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戲精 七弦豎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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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今天打回的獵物是只小麅子, 正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

艾伯在坎蒂絲的催促下回過神,趕緊將其拉到小溪邊處理。

等眾人圍坐到火堆旁,太陽已經完全沈入地平線, 皎潔的月亮再次成為天空的主角。

今天的晚餐依然是土豆串肉片(撒鹽版)。

娜娜緹婭從一開始的拒絕到生無可戀, 再到現在的麻木,已經成功向面癱的道路踏出一大步。

與坎蒂絲挨在一起,面無表情地嚼肉塊。

作為一個合格的紳士,安奈牙不能忍受美麗的女士露出這種表情。

鑒於自己還綁在樹上,只能伸腿踢了踢離他最近的艾伯。

艾伯叼著木簽,懵懵回過頭。

“那邊離河灘最近的樹下, 有不少攀著樹幹的藤蔓, 看到了嗎?”安奈牙伸著脖子, 努力用下巴指出方向, “把其中金黃色的葉子摘下來, 包著肉吃會好吃很多。”

“一定要全變黃的那種,否則會發苦。”詩人強調道。

艾伯有點驚訝,卻也沒說什麽。叼著木簽站起身,隨手摘了幾枚葉子回來。

坎蒂絲探頭看了眼,又用手肘戳戳路西恩:“有毒嗎?”

從前幾天就一直拒絕進食的路西恩當即抽出一片,包著肉一口吞下:“沒毒。”

坎蒂絲見狀,將信將疑地拿起一片, 把串在木簽上的肉擼到葉片中包好。

一口咬下去,雙眼微微睜大。

因為時間和材料問題, 他們這幾天吃的肉類都沒怎麽經過處理。放完血直接烤, 味道不是一般的差。

但這種金黃色的葉子自帶一股清香,葉脈中的草汁完美中和掉烤肉自帶的油膩和腥膻。混合在一起咀嚼、咽下,口腔內居然還會殘留有種甘甜的味道。

她有些驚喜地看向詩人:“這是什麽植物?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安奈牙驕傲地露齒一笑:“這是丹薩森林特有的植物, 經常出現在溪流旁。剛長出時葉子是青色的,會有苦味。等開始結果後葉子就會變成金黃色,味道也會變得比較清甜……”

“因此,我將它命名為它甜味藤!”

甜味藤……

坎蒂絲一開始還在津津有味地聽科普,等聽到這麽名字後不由抽抽嘴角。

這名字起的……真是隨便的可怕。

娜娜和艾伯不管那麽多,發現確實好吃就後立刻又去薅了不少葉子。

甜味藤雖然名字奇怪,但它的汁液清爽又不甜膩,確實適合包肉吃。

不說艾伯和娜娜,坎蒂絲都比平時多吃了不少,大家難得吃了一頓飽飯。

人吃飽了脾氣總會好一些,起碼眾人看這位流氓詩人沒有之前那麽不順眼了。

只是坎蒂絲依然很頭疼,不知道該拿這個人怎麽辦?

不放吧,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放了吧,更不太妥當。

水神廟的大主教被奇怪的東西附身了,她們沒看到就算了,看到了總不能當成沒看到……首先娜娜緹婭就不答應。

更何況附上去的還是她要收回的“書頁”。

“……讓我們好好談談。”她蹲下身,與詩人保持平視,“你有什麽願望,或者你需要這具身體的主人幫你做什麽,都可以跟我們說。”

安奈牙有些好笑地擡擡肩膀:“你們要幫我完成心願?”

坎蒂絲頭都點到一半了,突然像是想到什麽似的頓住,懷疑地看向眼前的精靈。

詩人笑起來:“請不要懷疑我的品格,我從不會對女士做什麽齷齪的事。”

在場的兩位女士都投去不信任的眼神,娜娜緹婭更是直接:“你說吧,要做什麽才能讓你離開大主教的身體?”

安奈牙思索一番,視線一一劃過在場眾人,最後停在站在最後排的路西恩身上。

“確實有件事……只有你們能幫我實現。”

***

點點光塵逐漸凝結成墻壁,向上延伸,直至形成一座封閉的白色空間。

白色的墻壁前後調整著形狀,踩在腳下的地面也緩緩上升,在幾人驚訝的目光中變為一塊塊整齊的木質地板。

簾幕落下,一座圓形的舞臺就這麽在眾人眼前一點點成形。

坎蒂絲沒想到路西恩還有徒手造房的本事,一時也看呆了。

不過想想,她第一次在北地遇到的菲也是一棟小木屋,這也就不奇怪了。

艾伯也想到了這點,因此面上也還算鎮定。只是握住劍柄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娜娜的反應就直接多了,激動地滿場亂竄。

結果樂極生悲,一頭撞上了什麽東西,疼得跌坐在地上。

“這、這是……樹?”她用手試探著摸向面前那看不見的在障礙物,驚奇地倒吸一口氣。

坎蒂絲從她的反應裏猜出了什麽,看了看腳下凸起的圓形舞臺。

“只有舞臺上的地方是實體,周圍的都是幻術?”她跺跺腳下的地板,向路西恩求證。

路西恩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擡頭看向白色的穹頂:“樣子差不多就行了……”

自從那場大戰後,坎蒂絲面對路西恩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一種很微妙的,也許能被稱作“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路西恩似乎是變了,又似乎是什麽都沒變……

少女搖搖頭,再次看向一旁同樣在欣賞奇景的詩人:“你說的舞臺已經準備好了。”

誰都沒想到,這位自稱是詩人的家夥,願望居然如此附和他的職業……

當坎蒂絲再次追問他時,安奈牙終於說出他心底的願望:“據說現在的莫丹人都很喜歡看人在舞臺上表演,甚至專門建了個叫‘劇院’的建築聚眾觀看……我也很像見識一下!”

坎蒂絲:…………

她忍不住掐住眉心。

這怎麽辦……總不能把人拐到弗朗斯大陸,為的只是看個建築吧?

精靈不能離開丹薩森林的禁令是水神廟下達的,這要是把人家的大主教拐出去……要是出事,就怎麽都說不明白了。

最後還是路西恩揮揮手,憑空給他捏了個劇場的樣子。

坎蒂絲指向臺下:“……需要我們下去給你當觀眾嗎?”

詩人抱著自己的寶貝豎琴,疑惑轉頭:“為什麽要下去?”

當然是留你做唯一的主角。

坎蒂絲也覺得莫名其妙:“……那我們,退到後面?”

“不不不,為什麽要退出?”詩人向半圓形的穹頂張開雙臂,“今夜,我會為你們編排一出完美的舞臺劇!”

坎蒂絲不可置信地瞪眼:“哈?”

路西恩雙眼一亮:“哦!”

兩個性格相似的男人一對眼,瞬間看到對方眼中的蠢蠢欲動。

“啊——親愛的陌生人!”他一把握住路西恩的雙手,眼神炙熱,“第一眼看到您,我就知道我們的一定會成為朋友!”

路西恩也不說拒絕還是讚同,只笑瞇瞇地與他雙手交握:“說說你的打算。”

“我一生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

詩人松開他的手,開始揮著小鬥篷在舞臺上踱步。

“我為英雄譜曲,為神明念誦讚歌,也經常為旅人送上祝福……但我從未向別人講過我的故事。”

“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他甩開身後的鬥篷,痛苦地半跪到地上,單手抱緊自己的豎琴,“我的一生是那麽波瀾壯闊,卻沒有一個聽眾……我不能忍受自己就這樣,毫無痕跡地消失在大地上——!”

“大地上…………”

“上…………”

“…………”

回音尷尬地蕩了幾圈,沒一個人願意接這個話頭。

坎蒂絲就很想知道,等真正的大主教回來,會不會表演一個當場自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原本就很凝滯的氣氛逐漸變得讓人喘不過氣。而半跪在舞臺中央擺pose的家夥似乎並沒有這個自覺。

沒人搭腔,他居然就那樣閉眼半跪著,一副可以跪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幾人互相推嚷一番,最後還是艾伯上前搭話:“你要講自己的故事現在就可以講……吧?”

“那就太無趣了,我的朋友!”

有人搭話,安奈牙立刻站起身,將整齊梳到耳後的編發甩亂:“我當然是講述者,但你們也要參與……”

他一個華麗的轉身,指向坎蒂絲:“而您,我親愛的百靈鳥小姐,就是這場戲的主角!”

坎蒂絲被他一驚一乍且富有感情的語調弄得心梗,嚇得立刻抱緊自己:“你不是要講你自己的故事嗎?”

“哈!哈!哈!您不必在我面前害羞!”詩人大笑著向她張開雙臂,一步步靠近,“我知道,您一直想得到我!”

…………誰想啊?!

再此之前,坎蒂絲見過最瘋的人是路西恩。但路西恩最近在她的“棍棒教育”下已經安分很多了……突然遇到一個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變態,少女立刻手足無措起來。

“你你你、你不要過來……!”她雙手握著木杖一步步後退,最後雙肩被一雙手握住。

路西恩捏捏她的肩,笑容裏充滿搞事的意味:“別緊張嘛,看看這人多有意思。”

……有意思個鬼!

盡管在心裏瘋狂吐槽,但想象中的糟糕畫面並沒有出現。

詩人在她面前停下,一只手撫上胸口一只手向外張開,同時右腿向後退一步,垂首行禮。

“您想將我變成您的一部分,我自然要看看您是否有這個資格。”安奈牙露齒一笑,“起碼,您要足夠了解我……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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