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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宮變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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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壇子之前是用來盛放百年的女兒紅的,原本女兒紅應該在姑娘出嫁那日開封,但卻有不少人家的女兒根本挨不到那個時候,這女兒紅也就一直埋在地下。

即便如此,上百年的女兒紅依舊十分難得,因為蓋子將壇口蓋住,之後燉煮到最後時,還必須用黃泥將蓋子給密密實實的給封住了,如此一來才不會有半點兒香氣洩露。

東陵王手裏拿了一支小鐵錘,輕輕在泥封處敲了敲,他本就是武人,力氣自然不小,根本沒費什麽功夫,便將蓋子小心翼翼的給取了下來,一股濃郁的香氣極有侵略性的瞬間在包廂中彌散開來。

明明東陵王與宗無源都吃過無數的山珍海味,但面對這麽一壇子龍鳳湯,他們也不由口水泛濫,再想一想龍鳳湯延年益壽的功效,二人更加迫不及待,用陶瓷的勺子將龍鳳湯舀進了碗裏。

也不知道清風居的廚子是怎麽做出來的,明明只燉煮了一個時辰,但這湯水的滋味兒卻尤為鮮美,東陵王先是輕輕吹了幾口氣,等著稍稍涼些後才入口,龍鳳湯味美醇厚,讓他喝的差不點將自己的舌頭咬掉。

包廂內的下人們此刻全都退了出去,在門外守著,包廂中只有東陵王跟宗無源二人相對而坐。

“也不知道玉璽到底在何處,要是沒有那東西的話,就算弄出來一張聖旨,恐怕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東陵王喝了一口酒,神色憤懣道。

倒是宗無源的臉色不變,慢悠悠的用筷子將蛇肉送入口中,道:“玉璽找不找的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須快點坐上那個位置,若是抓緊些,一旦生了變故……”

東陵王擺手,不以為然道:“怎麽會有變故?崇德帝那混帳東西受了重傷,能不能熬過來還是兩說,即使有易清河百般護著,也沒有什麽用。”

見東陵王這副狂妄自大的模樣,宗無源覺得有些不妥,他還想再說什麽,但看到東陵王這副明顯不願再聽的神情,也就識趣的閉上嘴。

自打他與東陵王成了同一根繩上的螞蚱後,即使知道東陵王並非明主,也必須一條路走到黑,畢竟東陵王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為了取信崇德帝,他不惜將自己的兒子送到京城。

說起來元睿澤當真是個可憐的,在雲南時雖然有世子的名分,卻遠遠不是東陵王最看中的兒子,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只不過是一個棄子而已,但他自己卻看不清,以至於到了京城還一樣的張狂,被人弄成了廢人。

喝了幾口後,宗無源覺得這龍鳳湯雖然鮮美,但卻有些膩歪,他面無表情的繼續喝著,即便不喜也不會浪費,畢竟這東西有延年益壽之功效,哪個人不想在世上多活些年頭呢?

在清風居中用完吃食後,東陵王又進了宮。

如今除了有一些錦衣衛守著養心殿之外,其餘禁宮各處都被東陵王的人手給占據了,也不知道東陵王是如何運作的,竟然會不顧邊境的安危,將駐守雲南的大軍帶入京城中。

他的人遠遠比禁宮之中的禦林軍、錦衣衛要多,雖然這些侍衛一個個都是難得的好手兒,說是能夠以一敵十也不為過。即使這樣,東陵王手下的人也實在太多了,雙拳難敵四手,若是硬拼的話,絕無半點活路。

好在那些軍士並沒有打算強攻,反倒是想要慢慢將崇德帝給熬死,如此一來,太子並不在宮中,東陵王又是元家人,繼位也是名正言順的事情。

守在養心殿的侍衛內一個個面帶堅毅,即使知道這一仗勝算極小,他們也不會有絲毫退縮,因為這些人自小就是元家的死士,對元家忠心已經成了銘刻在骨子裏信條,眼下雖然與那些雲南駐軍相比力量懸殊,但陛下還在,對於他們而言就足夠了。

易清河走進了養心殿內,平時這些侍衛根本不會進入到內殿之中,只有易清河一個人能進來。

內殿中燈火通明,原本應該受了重傷崇德帝,此刻正坐在書桌前,手裏頭拿著兵書,聽到腳步聲後,擡頭一看,看著易清河問:“外面的情況如何?”

易清河道:“雲南駐軍還在宮中,也不知道易相那裏準備的怎麽樣。”

因為宮中被那些軍士圍得水洩不通,人根本不能離開此處,易清河雖然掛念家中的情況,卻無法回去看上一眼,不清楚小媳婦跟小錦寧現在究竟如何了。

崇德帝問:“東陵王已經上鉤了?”

易清河道:“他去了清風居,喝了龍鳳湯。”

聽到龍鳳湯三個字時,崇德帝不由嗤笑一聲:“龍鳳湯,難道他以為喝了那種東西就真能延年益壽不成?當年那火靈庫是什麽東西,難道他已經忘了?”

火靈庫就是用丹砂餵養長大的公雞,每日吃上一只,便能讓人筋骨強健,崇德帝的父親以為那東西是好物,每日不斷,最後直接暴斃而亡,說起來此事東陵王應該知道才對,沒想到他竟然還會弄出什麽龍鳳湯,真是嫌自己活的太長。

丹砂雖然是煉丹藥的原材料,但人若是將那東西吃進肚後,肯定是不成的,吃的少些可以是精神一振,氣血旺盛,如果長期服用的話,鉛毒就會在體內越積越多,達到了一定程度後,便會直接暴斃。

別看東陵王如今看似健壯,但就跟紙糊的老虎一般,輕輕一戳也就破了,若不是忌憚那雲南的四十萬駐軍,崇德帝根本不必費盡心機的演這一場戲,將秦皇後與太子公主等人全都給送出宮,藏在安全之所,不讓這場宮變對他們有半點影響。

話說東陵王進宮後,就直接來到了養心殿門前。

喝了那壇子龍鳳湯,他心裏頭好像有把火在燒似的,又熱又燙,但他十分激動,恨不得馬上見到崇德帝,逼他馬上立下傳位聖旨。

有侍衛直接在養心殿門口通報一聲:“千戶大人,東陵王出現了。”

易清河眼神閃了閃,沖著崇德帝抱拳行禮。

“陛下,您在養心殿中呆了數日,如今也應該出現了。”

崇德帝點了點頭,直接站起身子,用手撫平衣裳的皺褶,心裏頭不免想起了秦皇後,等到這次事情完美解決後,不如就帶著妙妙四處走走,也省的一直困在這四四方方的牢籠之中。

崇德帝走在前,易清河略微落後了一步,兩人直接走到了養心殿門口。

東陵王看著昂首闊步走來的人,即使穿了一身常服,並非龍袍,依舊讓他忍不住顫了顫,臉上不免露出了幾分驚慌之色。

“你、你不是受了重傷?”

易清河掀唇一笑,面上露出了譏諷之色:“東陵王,你見了陛下還不跪下?怎能如此無禮?”

東陵王的臉皮抽了抽,牙齒被他咬的嘎嘎響,他死死盯著崇德帝,心亂如麻,不知道到底是何處出了差錯,竟然讓崇德帝好端端的站在此處。

站在東陵王身後的一列雲南駐軍此刻也認出了崇德帝的身份,他們雖然是東陵王麾下,但卻不想造反,只想等到陛下殯天後,成為新皇名正言順的親兵。

現在若是陛下沒死,他們直接攜帶兵器闖入禁宮之中,乃是謀反的大罪,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一想到這樣的後果,那些駐軍一個個不由慌了神兒,原本整齊嚴明的軍紀,此刻如冰雪遇上滾油般,霎時間煙消雲散。

聽到身後傳來的叫嚷聲,東陵王的臉色發黑,渾身緊繃,怒氣一股一股的湧來,將他恨得渾身發抖。

東陵王皮笑肉不笑道:“陛下身體無恙,這些時日為何一直躲在養心殿中,並不上朝?害的臣以為陛下被奸人所害,正準備帶兵來營救陛下。”

崇德帝淡淡道:“東陵王有心了,不過你怕是不準備救朕,而是準備殺了朕吧?畢竟朕若是不死,你如何能夠謀朝篡位?”

這話說的也實在是誅心,雖然東陵王做的是謀反的事情,但卻一直扯了一塊遮羞布,不想讓天下人認為他是亂臣賊子,現在被崇德帝絲毫不留情面的將事實揭破,東陵王心裏頭更為惱火。

他剛剛飲下龍鳳湯,按理而言應該保持心緒平穩,才能慢慢將藥性吸收,但此時此刻看到崇德帝出現在面前,東陵王差不點一口老血從喉間噴湧而出,又怎能平心靜氣?

此刻東陵王渾身氣血湧動的極快,臉色也變得漲紅,額角迸出青筋,口鼻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好像累極了一般。

易清河看著東陵王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扯出了絲笑紋,他們鎮撫司謀劃了那麽久,怎麽會查不出善堂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那些被養在善堂中的小姑娘,殺人時總會掏心,尋常犯人即使要了人的性命,也不會特地將心肝取出來,如此一來這心臟定然是有用的。

順藤摸瓜之下,易清河才知道那些心肝竟然是進了東陵王的肚子裏,讓他日日吞吃到了肚子裏頭,一直到了今日,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東陵王額頭大滴大滴的往外滲出熱汗,渾身顫抖的更加厲害,站在其身後的雲南駐軍看到了東陵王這副樣子,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他們本就是東陵王的親兵,萬一王爺在宮裏出了事,他們恐怕也無法全須全尾的從宮中出來。

崇德帝眼中露出了絲諷刺:“你們現在投降,朕可以既往不咎。”

聽到這話,雲南駐軍裏頭頓時引起了一陣騷動,這些人交頭接耳面面相窺,眼裏露出了幾分猶豫,顯然軍心已經不穩了,畢竟跟著東陵王造反,若是有勝算的話,可能會有從龍之功,若一旦失敗,全家老小的性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這些駐軍就算不顧及自己,也得想想還在家中的父母親人。

崇德帝身為帝王,金口玉言,他說了不會追究,自然就不會定了他們的罪,東陵王見到手下的軍士們眼神閃躲,心裏頭好像被捅了一刀般,喉間湧起了一股腥甜的滋味兒,讓他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殺了他!”

東陵王終於忍不住了,直接將腰間掛著的佩刀給拔了出來,對著崇德帝狠狠劈砍而去,之前那刺客肯定是傷到崇德帝的,雖然傷勢沒有那般嚴重,但筋肉骨骼定不會有往日那麽靈活,只要他現在奪了崇德帝的性命,他就能坐上皇位,至於是不是名正言順,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

東陵王到底還是小看了崇德帝,當年聖人還是前朝的將軍時,就十分英勇,武功極高,比起那些江湖裏的高手都不差分毫,而東陵王身為元琛的堂弟,從小到大就被崇德帝壓了一頭,現在也是如此。

佩刀還沒有碰到崇德帝一根汗毛,便被一腳踹開,只聽咣當一聲響,佩刀落在地上,而東陵王手裏沒了武器,更是抵不過崇德帝,三下五除二便被制服了。

雲南駐軍一看到主子已經被陛下制住,軍心更加搖擺不定,最後紛紛放下武器,主動投降。

一場宮變以東陵王被擒而落幕,而湧入京城的雲南駐軍,最後紛紛被錦衣衛與禦林軍押了下去。

至於開了清風居的宗無源,則被易相派人活捉了,宗無源看似風度翩翩,實則是個貪生怕死之輩,一被抓住後,將這些年做下的惡事原原本本的都給交代了,就連東陵王所有子嗣的藏身之處,也被易相得知。

易相雖貌比潘安,但心計城府絕對不淺,否則也不會坐上丞相的位置,他按著宗無源的說法順藤摸瓜,將東陵王的那些據點給一網打盡,所有東陵王的直系子弟,很快就都被關入了詔獄之中,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一條性命。

宮裏的事情雖然冗雜,但易清河身為千戶,也無需事事親力親為,等他將事情都給交代下去後,就心急如焚的騎著馬,直接往易府趕去。

此時此刻易清河還不知道,自己的小媳婦已經被顧望洲給劫走了,現在仍不知所蹤。

他一回到易府,召福聽了信兒後,就趕忙來到易清河面前,雙眼通紅,一看就是十分悲痛的模樣:

“大人,郡主已經失蹤七日了!”

男人的瞳仁鎖了一下,面色緊繃,粗啞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召福抹淚道:“那日您剛一入宮,夜裏頭郡主就被人給劫走了,請了忠勇侯府的侍衛幫忙找人,卻一點消息都沒有,也不知郡主究竟去了哪裏……”

易清河突然轉身往外走,連小錦寧都顧不得再看一眼。

夏術根本不在府中,指不定在哪個角落裏受苦,若是他不快些將人找到的話,一旦小媳婦出了什麽事,他這條命還不如不要!

男人一邊往外走,一邊想起前世發生的一些往事。

當時他也是進了宮好幾日,等到回府之後,才知道夏術被易遲封給害了,甚至連屍首都沒留下,一把大火將女人直接燒成了灰燼。

想到此,易清河只覺得自己心如刀絞,常年冷淡的面上終於露出了驚慌失措,將他的冷靜給打破,他不敢想自己要是找不到夏術會怎麽樣,反正若是沒有小媳婦的話,易清河活在這世上也沒有什麽意義。

易清河直接回了鎮撫司中,也顧不上名聲不名聲的問題,將鎮撫司中所剩下的所有錦衣衛全都給派了出去,讓他們去找夏術的下落。

錦衣衛們看到上峰眼珠兒中滿布血絲,也清楚二人之間的情誼極為深厚,若是不能將郡主全須全尾的帶回來,他們真不敢想象千戶大人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鎮撫司的人幾乎要將整個京城給翻遍了,依舊沒有找到郡主究竟在何處。

不過他們倒是發現了一件怪事,定北侯突然閉門不出,再不見客,甚至直接遞上了奏折,將自己唯一的外甥定為世子,將來定北侯的位置便由哪個還不太懂事的奶娃娃繼承。

易清河覺得顧望洲此舉有些奇怪,聯想到這人對夏術的心思,他心中突然對顧望洲升起了幾分懷疑。

此刻時候已經不早了,易清河卻顧不上許多,直接往定北侯府的方向趕去,等到他翻墻進了顧望洲的院子時,發現顧望洲一個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將所有伺候的下人都給趕了出去,手裏頭拿著酒壇子,直接把烈酒往自己喉嚨裏頭灌。

明明顧望洲的武功不差,但他現在卻醉成了爛泥一般,連易清河走到了身邊都沒有發現,只是口中喃喃道:

“舒兒,我對不起你,要不是我,你也不會死在了火海中……”

聽到這話,易清河好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整個人都怔住了。

夏術死了?

葬身在火海中?

易清河額角迸起青筋,死死的攥住了顧望洲的領口,直接將人給提了起來,咬牙切齒的問:

“到底怎麽回事?”

顧望洲打了一個酒嗝兒,到了現在還沒有認出易清河的身份,只是滿目頹然道:“舒兒,舒兒是你來找我了麽?”

聽著顧望洲一遍遍叫著夏術的名字,易清河只覺得十分刺耳,他瞇了瞇眼,直接去屋裏端了銅盆出來,盆中有水被他放在地上。

男人一把攥住顧望洲的後頸,按著他的腦袋狠狠的往銅盆裏頭放,冷水從四面八方湧到了顧望洲的口鼻之中,嗆得他治咳嗽,好像要將五臟六腑都給咳出來一般。

只可惜易清河沒有輕易放過顧望洲,他又不是個傻子,到了此刻自然清楚,劫走了夏術的人正是顧望洲。

要不是他的話,小媳婦怎麽會下落不明?甚至還很可能出了事。

只要一想到夏術可能葬身火海,易清河心裏頭的煞氣十分濃郁,恨不得殺了顧望洲,才能解心頭之恨。

被這麽折騰了一通,顧望洲的酒意已經醒了大半,他反手將易清河的手給拍開,惡狠狠的瞪著他:

“千戶大人怎會出現在定北侯府中?”

易清河的臉色越發難看:“你把郡主帶到了何處?”

聽易清河提及夏術,顧望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悲痛之色,閉了閉眼。

“她在哪?”

顧望洲苦笑道:“她死了。”

“你說什麽?”易清河死死的鉗住了顧望洲的脖子,根本不想聽到這種話,好端端的人只是幾日不見,沒病沒災的又怎麽會突然消失在世上?

“我將夏術安置在小院兒中,用鐵鐐將人給鎖在了屋裏,但屋裏著了火,一切付之一炬,連半點兒東西都沒有留下……”

“不可能!”易清河怒吼一聲,牙關緊咬,一拳打在了顧望洲臉上,深恨這人胡說八道,竟然用這種事來蒙騙他。

顧望洲自己心裏難受,自然也不想讓易清河好過。

“我將人劫過來時,夏術還懷著你的孩子,不過一碗紅花灌下去後,她肚子裏的孽種已經被打掉了。”

顧望洲並不知道夏術根本沒有懷孕,他在夜裏去找的大夫,大些的醫館全都沒人,最後他只能在一家又破又小的醫館中請了大夫,偏偏那人又醫術不精,將夏術月事遲了誤診為懷了身孕。

原本診錯了也沒事,偏偏夏術不想讓顧望洲碰她,便直接想出了將計就計的法子,讓顧望洲以為她再坐小月子,如此一來日子也能過的稍稍安寧些,等到再過些日子顧望洲松懈後,再逃出去也不遲。

豈料突然一場大火,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

知道自己的老婆孩子全都因為眼前這人丟了性命,易清河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突然斷了,他一腳踹在顧望洲的肚子上,將人按在地面狠狠的打,拳拳到肉,絲毫沒有留手。

也虧得顧望洲自小習武,身子骨比尋常人健壯些,饒是如此,他已經被打的吐了好幾口血,渾身不住的顫抖著。

易清河打了顧望洲一頓後,恨不得直接將人給殺了,只是顧望洲身為定北侯,沒有證據證明了是他謀害夏術,根本不能要了他的性命。

歡城 說:

明天夏術就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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