇手嗎?”

“不,所以我只是說他嫌疑最大,”林箏一手托腮,“東方無塵,我不需要你告訴我誰是替死鬼,我只想知道,那個人知不知道他自己已經成了替死鬼這件事。”

東方無塵與林箏對視,片刻後,搖了搖頭。

“是嗎……”

她忽然站起了身,朝著屋外走去。

“你要幹什麽?”

“我相信你一定還在管勻的房間或是劉大人那裏留下了什麽,”林箏說道,“替死鬼,就是管勻。”

望著林箏離開的背影,東方無塵突然露出了一個玩味的微笑。

“你只猜對了一半呢。”

林箏沒有先去管勻那裏,而是又一次去了停放劉大人屍體的地方。

因為劉大人是被梟首而死,而且這裏又是草原,所以血液和腐肉的味道吸引了不少蟲子的光顧。

林箏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揮舞著趕走了那些趴在劉大人身上的昆蟲。

放了一天,劉大人的屍體已經有了輕微的腐壞,林箏強忍著不適,又檢查了一遍劉大人的屍體。

影的檢查,主要是判斷劉大人的死亡時間,而林箏卻是為了搜索劉大人身上有沒有什麽異常的東西。

當她的目光挪到劉大人腰間時,忽然凝住了。

劉大人的腰上掛著幾個墜飾。

其中多是玉墜,而一個銅制的腰牌在其中顯得格外顯眼。

林箏和劉大人只見過數面,因此她並不清楚劉大人平常都帶些什麽東西。

只是看到這個與眾不同的銅制腰牌,讓她心生好奇,伸手將其取了下來。

銅制腰牌上染著已經發黑發褐的血液,正面印著皇甫兩個字。

而反面,則刻著一個大大的“戶”字。

戶部的腰牌?

林箏一怔,難道東方無塵真正想要“坑害”的人是皇甫大人?

亦或是……

林箏想到了一種可能。

她仔細檢查著這塊腰牌,最後輕輕用手蹭了一下上面的血跡。

隨即,林箏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了然,拿著它,走進了皇甫大人的房間。

“林小姐。”

皇甫大人雖然是個登徒子,調戲過劉大人的孫女,但他本身還是一個很有德行,相當謙遜的登徒子。林箏拜訪了這麽多官員公子,這位皇甫雲是少數幾個沒有沖她擺架子,而是規規矩矩接受詢問的人。

這一點也讓林箏對他的印象極為不錯,面色比起當初面對管勻時不知道柔和了多少,將那塊沾血的腰牌遞了過來。

皇甫雲接過腰牌後面色一變,轉頭瞪向了一側的仆人:“六叔!腰牌怎麽會在這裏?不是你看著的嗎!”

被喚作六叔的,有些上了年紀的仆人也是慌了神,趕忙打開了一旁自己的行囊布包,翻找後,渾身僵住。

皇甫雲長嘆口氣,卻沒再指責六叔,而是對林箏道:“請問林小姐,我的腰牌為何會在你手中。”

“這是劉大人身上的,我剛剛摘下來。”

林箏的話語令皇甫雲雙眉擰了起來:“果然……林小姐,或許我的辯解你會不相信,但是我還是要說,這塊腰牌我一直交由我的仆人保管,以防萬一。而他也是剛剛才發現腰牌不見的。劉大人的死……和我確無關系。”

他的辯解有些蒼白,皇甫雲自己也知道,但是實在是沒有辦法。

他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腰牌會出現在劉大人那裏。

林箏卻出乎他預料的沒有否定他:“我知道。這只是有人想要嫁禍你。”

“嫁禍……我?”

“皇甫大人,這幾日和誰的關系最差?能否和我說說呢?”

皇甫雲想了想:“關系最差的……可能就是你們林家了吧。”

林家?

這個答案讓林箏挑起了眉頭,她還真有點沒想到。

皇甫雲的臉上露出了些許不好意思的神色:“蘇兒一直說,你才是世人當效仿的奇女子,敢作敢為,有自己的個性。林家則是十惡不赦的醜陋家族。她的話讓林家人聽到了,我為了幫她,就說那些話都是我說的。”

林箏更為好奇,居然還有人為她說話?

難道在世人心中,她林箏並不是十惡不赦大逆不道嗎?

“不知道蘇兒……是何人?”

皇甫雲那不好意思的神色更為濃重了,像是在他清秀的臉龐上塗上了一層厚厚的朱砂。

林箏還真是沒想到,這個被人稱作“雲京官銜最高的流氓”的公子哥,居然還有這種神態。

那他是怎麽當登徒子的?

不會被別的妹子反調戲嗎?

皇甫雲支支吾吾的,最後道:“蘇兒叫劉蘇,就是劉大人的孫女。”

林箏挑眉:“就是你調戲的那個?”

“什麽調戲!”一旁的六叔有些憤憤的,“我家公子本來知書達理,很是老實。前年賞春節與劉大小姐相識相愛,本是神仙眷侶,可那劉老頭一心想著讓他的女兒攀高枝,嫁給王爺甚至嫁入後宮。”

他捋著胡子長嘆口氣:“於是,就反過來誣陷我家公子調戲劉大小姐,並且狠狠地打了我家公子一頓,想要讓他知難而退。”

“可是我聽皇甫大人的意思,似乎現在還和劉小姐很是親近?”

皇甫雲有些尷尬的撓撓頭:“主要……我還是放不下蘇兒。或許我會一直陪著她,直到她被迫進宮,成為妃子之後吧。”

林箏聽後沈默了一下,旋即啞然失笑:“皇甫大人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話,能夠作為你殺人的最大動機?”

皇甫雲一怔:“我只是實話實說。”

“沒關系,我也只是在開玩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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