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替死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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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紅衣人,去了李平那裏?”歐陽博聽著影的匯報,微一皺眉。

“正是,而且在他離開後,李大人就將自己房間的茶壺砸了,應該很是憤怒。”

歐陽博的手指輕輕敲打著一旁的桌子,極富節奏,嘆了口氣:“看來李瑤和歐陽穆的事情,李平也是被算計的一方。如今李瑤和歐陽穆的關系有目共睹,他李家也算是被動的綁在了歐陽穆的船上。”

影低垂著腦袋,在心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後,有些遲疑道:“陛下,如果歐陽穆想找替死鬼,怎麽說也不會找到李家那邊,如今如此作為,臣覺得歐陽穆可能賊心不死。說不定之後,他們還會有什麽大動作。”

歐陽博面露無奈:“不管怎麽說,朕已經說過了,要先放過他一次。影,那紅衣人的身份你給朕好好徹查,歐陽穆是朕的弟弟,他什麽性格朕自然明白,雖然桀驁,但憑他自己,絕對沒有謀反的膽量,更沒有如此籌謀。那紅衣人在其中,估計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臣早已在查,只查到他在琳瑯樓之中,卻未有別的發現。”

影身為歐陽博最得力的暗衛,自然有自己的決斷,發現紅衣人身份可疑,早早便有了查探。

歐陽博揉揉太陽穴:“嘖,這一點朕已經知道了,琳瑯樓……他們雖然在齊雲國境內,但其心始終不知在何處,真是一顆毒瘤。”

“只不過臣覺得有一點有異,那紅衣人雖然是琳瑯樓中的人,但琳瑯樓主卻似乎並不幫著他。”

“哦?”

“臣手下的線人稱前幾日多次看到琳瑯出現在定國司和秦家附近,而且賞春節那日,幫助林箏撐腰,扔出面具的應該也是琳瑯。林箏,定國司和秦家現在都是與咱們站在一路的,若是琳瑯樓參與了這次謀反,琳瑯應該不會與他們如此親近才對。”

“你的意思是,唆使歐陽穆謀反的,只是那紅衣人一人,而非整個琳瑯樓?”

“雖不敢肯定,但臣覺得應該就是如此。”

歐陽博眉目間露出屬於帝王的威懾:“朕要肯定的答覆,而且關於那紅衣人,你也要搜集更精確的情報,精確到他的家族,他的師門,他的出身。”

“是!”

影頷首應答,目光堅定。

“也不知什麽時候,朕才能過過消停日子。”歐陽博眸光微斂,“帶朕去見見白纓。”

不管是東方無塵的殺手故意把劉大人的屍體搬下來也好,還是劉大人是在從一樓返回二樓的路上被殺也好,東方無塵想要營造出的,都是一種“劉大人在找了某人後被殺”的假象。

所以林箏的目標,也就鎖在了和劉大人關系不錯,至少有過來往的正四品以下的官員身上。

歐陽瑯身處官場,對官場內隱晦的“隊伍”也算是了解,給林箏列出了幾個和劉大人私交還算不錯的小官。

林箏有了線索,便一個個的查了起來。

雖然說四五品的官放在雲京這個帝都中確實不算大,個個都得夾著尾巴做人,但放到其他地方,這些官老爺一個個可都是足以“稱霸一方”的人物。

尤其是在林箏這麽一個小姑娘面前,他們更是威風得不行。

雖然歐陽瑯就跟在一旁,但畢竟歐陽瑯在他們心中也只是廢物王爺,能做到的只有表面上的恭敬。

實際上,這些官員看他們的眼神都是輕蔑的。

林箏就頂著這樣的目光,一戶一戶的查完了所有被歐陽瑯指出來的官員。

“怎麽樣,有線索嗎?”

歐陽瑯一直跟在她身邊,聽她問著各種各樣奇怪的問題,有些在歐陽瑯聽來和案子根本沒有任何的關聯。

林箏有些無奈的揉揉額頭:“要說嫌疑,有嫌疑的至少有五六個,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東方無塵想要嫁禍給誰。想要讓誰去當這個替死鬼。”

“去直接問他?”歐陽瑯摸了摸下巴,挑眉道。

林箏面色一僵:“直接問他……估計又得被那個家夥看扁了。”

“那個家夥?東方無塵?”

“不是。”

林箏靠著墻壁搖搖頭,不是東方無塵,而是琳瑯樓的另一個人。

她知道,現在琳瑯應該也在這圍獵場之中。

憑他的性子,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去斷故意留下線索的案子還要去請教兇手本人,指不定會怎麽笑話她呢。

看到林箏那副難為情的表情,歐陽瑯暗地抿起了嘴角,面上卻是帶著微笑:“那有什麽我能夠幫上忙的嗎?”

“刑部主管陳大人,林城手下主簿管勻,戶部尚書的侄子,在戶部擔任帳房的皇甫大人,在我看來,他們幾個是嫌疑最大的。”

林箏望著那幾個人的房間:“刑部主管和劉大人向來不太對付,只不過對方官大一級,主管陳大人就一直被壓著。管勻在雲京府中是個主簿,聽說曾經被上門的劉大人給羞辱過。而戶部尚書的侄子調戲過劉大人的孫女,被劉大人公報私仇,打了一回,那次皇甫大人理虧,他的叔叔戶部尚書也沒辦法開口替他辯護。”

“只不過,如果東方無塵想要找一個替死鬼的話,定然是要找一個有足夠理由將劉大人從二樓引到一樓來的官員。”歐陽瑯也順著林箏的目光望了過去,“最有可能的,是刑部主管陳大人。”

“沒錯,”林箏點了點頭,“陳大人和劉大人同屬一部,自然有很多共同話題,也最有理由將劉大人引到一樓,但是……東方無塵,會這麽安排嗎?”

“哦?”

林箏緩緩走到行宮門口,看向了外面晴朗的天色:“東方無塵是不會找這麽一個明顯的兇手當作替死鬼的吧。”

歐陽瑯拍了拍腦袋:“也對,若是這麽明顯,反而漏洞更多。”

“如果將嫌疑最大的陳大人排除出去,剩下的就是管勻和皇甫大人。管勻是林城的人,而林城是歐陽穆那邊的人……”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替死鬼是戶部尚書的侄子?”

“或許。但是這只是我們基於東方無塵的角度的思考,想要真正把他‘定罪’成兇手,還需要找到兇器,找到讓對方啞口無言,沒法辯白的證據。”

林箏仔細過了一邊自己腦中的想法,最後面露猶豫:“但是東方無塵似乎並沒有給皇甫大人留下這樣的罪證。相反,我在詢問管勻時,他說他曾經在昨晚出去過一次,自己的仆人看到了。”

這並不是一件正經的斷案,因此讓林箏有些頭大。

和在警校學的斷案不同,現在需要的不是根據線索找兇手,而是反過來,要根據兇手去找相對應的線索。

而線索……

林箏暫時,還只找到了一點點。

……

歐陽博坐在江嬰的對面,無視江嬰那兇狠的目光,自顧自的飲著茶。

“陛下來我這裏,難道只是為了喝茶的?”

江嬰的目光有些危險,像是要化作刀子殺掉歐陽博一般。

歐陽博聳了聳肩:“江姑娘這裏的茶水,味道確實要更好一些。”

“那陛下帶著茶水離開吧,”江嬰徑自站了起來,坐到了床邊擺著的椅子上,看著床上還躺著的昏迷不醒的衛青,“畢竟這裏還躺著一個人,需要靜養。”

“江姑娘的逐客令未免下早了,朕的正事,現在才準備說。”

歐陽博在桌上拍下了一塊黃金的令牌:“這牌子是宮中侍衛首領才有資格佩戴的。父皇駕崩之後,他那一代的侍衛首領自願前往沙場為國效忠,現在我大內的侍衛,只是一個虛有幾分花架子的假把式而已。”

江嬰望著那塊令牌,嗤笑道:“怎麽,陛下是想要雇我們白纓當你的侍衛?”

江嬰隨是嗤笑,但她心中卻是無奈的。

如果歐陽博執意如此,她也不能拒絕。

畢竟現在,白纓所有殺手都躺在對方的行宮中。

為了那些兄弟,江嬰覺得自己也只能聽話。

“不,”誰知歐陽博搖搖頭,否定了江嬰的猜測,“朕只是把這塊金牌給你們,你們白纓每月拿齊雲國的俸祿,卻不用每日為齊雲國效力。而你們平常的刺殺委托,可以照舊去做。哪怕你再接下刺殺朕的任務,朕也不會阻攔。”

這有些讓江嬰摸不著頭腦了。

若真像歐陽博說的那樣,那他此番作為又有什麽意義呢。

只是為了向她賣好?

可現在整個白纓的人都在他手裏,他哪兒還有賣好的必要。

“朕之前就說了,朕久仰你們的大名,想要與你們合作。朕只是希望,能夠比其他人更方便聯系到你們,”歐陽博很是自然,“畢竟朕,也有想殺卻殺不了的人。”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江嬰望著床上的衛青,輕輕閉上了眼睛。

是她不了解帝王的心胸,還是她沒看透歐陽博的目的。

一塊大內侍衛首領的金牌能帶來的俸祿其實有限,但它本身能夠起到的作用將是巨大的。

至少在齊雲國內,他們白纓也算是從三品的有官職的人了。

這歐陽博給他們白纓大開便利之門,要求卻那麽少。

不得不讓江嬰謹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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