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隆冬臘月，北地趙國忽降大雪，天地之間銀裝素裹，皚皚白雪，莽莽無邊。

屋外冷到極致，吐口化氣，滴水成冰，世間生靈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雪凍住，了無生息。

趙國孝安帝薨逝，太子秦辰彥於北陽門外率領禁軍將意欲謀反的三皇子斬於馬下，登高一呼，眾望所歸，被推上了萬人之上的位子，是為孝明帝。

兵部尚書府裏，傅子衿蹙著眉梢，握著三日前秦辰彥留下的手書--“他日為龍，卿當成鳳。”

八個字落筆有力，張揚快意，盡顯帝王之氣。

“傅小姐，皇上傳您入宮。”尚書府外頭嘈雜的動靜打破了天地沈寂，宮裏的侍衛頂雪而來，不過是抖了二三下披風，落雪為水，滿身寒氣在屋裏發散開來。

傅子矜遠遠望到府外頭的停著的華蓋馬車，喜不自收，纖纖素手裏的一箋紙緊作一團，匆忙披上件猩紅色的鬥篷便隨著侍衛消失在了蒼茫大雪裏。

馬車踢踢踏踏駛入北陽門，在雪地裏留下斑駁蹄印，不多會兒，又被新雪蓋上，了無痕跡。紅墻黃瓦上浸著的鮮血已被新帝派人處理幹凈，榮盛百年的國家落在雪裏，顯得有些落寞。

傅子矜攥著鬥篷的邊角，她想著，辰彥終於成功了，也不枉費自己這麽久以來替他出謀劃策，拉攏各方勢力。只要他能滿足，那便是她傅子矜最大的喜悅。

猩紅色的身影滿心歡喜的跑出馬車，傅子矜穿過那條無比熟悉的路，追尋著秦辰彥的蹤跡。

傅子衿以為他又會和以前那樣，從長廊盡頭的拐角處突然竄到她身後，捂著她的眼睛，低低沈沈地笑著問，“猜猜我是誰？”

只是北陽門外的景象卻讓傅子矜楞在了雪地裏，讓她的心在冰天雪地裏霎時凍住，然後碎成冰渣，悄無聲息地掉落。

她的庶妹，她一向視為親生的庶妹傅子佩正摟著她摯愛的男人秦辰彥，歡笑自若，情意濃濃。

傅子矜闊步走上去，打斷了面前男女的茍且，“佩兒，你在做什麽！？”她厲聲喝道，清麗的臉覆了薄雪，唇上冰涼。

她自幼便事事都依著傅子佩，吃穿讓她，喜歡的首飾也讓她，可是唯獨秦辰彥，傅子衿抵死都不會讓！

“啊！”傅子佩嬌俏的臉上湧現幾分驚恐，扯住秦辰彥的衣角躲在他身後，側目偷望著怒氣當頭的嫡姐。“皇上，姐姐，是姐姐……”

男子明黃色的龍袍在陰翳的天色裏愈發耀眼，俊俏英朗的五官，沈穩的眸裏是深不見底的黝黑，秦辰彥反手將傅子佩摟在懷裏，冷眼睥著傅子衿，“你來了？”

傅子衿難以置信地瞪著面前的男人，什麽叫你來了？難道不是你讓我來的嗎？她巍巍擡手，鼻尖懂得通紅，指著他懷裏的女人，“辰彥，你，你和子佩在幹什麽？”她聲音愈發顫抖，說到庶妹的名字時，已經喘不上氣來。

“啪！”

傅子佩陡然掄起巴掌，將傅子衿倏地甩在雪地裏，眉梢挑起，杏仁眼裏滿是跋扈，“放肆！你竟敢直呼皇上的名諱！”傅子衿氣勢沖沖地來興師問罪，傅子佩本還有所忌憚，可是當她看到秦辰彥的表現之時，就知道這個女人，早已沒有半點地位，甚至說，已是秦辰彥的眼中釘，不得不除了。

“皇上……”傅子衿倒在雪地裏，猩紅的鬥篷在雪地裏化開來，雪花順著脖頸貼著她溫熱的肌膚，她向來知道男子薄情，可她從來沒有想過，辰彥也是這樣的人……她從袖中掏出手書，緩緩擡手，舉到他跟前。

手書被傅子佩一把奪過，撕成碎片團在掌心，揚手灑向空中，而一旁的新帝，始終面無表情，冷眼旁觀眼前所有。

“浪蕩。”觀望許久，秦辰彥沈著臉丟下兩個字，旋即低首將目光落在傅子衿身上，“拖下去，處破身刑。”

擲地有聲。他未再回頭，摟著傅子佩消失在長廊盡頭，這一次，當年那個少年沒有出現，傅子衿見到的，是個無比陌生的男人，將她推入萬丈深淵的男人。

狡兔死，走狗烹。醍醐灌頂，那一剎那，傅子衿才明白，原來從始至終秦辰彥只是在利用自己，“秦辰彥，你憑什麽這麽對我！”她被拖走之時全然沒了趙國第一才女的姿態，像瘋婦般在雪地裏哭嚎，只是眼眶酸澀卻流不出半點淚來。

初遇他時，春光恰好，冰河乍融，“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秦辰彥一句話讓傅子衿愁苦了半輩子，沒想到最後竟落得如此下場。

想及此，傅子衿忍不住自嘲起來，“傅子衿，你這個賤人，廢物！你竟然能信了他的鬼話！”趙國第一才女，飽腹詩書，情愛之事反倒蠢笨到如此地步，是啊，她怎麽會沒有想到，秦辰彥做事向來幹凈利落，又怎麽會在事成之後放過自己？

可笑的是，她還妄想著這個男人會和自己一生一世一雙人。

面前的男人步步逼近，陌生臉，牢中令她作嘔的氣息，讓她急切地想要逃開，卻被獄卒死死遏住，“你還想往哪兒逃？既然皇上已經下令讓他們好生“處置”，不如你就給我們好好樂樂！”獄卒哪裏知道眼前女子的身份，只當是普通犯婦，自然是無比輕賤的對待。

“滾開！”傅子衿被狠狠推在墻上，她羞怒交加，奮力躲開男人伸來的手，骯臟不堪的手攬住她的腰肢，她死死咬住牙關，不想被汙穢的唇所侵占。

獄卒毫不留情地將她中衣撕開，肌膚裸露在寒冬的空氣裏，“真是嫩呢！”臟手攀上傅子衿的身體，輕浮地拍打了二三下，流出的口水滴在胸上，散著熱氣。

傅子衿早已無力掙紮，她只恨自己被情愛蒙了雙眼，被秦辰彥害到如此田地，此刻的她只想一死了之，若有來世，她必定要把秦辰彥噬骨剝皮！

“真是個磨人的娘們兒！”獄卒對她垂涎欲滴，平日在牢中寡淡得很，新帝體恤，竟然給他們送來這麽上等的貨色！

撕扯般的疼痛讓傅子衿沒了知覺，下身鮮血汨汨流出，將素色褻褲染得通紅，她閉上雙眼，仍由黑暗淹沒自己，卻依舊抵擋不住男人的猥褻。

一個結束，緊跟著又是另一個，似乎是無休無止地淩辱，似乎要將她淩辱至死。

傅子衿在心中將秦辰彥咒罵了千遍萬遍，蒼天有眼，讓那畜生不得好死，蒼天有眼，讓那畜生子為宦，女為娼，讓那畜生死後入羅剎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誰能想到曾經艷絕天下，名聲赫赫的趙國第一才女會在男人身下受辱，會被人奸汙至死。

血跡斑斑，傅子衿的氣息弱了下去，那些男人的掠奪戛然而止。

逼近的腳步聲落入耳中，和那年身後捂住眼睛的少年一模一樣，傅子衿都還記得。

“子衿啊。”秦辰彥蹲在地上，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女人，那個他曾經視為心頭摯愛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太聰明了，其實很多時候，我都希望你和傅子佩一樣蠢些，興許我還會饒你一命。可惜啊……我不能留你，這是秦家的江山，我要是讓你活下去，趙國早晚有一日都會改姓傅的。”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我送你一程吧，我知道，你也累了。”秦辰彥袖中的匕首猛地刺入傅子衿的胸膛，腕動拔刃，鮮血如註，噴湧而出。

“秦辰彥，我，死都不會放過你……”她瞪著眼睛吐出最後一口氣，趙國第一才女雕零在汙穢中，死在無邊無際地黑暗裏，如墜入閻羅的花，轉瞬即滅。#####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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