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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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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的人都驚呆了,紛紛凝視著殿中,皇帝遞了個眼色,秦越霖立即抱著小公主退下。

不明就裏的武德侯夫人驚慌之下,整個人腳一軟撲在地上。

皇帝低頭望著殿中的樂蘊,臉色幾乎是鐵青的,言語之間的冷意,足比得上外面的寒天凍地。

“為何?”

樂蘊慢慢擡起頭,輕笑道:“臣要告發,武德侯夫人魘鎮公主,證據確鑿。”

“你胡白——”武德侯夫人驚恐地看著樂蘊,“你怎敢在禦前如此冤枉於我!”

樂蘊卻不慌不亂地站起身:“有沒有,搜就知道了。”

“皇上……”武德侯夫人半老的花容頓時失色,“妾身怎敢魘鎮公主?請皇上明察……”

“清渠。”皇帝喚了一聲,立即就從皇帝身後緩緩走來一名秀美的宮人:“皇上。”

“去帶幾個人,隨樂大人搜證。”

“奴婢遵命。”

宮人在武德侯夫人方才更換下的衣衫中,搜出了魘鎮所用的偶人,上面以銀針刺在偶人命脈,書寫著公主的生辰八字。

武德侯夫人面色慘白地看著皇帝,以頭搶地,百般哀求著哭喊冤枉,皇帝被這刺耳的哭聲擾得煩悶,而樂蘊卻依舊含著笑意,志滿得意地站在殿下。

一切都遂了她的意,她自然笑得出來。

皇帝先命人將武德侯夫人羈押宮中,甚至不曾放幾個命婦公主離去,吩咐柳崇徽在此照應,以封鎖消息,而後帶著樂蘊與一班禦前的宮人回到了勤政殿。一踏入勤政殿的門,皇帝便厲聲道:“外頭跪著——”宮人只得齊刷刷在殿外跪下,樂蘊剛想斂衣,又聽皇帝道:“你進來——”

清渠微微擡起秀麗的眼眸,望著那個如一朵雲般飄入殿中的人,她很奇怪,怎麽到了這個時候,這個人還是不怕呢?

空曠的勤政殿裏,只正中擺著兩個炭爐,炭火是刺目的紅,也是能焚盡一切的熱,樂蘊垂著眼眸,盯著眼前的一爐炭火,那火光似乎在引誘她沈淪,她在冥冥之中,看見自己在火中舞蹈。

皇帝走到禦案前,憤怒的她將筆墨紙硯一揮在地,紛亂聲裏,樂蘊無奈地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一套上好的茶盞摔在她眼前,茶水順著青磚地縫洇濕了她的衣衫,皇帝終於怒不可遏,厲聲道:“你究竟要做什麽?”

樂蘊卻依舊平靜而無辜:“臣檢舉武德侯夫人心懷不軌魘鎮公主……”

皇帝怒極反笑:“所以朕還要獎你?”

“此乃臣分內之事。”

皇帝兩步走到她面前,拎著她的領口,揚手給了她一掌,直打得樂蘊半邊發髻都亂了,官帽滾在地上,嘴角滲出的血絲滴落在上頭。

那樣瓷與玉一樣的肌膚,浮起腫脹的掌痕,那顏色讓皇帝也是一楞——自己又打她了?

明明那一次之後,她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要再傷害這個人了,為何,為何還是……皇帝松開手,任由樂蘊倒在地上。

樂蘊擡手按在唇角,抹去上面的血,慢慢擡起手,眼中似有一團火在燒:“皇上要責罰臣,怎敢勞皇上親自動手,傳下面的公公來就是,臣無有不受的。”

“樂蘊——”皇帝盡力克制自己的怒火,她不願意再弄傷樂蘊,“你非要將事情鬧大嗎?”

“臣不敢。只是一個武德侯夫人此舉罪在不赦,依律當誅九族。臣一心為皇上,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是以臣……”

“好一個赴湯蹈火,好一個在所不辭。”皇帝冷笑一聲,“你知道赴湯蹈火是什麽滋味?朕現下把你交給周禎,你以為他審不出來那東西是怎麽到那婦人身上的?”

樂蘊閉上眼:“皇上若不信臣,自可將臣下獄親鞫。”

“下獄?你為了一個下作婦人,要逼朕把你下獄?到時朕就不得不在那婦人和你之間選一個,對不對?樂蘊,你以為朕舍不得你嗎?”

樂蘊聞言,微微擡起眼簾:“皇上一向,都最舍得臣了。”

此話一出,便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插在的皇帝心頭。

她頓時失了大半的戾氣,卻更是驚怒:“你還是念著那件事,對朕耿耿於懷。”

樂蘊搖了搖頭:“沒有,沒有耿耿於懷,臣已經盡力在忘了。但是忘不掉。”

“那你可以與朕說,如你從前一樣,鬧到禦前來,要朕補償你,朕沒有什麽是不願意給你的……”

“臣惟請陛下賜罪武德侯府。”

皇帝跌坐在禦案上,將手臂貼在額上,“清渠。”清渠從外頭膝行進來,連頭也不曾擡:“皇上……”

“讓宮正司送杖子來。”

清渠默然看了眼前那抹背影一眼,似是可憐似是可惜地嘆了口氣,“奴婢遵旨。”

樂蘊側過頭,眼中只有一片淡然的神色,似乎絲毫不為自己眼下的處境擔憂,那種胸有成竹,在皇帝眼中,就是有恃無恐。

宮正司的人才在秦越霖處打了名宮女,又被傳到禦前來,一進門,只見滿殿狼藉與正中跪著的人,一時皆惶惑不安。

大門隨後關上,屋內的光一下暗了許多。

“打她五十杖,就在這裏打。”皇帝道。

五十這個數目還是稍大了些,至少樂蘊在聽到這個數字後,眉梢還是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她寬了官服,合著一身中衣,兩個內侍方才只是打一名宮女,故而沒有擡刑床來,樂蘊只好伏在地上,任由兩名內侍持杖在她身兩側。

上一次受杖子,還是在刑部的大牢,是柳崇徽監刑,如今皇帝親自監刑,數目卻比上次多了許多,這兩個人,怎麽好回回都叫她如此狼狽。

她正亂思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劇痛,樂蘊狠咬下唇角,方才只悶悶的一哼聲。第二杖跟著就打了下來。

皇帝居高臨下,將一切都看得清楚,每當內侍唱數落杖,樂蘊就會因痛楚而縮著雙肩,疊在頜下的手就忍不住攥緊,再度放開,然後再攥緊……

她知道那必然是痛楚造成的,她明明不想讓樂蘊痛,卻還是忍不住傷害樂蘊。皇帝不再看殿下的情狀,她強迫自己開始思考整件事情的前後,幾個命婦都還在宮裏,事發在秦越霖宮中,上下都是嘴上把關的人,只要想辦法讓那幾個命婦公主不亂說,此事也可按過不提,那武德侯的夫人不過是粗淺婦人,也不怕她興出什麽風浪……對,一切都當有轉圜的餘地。

那裏樂蘊已挨了二十杖,或許她都承受極限永遠都只有這二十杖,當第二十一杖落下時,她壓抑的聲音再堵不住似的,忽然喊了出來。那一聲驚破了皇帝的思緒,皇帝垂眼看去,樂蘊已在發著抖,慘白的臉上,冷汗眼淚一把把地掉,那樣子叫皇帝想到當時樂蘊替她擋刀,也是痛成這個樣子……

“停。”

皇帝叫停,兩個內侍立即停手,樂蘊如蒙大赦般,這個人撲倒在地,喘息聲格外沈重。她不知皇帝為何如此輕易就放過了自己,但在稍稍緩了緩痛楚後,樂蘊依舊勉強掙紮著跪起來,縱然這樣會讓臀腿的傷痛得更兇。

她跪在地上,聲音斷斷續續:“臣……謝皇上責罰。”

皇帝冷哼一聲,命那兩個內侍將她扶起來,誰料樂蘊還沒站起來,殿外柳崇徽便驚慌萬分地趕過來,在跪了一片的宮人眼前,扶著勤政殿的大門,粗喘著氣對裏頭道:“皇上,不好了——”

“武德侯夫人自裁了。”

皇帝驚愕萬分,險些踉蹌著摔下,好在扶著禦案方才站穩了。她還未想清這其中的緣故,冥冥之中,卻瞥見樂蘊眼中深深的那抹笑意,頓時便恍然大悟。她果然,果然不該給這人半分留情——驚覺自己被算計的皇帝怒不可遏,甚至不顧柳崇徽在場,憤然對那兩個內侍道:“給朕按下,打,狠狠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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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純屬我瞎扯的。

今天也是挨揍的樂子,這是樂子倒數第二頓揍了,以後的渣皇再也不配揍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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