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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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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溫言曾為了林箏孤身戰白纓數位殺手,落得個兩敗俱傷,在他傷好之後,歐陽瑯告訴了他,讓林箏受傷受苦的並非白纓的人,這讓秦溫言覺得有些愧對白纓。

如今看到這一幕,他心中的愧疚,也就逐漸轉化成了想要幫助江嬰的沖動。

只不過,秦溫言終究還是秦溫言。

在不涉及到林箏的問題上,他都能夠很冷靜。

他知道現在過去幫江嬰的忙會給自己,給秦家帶來多大的麻煩。

歐陽瑯也知道,所以他攔住了林箏。

只不過,有一個人不知道。

“他娘的給老子滾!”

一聲怒吼伴隨著一道沖撞而來的身影砸在了李春秋的身上,李春秋那高大魁梧的身子瞬間被撞的一個踉蹌,也被撞離了江嬰的身邊。

他捂著有些發疼的胸口,看向了那拼了命撞他的人:“你又是誰?”

“衛青!”

衛青咬著牙,立在了江嬰的身前。

就像是將士擋在身前的盾牌一樣,只要盾牌還沒破碎,就會一直守在將士的面前。

歐陽博的神情變得精彩了起來,他當然認識衛青,那是秦老爺子向他推薦的將軍。

而且這衛青也確確實實有能耐,邊關在他手中,就和在秦老爺子手中一樣穩當。

他歐陽博還在奇怪,為什麽這次春獵不見了回京述職的衛青,原來……

是和白纓的人勾搭上了。

只不過他沒有開口,他就像是一個看戲的人一樣,站在戲外,看著這場戲。

“衛青?沒聽過這號人物,看穿著也不像是白纓的人。你若是識相,立刻給我滾開,不然的話在砸扁這白纓的殺手之前,我先砸扁了你。”

李春秋動了動胳膊,發出一陣嘎嘣的聲響,甚是駭人。

“砸扁?你想的也太美了!她欺負了我這麽多天,我還沒找她報仇,哪兒能讓你先動手!該滾的人是你,對老子的女人動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江嬰勉力撐著劍站了起來,沖著衛青皺眉道:“你……不是讓你……走了嘛?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就知道沒我你們打不過,奶奶的,之前你踹我那麽多腳,這筆帳遲早和你清算,但是能打你的人只有我,如果有別人……”衛青臉上露出了痞裏痞氣的笑容,目光也變得格外狠毒,“我就殺了。”

“口氣倒是不小!我倒要看你怎麽殺我!”

“狗娘養的,你來試試啊!”

砰!

在衛青說完這句話後,李春秋就沖向了他。

甚至帶起了一陣烈烈的風聲。

李春秋的拳頭朝著衛青的面門砸去,而衛青毫不示弱的,也一拳頂了過去。

哢嚓。

衛青的手腕發出一聲脆響,他的手一歪,再也使不上力氣了。

但衛青沒有喊疼,甚至沒有後退,他毫不猶豫的用另一只手砸向了對方的腹部,然後便是貼近了對方的身子,像一條瘋狗一樣,用腿,用膝蓋,用手肘,用手,用肩膀,用頭,甚至用牙齒,瘋狂的攻向了李春秋那高大的身子。

李春秋抓住他的鎧甲,卻發現衛青死死的纏在他的身上,提都提不起來。

於是,他就一拳一拳的,砸在了衛青的背上。

衛青吐血了,衛青的肋骨斷了,但是衛青沒有停。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收手。

只是看到江嬰那副模樣後,他心裏就有一種無法控制的火氣。

甚至比他戰友死去更加怒不可遏。

他覺得自己必須殺了這個大個子,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江嬰。

哪怕,他自己會死。

江嬰踉蹌著想要過去幫忙,那些被打的滿地打滾的殺手也想去幫忙,但是現在的他們都沒有了這種能力。

而唯一有能力的,秦溫言狠狠地攥著拳頭,控制著自己不沖出去。

衛青他當然認識,甚至還算是他不錯的朋友。

但他,能夠為了一個衛青,犧牲整個秦家嗎?

秦溫言覺得自己真的比不上衛青,比不上他的灑脫。

現在的他,只有瞻前顧後的懦弱。

“我去你媽的!”瘋狗一般的攻擊終於徹底激起了李春秋的火氣,他肩膀上此時已經被咬下了一大片皮肉,這是他從未受到過的痛苦。

他的手攥住了衛青的肩膀,似乎要將他的胳膊連帶外面的盔甲一起捏成碎片。

可就在此時,衛青忽然笑了。

他的牙上布滿了不知是他的還是李春秋的血液,這一笑,仿若來自地獄的修羅一般。

李春秋不知道他為什麽笑。

但是秦溫言知道,林箏知道,歐陽瑯知道,歐陽博,也知道。

他們都站在李春秋的身後,看到了衛青的動作。

衛青的兩個肩膀被捏住,但他的胳膊卻繞到了李春秋的背後,而衛青手中,握著一柄尖利的匕首。

噗!

之前李春秋被白纓殺手們的兵器刺到,不過只在身上留下了幾道劃痕,可衛青這一匕首刺下去,居然深深的紮進了李春秋的後背。

鮮血自傷口狂湧而出,李春秋痛的一聲怒吼,也顧不得再捏碎衛青的肩膀,而是揮手將衛青扔了出去。

可衛青手中還捏著匕首,匕首還插在李春秋的血肉中呢。隨著衛青被扔出去,他手中的匕首也順勢在李春秋的後背割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啊……”

痛苦的李春秋跪倒在了地上,竭力想要用手捂住背後的傷口。

秦溫言和林箏看了一眼無動於衷的歐陽博,松了口氣,朝著衛青走了過去,將被甩在地上,盔甲破碎,奄奄一息的衛青扶了起來。

“秦大哥,”衛青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這人到底是什麽來歷?這麽禁打?咳咳咳……”

說著話,他又吐出了幾口血,表情痛苦。

“先別說話了,我一會帶你去療傷。”

衛青搖搖頭:“小傷,沒事。林小姐,麻煩你去看看江嬰,我……”

衛青話沒說完,就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秦溫言攙著衛青,沖著林箏使了個眼色,林箏頷首,扶住了也想走過來看看衛青傷勢的江嬰。

李春秋還在地上痛的嘶吼,而歐陽博卻完全沒有關心他的意思,而是也朝著衛青的方向走了過來。

“衛青此舉確有不對,但現在他性命垂危,要打要罰,還請等他恢覆傷勢再做發落。”

秦溫言深吸口氣,低下了頭。

歐陽穆的聲音卻帶著玩味:“哦?要打要罰?朕為何要打他罰他?一員能夠和天下第一高手打的難解難分的大將,朕怎麽舍得賞罰?”

“這……”

秦溫言和林箏都有些發楞,雖然衛青確實算是和李春秋打的不相上下,但他幫助的可是白纓,可是要刺殺歐陽博的人……

“白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雖然是想取朕的腦袋,但畢竟是受人指使的。朕惜命,但還沒有糊塗到主次不分的程度,朕非但不憎恨白纓,相反,朕很欣賞,”說著,他勾起了嘴角,“你們以為朕冒著這麽大的危險躲過重重陷阱來到這裏是為了做什麽?殺了白纓?不,朕只是……”

歐陽博轉頭看向了被林箏攙扶著的江嬰,微微拱手:“久仰大名。若不嫌棄,可否與我齊雲國合作?”

“合作?”江嬰一聲嗤笑,“是想讓我們白纓做你齊雲國手中的劍吧?”

“當然不,不過此事還是放在稍後再談吧,朕的愛將和侍衛,現在可都身受重傷了,還是先返回行宮治療的好。”

歐陽博真的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他不像秦溫言和林箏,會對衛青和江嬰的受傷感到緊張。看著李春秋痛不欲生,歐陽博面色也很是平靜。

林箏心中產生了一股寒意。

她似乎又看到了一些這個帝王的真面目。

幾乎沒有在外人面前表露過的真面目。

帶著受傷的白纓眾人與衛青,李春秋返回了行宮時,天色已經過了晌午,不少人已經返回了行宮準備休息片刻。

看到陛下親自帶著浩浩蕩蕩十好幾個傷員,尤其是其中還有幾個可疑的黑衣人時,眾人都覺得很是驚訝。

最驚訝的,莫過於歐陽穆。

他原本還在行宮附近的樹蔭下和李瑤逗弄著,高興得很,聽到聲響後擡頭看去,就見到自己的皇兄帶著幾個重傷的黑衣人返回了行宮。

那幾個黑衣人歐陽穆一個都不認識,但是他下意識的覺得,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東方無塵找來的殺手。

歐陽穆立刻站起身來,也沒來得及和李瑤說些什麽,就快步走到了歐陽博的身邊:“皇兄,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路上遇到了幾個殺手,朕打算和他們談談生意。”歐陽博相當自然。

遇到了幾個殺手?

歐陽穆看向了那一個個身受重傷的黑衣人,這真是遇到的?

然而在他楞神的時候,歐陽博已經走進了行宮,將他甩在了外面。

歐陽穆有心跟上,可他又怕自己說錯什麽話引起懷疑,現在的歐陽穆可絲毫不知道,那刺殺皇帝的計劃,早在很多天前就暴露了。

準確的說,只有他不知道。

走在最後的林箏自然看到了歐陽穆那進退兩難的神色,心中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憐。

真正策劃並且發起謀反的,其實主要是東方無塵。

歐陽穆只是一個傀儡,東方無塵只是在借用他的地位。

而關於這次謀反的細節,歐陽穆了解的甚至可能都不如林箏這麽一個旁觀者多。

被人這麽折騰,卻還要被傻呼呼的蒙在鼓裏,這難道不是一種可悲嗎。

只不過,林箏覺得有一句話說的特別對。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雖然謀反是東方無塵提出來的,雖然歐陽穆只是一具傀儡,但他本人若是不同意謀反,東方無塵也沒轍。

他還是受不了皇位的吸引,在他看來,皇位的利益要遠大於兄弟間的親情。

只能說,自作自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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