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目標 白銀畫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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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蒂絲三人站在街對面, 目睹了一場暴躁老板帶領員工砸門的全過程……

看來確實出了大事。

坎蒂絲有點想湊熱鬧,可看了一眼就放棄了。

好幾個高壯的侍從背著手站在門口,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

遇到試圖靠近的小孩, 還會拔劍威脅他們後退。

而路過巡邏的衛兵卻對這樣的場景熟視無睹, 像瞎子般懶散地晃過。

如果不是他們還穿著統一的制服,艾伯真以為那就是幾個不務正業的閑漢。

“看來他們並不需要幫助。”艾伯蹙了蹙眉,不悅地移開視線,“走吧,我們先去協會看看。”

***

小菲利普先生覺得自己今年真是倒黴透頂。

先是在賭場莫名其妙地連輸了好幾輪大的。熱血上頭,直到他把自家的產業輸個七七八八也沒把本贏回來。

後來這事不知被誰傳了出去, 手下的員工因恐慌跑了個精光, 一點喘息的餘地都不給他留, 只能光速宣告破產。

妻子一氣之下帶著孩子回了娘家。母親被氣到中風, 需要大量昂貴的藥劑用於治療。

他只得把所剩不多的家產變賣, 帶著不能自理的老母親住進狹小的出租屋。

這種情況下,別說對方只想要他父親遺留下的日記,就算對方想要父親的棺材板,小菲利普先生也能親自扛著鐵鍬帶頭掘墓。

畢竟活人總比死人重要,不是嗎?

只是原本以為這就是個一錘子買賣,結果還遇到了“售後問題”。

一大早被從人床上拽起來,不由分說地帶到馬車上, 小菲利普先生已經十分不滿了。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結束了,馬克姆先生。”小菲利普強壓著火氣, 一邊系著襯衫紐扣一邊瞪向對面的胖老頭, “您這種無理的舉動實在不像一位紳士。”

坐在馬車另一邊的馬克姆先生根本不在意他說了些什麽。

他眼下泛著青紫,嘴唇幹裂,明顯是一夜未睡。

此時, 他的腦中一直在來回回放著昨晚那可怖的一幕。

拍賣員的身體倒下了,而他的身影卻同時出現在那副畫裏……

這說明了什麽?

畫中的“維芙達”,是否可以穿越虛幻的邊界,影響到身處現實的他們?

馬克姆先生當時有多想證明《窗前的維芙達》中藏著幽靈,現在就多想證明之前的猜想是個錯誤。

錢總是能賺到的,可要是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你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你父親臨死前,有沒有提過《窗前的維芙達》?”馬克姆先生雙手交叉,手肘支在膝蓋上,死死盯住小菲利普的每一處表情變化,“你跟我說實話,關於費提納克斯大師,你究竟有沒有其他事瞞著我?”

小菲利普先生只覺得莫名其妙。

他跟自己的父親並不親密。父子倆除了長相相似,幾乎沒有任何相同點。

父親嫌棄他不學無術,他也不喜歡這個對從小都沒見過幾次的父親。兩人一年到頭都說不上十句話。

當然,小菲利普先生也沒蠢到家。知道現在對方有求於他,自然要利用一下。

“哦……您也知道,費提納克斯大師生前和家父的關系很好。即使他過世了,家父還是會時常提到他……”他抱臂向後一倚翹起二郎腿,指著自己的腦袋誇張地嘆了口氣,“就是吧……我這人的記性不太好。如果您去問我的母親也許會更有收獲。”

馬克姆先生當然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在心裏暗罵一句不要臉。

“好,我會盡快找人為你的母親治療。”馬克姆先生不急不緩地摩挲著手杖的紋路,平靜地看著他,“希望你說的都是實話。”

很平淡的一眼,卻讓小菲利普先生打了個寒顫。

他將翹起的腳放回去,收回那股混不吝的做派,安安靜靜地不再出聲。

馬車停下,又有兩位穿著長袍、手拿法杖的中年男人上了車。

他們對馬克姆先生點頭致意後,便一聲不吭地坐到小菲利普先生的身邊。

很快,馬車到達了最終的目的地——星幣大飯店的門口。

馬克姆先生作為星幣商會的大老板,二話不說就讓人砸了自家飯店的大門,帶領自己的屬下進入大廳。

飯店的員工基本都被留在一樓接受盤問。

馬克姆先生則帶著自己的兩位侍從、兩位莫丹法師和小菲利普先生,快速進入頂樓的房間。

房間的門沒有鎖。

侍從拔出劍,擡腳踹開房門。

他們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領班和躺在長沙發上的拍賣員,驚得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馬克姆先生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地上的白銀畫框上。

“就是它!”他對身後的法師說道,“麻煩二位檢查一下。如果有危險請將它徹底銷毀!”

小菲利普先生看到躺在地上的畫框也是嚇了一跳。

但他想到的是,由於幾天前的拍賣會上沒有完成交易,他還沒拿到那筆賣畫應得的分成。

“不能銷毀它!”小菲利普一把抓住馬克姆先生的胳膊,焦急道,“你們還沒付錢呢!”

馬克姆先生可沒耐心給他解釋,一把揮開了小菲利普的手。

小菲利普先生也不是那麽容易被打發的人,立刻又糾纏上馬克姆先生。

他現在窮困潦倒,家裏還有病重的老母親,每一比收入都無比重要。

另一邊,兩名莫丹法師正蹲在地上。一人在檢查畫,一人在查看兩位昏迷人士的狀態。

“還有呼吸,他們只是昏過去了。”年長的法師直起身,對同伴搖搖頭,“也許他們更需要請一位藥劑師。”

他的同伴小心地將畫框放到墻邊立起來,湊近觀察這幅只有背景畫作。

“這上面並沒有附加幻術的痕跡。”法師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指著畫框道,“就算裏面有夾層,這麽點大的畫框加畫板也不夠刻錄太覆雜的法陣。”

兩人相顧無言。

來之前,他們並不相信雇主所說的話。

畢竟有一只“幽靈”藏在畫裏,這說法太離譜了。

可事到如今,他們想不出一個更合理的解釋。

這時候,畫中的窗簾又被緩緩拉開一條縫,似乎有人正從黑暗中窺伺著他們。

兩位法師也發現了,他們不由後退一步,警惕地舉起手中的法杖。

窗簾被完全打開,一名紮著兩股麻花辮的女孩出現在窗前,對他們甜甜地揮手。

兩名法師楞住了。這才完全確定雇主所說的是事實,而非集體幻覺。

馬克姆先生躲在遠處高喊道:“不要靠近她!千萬不要碰觸那幅畫!”

畫中的女孩似乎對他們的表現十分不滿,開始焦急地對兩人招手,示意他們靠近。

“什麽啊,這‘幽靈’也沒什麽本事。”比較年輕的那位法師放松下來,甚至有閑心觀察起女孩氣急敗壞的表情,“她要是能出來早就出來了,只要不碰畫面就行了。”

另一位法師也放下法杖,還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幾步,發現並沒有什麽危險,這才笑起來:“看來是這樣。”

畫中的女孩從一開始引誘到後來的焦急、發怒,再到現在逐漸陰沈下的臉,一一被眾人看在眼裏。

連帶著馬克姆先生和他的侍從都逐漸放下心。

女孩陰沈沈地盯著那些對她指指點點的男人們,突然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微笑,並拍了下手。

【來吧,歡迎我們的新朋友。】

其中一位法師似乎是看到她這樣的說了一句話,還沒等他想出這是什麽意思,就見女孩的身後突然出現另一道人影。

一只被塗成五顏六色的手臂猛地伸出畫框,一把抓住距離較近的年長法師。

那只手臂看上去如同凝固的油畫顏料,連上面的肌肉轉面都還殘留著筆刷刷過的痕跡。

法師在被抓住的剎那想要掙紮,卻在抓住那條手臂的檔口被黏糊糊的觸感惡心到了。

僅僅一瞬間的猶豫,身體就向畫框飛去。

他的頭撞上畫布,隨後整個人癱倒在畫框邊。

而畫面中,法師正被一只面妝醜陋的小醜掐住脖子。女孩則在窗前捧著臉,露出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微笑。

另一名法師在那只辣眼睛的手伸出畫面時就毫不猶豫地詠唱起咒語。

即使他詠唱的速度並不慢,但他還是慢了一步,沒有及時打斷那只手臂。

“嘭————!”

一只火球正中畫布,並快速燃燒起來。

小菲利普先生剛剛一直背對著室內,並沒有看到“手臂”伸出畫外的可怕一幕。

此時他聽到劇烈的爆炸聲,立刻回頭驚叫一聲,竟然想要上前滅火。

馬克姆先生要被這個白癡氣瘋了。

也不顧樓下的人都能聽到,大喊大叫地指揮侍從攔住這個沒腦子的家夥。

身後一片混亂,年輕法師卻還死死盯著那團火焰。

他覺得有些不對勁。火焰雖然覆蓋到了整張畫布上,卻絲毫沒見到畫布被燒毀的痕跡……

果不其然,畫布上的火焰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畫面中又出現了一個全身都在燃燒的“火焰人”。

法師驚恐地向後退了一步,倏地看向仰頭躺在地上的同伴。

他居然從那個“火焰人”的身形裏看到自己同伴的影子!

畫中,少女用畫筆勾出火焰的形狀,滿意地對火焰人點點頭。

緊接著,澄澈的藍眼睛鎖定住他的方向,得意的眼神霎時變了。

最初是不可置信,又混雜了些許不確定和狐疑,最後終於變成滔天的憤怒。

法師一開始還不知道女孩為什麽要用那樣的眼神瞪著他。

過了幾秒才發覺她的視線有些偏,並不是沖著自己來的。

他側頭向後一瞥。

與畫中少女對視的,正是被兩名侍從架住,一臉懵逼的小菲利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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