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官員都等著看歐陽瑯，看定國司的熱鬧，只是他們不知道，這是歐陽博等著看他們的熱鬧。

因為歐陽博也很清楚，這起案子，必定能夠破掉。

蹲在二樓，林箏看著劉大人頭顱原本放著的位置，若有所思。

“箏兒，可有什麽頭緒了？”

秦溫言走到了她的背後，輕聲問道。

林箏搖搖頭，秀眉微皺：“東方無塵必定會讓我們解開這起案子，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現在還沒有抓到案子的突破口，只是隱隱覺得，身首異處可能暗示著什麽。”

“什麽樣的殺手，會在殺人後將屍體的頭顱和身子分別丟在兩個地方呢……”

林箏咬著嘴唇，片刻後眼神忽然一變，繞過秦溫言下了樓，跑到了正在樓下調查劉大人屍體的歐陽瑯的身邊：“歐陽瑯，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嗯？”

歐陽瑯一怔，看向了林箏。

“如果我沒記錯，正四品以上的官員都是住在二樓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二樓才沒有住滿？”

“沒錯。”歐陽瑯點頭的同時腦海中也是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你的意思是，二樓才是案發的第一現場？”

因為身體的重量要比單一一個腦袋重很多，所以他們下意識的都以為一樓是第一案發現場，兇手在一樓殺人後才將頭顱割下丟到二樓的。

這次林箏沒有全然肯定歐陽瑯的猜測：“不，不一定。一樓也有可能是案發現場，但是如果想要在一樓殺掉劉大人，就勢必先要將劉大人引到一樓。”

“而影估算的劉大人的死亡時間大概在子時，那個時候一般人早就該休息了，劉大人就算起夜，二樓的房中也配有夜壺，完全不需要出來。”歐陽瑯了然，順著林箏的話補充了下來。

“當然，也絲毫不排除殺手真的不嫌麻煩，舍得費功夫將劉大人的屍體搬下來。但是不管究竟是如何，殺手的目的你我都是知道的，”林箏微微一笑，“東方無塵並不希望咱們猜不出誰是兇手，相反，他恨不得能夠將答案擺在明面上。”

歐陽瑯的眉頭舒展開：“所以哪怕劉大人的屍體真的是殺手刻意丟在一樓的，也只可能是東方無塵給咱們的提示，而非阻礙。”

“嗯，那麽這替死鬼，應該就是一層中的某個人了。”

……

“穆哥哥，你怎麽了？是和瑤兒在一起不開心嗎？”

李瑤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身旁歐陽穆的煩悶，那是寫在臉上的。

歐陽穆揉了揉臉龐，強自露出一個微笑：“沒有，怎麽會呢，和瑤兒在一起，穆哥哥最開心了。”

“那穆哥哥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和瑤兒說，瑤兒會盡量幫忙的。”

李瑤的臉上滿是擔憂和牽掛，看得歐陽穆心中柔軟，原本的愁容也消去大半。

“放心吧，什麽事情你穆哥哥都會解決的。”伸手摸了摸李瑤的發絲，歐陽穆越發覺得，這才是自己的良配。

那個林琴，只會給自己制造麻煩，只會顧忌她自己的便利。前幾日陪著林琴去林家，他一開始居然還真以為是要去回門。後來才想明白，什麽回門，這根本就是拉他歐陽穆過去撐腰。

最重要的，還沒有提前告訴他。

完全是把他當作一個工具來用。

尤其是最後林城的家主之位還是沒有保下來，返回穆王府後林琴居然對他冷臉相向。

當初成親之前，她在他的面前什麽時候露出過那種姿態。

歐陽穆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被林琴給騙了，什麽海誓山盟的愛情，說不定都是林家的計劃罷了。

還是瑤兒更好，更貼心，更懂事，也是真正深愛著自己。

他們二人這幾天幾乎天天膩在一起，就算找的地方再隱蔽，也總有人會看到，一傳十十傳百，最後兩個人的事情幾乎所有來圍獵的人都知道了。

當然，這只是私下傳播，歐陽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風流韻事居然已經人盡皆知了。

李家家主這兩日忙得很，他李家的地位本就算是雲京中的翹楚，李瑤和歐陽穆之間又出點事情，直接把現在的李家推到了高崖浪尖之上，每日拜訪離家家主的人絡繹不絕。

前腳送走這位大人，後腳又要迎接那位公子，李家家主雖然疲憊，卻感到格外舒坦。

每和一個合適的人打好關系，便是在穩固李家自己在雲京的地位。

中午算得上是李家主唯一空閑些的時間，只是今天中午，有些不同。

李家家主剛剛準備小憩一會，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從李瑤和歐陽穆的事兒傳播開的那天以來，哪一個拜訪他的不是先恭恭敬敬敲門，自報姓名之後，經過他同意才進來的。

碰上這麽一位不懂禮節的，李家家主的臉色立刻就沈了下來。

“怎麽了，沖著在下也要擺臉色嗎？”

對方一聲嗤笑，卻讓李家家主面色一變，看清來人後更是換上了一副微笑的神態：“原來是東方先生，快坐快坐。”

原本歐陽穆對他女兒的態度，李家家主都是看在眼中的，如今他們二人能成，這東方先生發揮了多少作用，李家家主也是可想而知。

因此雖然他李家是大家，雖然他是李家的家主，但依舊對東方先生這個穆王爺的門客露出了客氣的神色。

東方無塵笑著擺擺手：“李家主客氣了，在下這次來，其實是有一事相求。”

“哦？”李家主挑眉，“難得老夫有能幫上忙的，先生但說無妨。”

東方無塵卻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端起了一旁的茶壺，猛喝了幾大口茶水：“剛剛替穆王爺跑腿，現在嗓子還幹渴的緊。”

看到東方無塵倒幹了最後一滴茶葉，李家主立刻差遣下人重新沏了一壺。

接過新茶，東方無塵手指輕點壺嘴，隨即捏起兩個茶杯，自己倒了一杯的同時，又倒了一杯擺在桌上。

李家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伸手端起那杯茶，與東方無塵對視一笑，共飲而下。

“好了，這幹渴緩解了不少，接下來該說正事了，”東方無塵看了眼一旁的下人，那下人也是有眼力，很自覺的離開了房間，剩下東方無塵和李家主二人，“李家主，可否願意更上一層樓？”

更上一層樓？

李家主一怔，他李家現在已經算得上是只手遮天，如果李瑤再與歐陽穆成婚，那更是獨步雲京，還有什麽更上一層樓的空間？

不過他越是想不通，就越感到好奇：“東方先生……怎麽個更上一層樓？”

“若是李小姐現在嫁給王爺，那只是王妃，”東方無塵走到了李家主的身側，偏頭說道，“可若是穆王爺所準備的事情辦成了，以後李小姐，可就是皇後了。”

“皇後？”

一開始李家主還沒有反應過來，但當他想明白時，雙目立刻圓瞪了起來：“王……王爺要篡……篡位？”

“噓……”

東方無塵的手指按在了李家主的嘴上，同時一柄匕首，也按在了李家主的脖子上。

“小點聲，這種事情若是從李家主口中透露出去，在下可是會下殺手的。”東方無塵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說出的話極為攝人。

李家主連忙搖頭，表示自己不會亂說，東方無塵才將匕首收回了些許：“其實殺你並不需要我，剛剛你喝的茶水裏，有在下特制的毒藥，一天沒有解藥，你就會感覺頭痛欲裂，渾身奇癢難忍，最終皮膚潰爛，七竅流血而死。”

李家主的臉瞬間白透了，東方無塵則是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悠然的翹起了腿：“而且，就算沒有毒藥，想必李家主也是有分寸的。現在李小姐和穆王爺的關系，可以說是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若是我們謀反的事情敗露了，李家……就算有太後的庇佑，恐怕也不會好過的，您說呢？”

李家家主能坐到如此高位，東方無塵說的他自然也想到了。他頹然無力的坐到了地上，神色黯然。

本以為只是一場對李家有利無害的親事，沒想到……

“這幾日死掉的幾位大人，可是因為謀反之事？”家主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幹癟了，東方無塵聳了聳肩：“沒錯。”

“可現在陛下依然安然無恙……”李家家主目光微微閃爍，“是還未開始刺殺，還是失敗了？”

窗外高照的陽光透過窗戶紙灑進屋內，少了幾分明媚，多了些許陰沈。

一如李家家主的神色。

頹然，無奈。

“失敗了。”

東方無塵非常坦白，並且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不過放心，陛下現在還不知道我們是兇手。”

“那有什麽需要老夫幫忙的……”

再問出這句話的李家家主，遠沒有了剛才那種愉悅的心情。

“估計再過兩日，這幾起命案都會被定國司破掉，到時候返回雲京之後，在下希望李大人能夠如此……”

東方無塵一番附耳低語，讓李家主又一次瞪大了眼睛，喉嚨中發出不受控制的“呃呃”聲。

“這次已經失敗了，王爺為什麽還要執著於此？現在李家已經是只手遮天，王爺他……”

“你李家是你李家，”東方無塵拍拍他的肩膀，“穆王爺是穆王爺。李大人沒必要管那麽多，只需要按照在下說的回去布置就夠了。放心，只要辦得好，令嫒成為皇後的日子，就不遠了。”

說罷，東方無塵自懷中掏出一瓶藥丸塞到了李家主的手中，轉身便出了房間。

剩下李家家主一個人茫然的捏著瓶子，良久後伸手狠狠一掃桌上的茶壺茶碗，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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