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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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了一整個夏天,田裏的莊稼全都枯死了。

立秋這日,天邊烏雲滿布,雷聲轟轟作響,瓢潑大雨終於落下。

大雨如註,街上行走的百姓都被澆成的落湯雞,渾身濕漉漉的,好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這麽大的雨整整持續了三天,等到第三日時,雨才小了些,但天上的烏雲還沒消散,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再下一場。

趁著雨小時,不少人上街買菜買糧,過了夏天後,糧食的價格雖然還有點貴,但此處是京城,天子腳下,像靖安侯府那種不要臉的高門大戶,還是不多。

錦娘提著菜籃子,手裏拿了一把傘,腳上穿著的布鞋已經被打濕了。

她丈夫叫王恩,是看守大牢的牢頭,兩日一換崗,今天正好回來。

錦娘特地買了他最愛吃的豬大腸,準備做一道幹煸肥腸給王恩下酒,牢頭的月例雖然不多,但錦娘是個精打細算的,每日儉省些,再做一點繡活兒,日子也能過得去。

菜籃子裏裝了肥腸跟溫酒,錦娘剛要回家,經過一處小巷子時,看到一個老婆婆摔倒在地,爬也爬不起來。

錦娘皺了皺眉,幾步走上前,將菜籃子放在地上,扶著老婆子站起來。

“大娘,您怎麽樣?沒摔傷吧?”

錦娘生的貌美,又是新婦,剛成親沒到一年,今年不過十七,皮白柔嫩,杏眼桃腮,朱唇貝齒,即使身上只穿著細棉布做成的裙子,依舊遮不住那張嬌美的小臉兒。

長得好本來就夠難得的了,錦娘的聲音有好聽,溫溫柔柔如同山澗清泉一般。

老婆子伸手揉著膝蓋,滿布皺紋的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小姑娘,我剛剛摔著了,還得緩一緩,才能走。”

錦娘滿臉擔心:“大娘您家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去吧。”

老婆子有些猶豫:“我家就在祥福裏,離著不遠,不知道會不會耽誤你的事情。”

算算天色,王恩還得一個時辰之後才回來,她家離祥福裏不算遠,將老婆婆送回去,走一個來回也要不了多久。

想到此,錦娘笑著點頭:“大娘別急,我這就送您回去。”

說著,錦娘就扶著老婆子的手臂,將她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另一手提著菜籃子,往祥福裏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炷香功夫,就到了祥福裏。

這老婆婆住在祥福裏最深的一座院子,錦娘好不容易將人扶到門口,累的滿身是汗,氣喘籲籲。

“大娘,到了。”

老婆婆拍了拍錦娘的手:“今日家中不便,就不請姑娘進去吃茶了,我先回了,你也早些回家,別讓家人擔心。”

錦娘點點頭,提著菜籃子往前走,等到她轉身拐過墻角時,小院兒的門突然被人打開了,一個帶著面具的人走了出來,身上沾滿了血腥味。

“怎麽回來的這麽遲?”

老婆子拍了拍身上的泥水,低著頭:“在路上甩了一跤,回來的晚了。”

面具人淡淡道:“進去吧。”

老婆子跟在他身後,走進小院兒裏。

小院兒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踩在青石板上,院子裏種了一棵老槐樹。

越往裏走,血腥味兒越濃。

面具人推開一扇木門,這木門並不是那種糊了窗紗的雕花木門,而是特別結實的木板門。

推開門時,裏頭傳來陣陣喘息聲。

夾雜著微弱的痛呼。

“去吧,你手藝比我好,剝下來這張皮,千萬別損了。”

老婆子走進屋,房裏點了十幾盞燈,又有銅鏡反光,屋內反而要比外頭更亮些。

桌邊放著一個托盤,托盤上大大小小一共十把刀,各不相同,但都十分鋒利。

拿起其中一把,老婆子放在手裏掂量了一下,往床邊走去。

木板床上並沒有掛著床帳,一片光禿禿的。

上頭躺著一個女人,模樣嬌美,身段兒窈窕,身上什麽都沒有穿,一絲不掛的倒在木板上,雙手雙腳被細細的牛筋給綁住,因為勒的太緊,手腕腳踝的皮膚都已經磨紅了。

一看到老婆子走進,那女人掙紮的更厲害了,滿眼都是哀求之色,大滴大滴的淚珠兒順著姣好的臉頰往下滑,被割了舌頭的嘴裏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老婆子嘆了一口氣,搬了張椅子坐在木板床前,伸手用刀子在女子鹵門骨的位置比量著,劃開了十字刀。

女子之前被灌了麻沸散,現在正好起了藥效,她即便能動,動作也越來越小,甚至連疼痛都感覺不到,只知道自己身上的皮肉被鋒利的刀刃給劃開。

心中湧起無盡的絕望,女子已經放棄了掙紮。

老婆子扶著她坐在木板床上,從瓷罐中取了一碗水銀,順著在鹵門骨開了的小孔,將水銀倒了進去。

水銀比自身血液要沈上不少,一進入皮肉中,一點點往下沈,霎時間就把皮跟肉給分開。

只剝下來一層皮,對於人來說,並不是致命傷。

但剝皮的痛苦與可怕卻不是尋常人能忍受的了的,被綁著的女子雙目空洞,兩眼無神,臉上的那一層皮松松垮垮的,好像用手一揭,就能給揭開般。

對於老婆子而言,女人的臉皮是最重要的,身上的皮只是為了修補臉皮,所以要一並給取下來。

走到桌前,重新選了一把銀制的小刀,只有小拇指大小,順著女子面上的輪廓一劃,一張臉皮瞬間脫落了下來。

這女子長得美,一張臉皮剝下來之後,也是毫無瑕疵。

老婆子愛惜的摸了摸薄如蟬翼的臉皮,趕緊取了藥碗,在裏頭放了朱砂磨成的粉末,以及一些特殊的藥材,將剝好的臉皮放進去泡著,如此一來,可保這張臉皮不再腐爛。

女子被剝下臉皮之後,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了,臉上血肉模糊,粘稠的鮮血往下淌,屋裏的腥氣瞬間更濃了。

她跟一條死魚似的,渾身顫了顫,就不動了。

等到身上的皮也剝下來後,老婆子如獲至寶,一瘸一拐的捧著裝了人皮的瓷罐,從屋裏走了出來。

面具人守在門口,一看到老婆子出來了,趕忙問:“怎麽樣?那張臉是不是完好無損?”

老婆子點了點頭:“那這個女人身上得到的皮,足夠用她那張臉堅持一年的,今年太子定會選妃,你若是成了太子妃的話,才能成為主人的左膀右臂。

臉皮明天能弄好,明晚我幫你帶上,至於裏頭的女人,你處理了就好。”

說完,老婆子捧著瓷壇,直接走了,進了角落裏的一間屋子。

而面具人則走進房中,用一把刀抹了那無皮人的脖子,將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解決了。

到了這二天,臉皮果然做好了。

面具人坐在銅鏡前,將自己臉上的銀制面具給摘了下來,伸手輕輕拂過臉上凹凸不平的傷痕,眼中流出一絲狠色。

老婆子面無表情的站在女人身後,手裏拿著那張臉皮,用藥水在臉皮上抹了一番,之後才貼在女人臉上,用手掌的溫度一點點按壓著,使兩張臉皮貼合在一起,沒有一點縫隙。

女人睜開眼,笑顏如花,已經換了一副模樣。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臉上的皮膚如同凝脂一般,看不出半點兒疤痕的痕跡。

“真美。”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撫著面頰,拿起桌上的瓷瓶兒,從裏頭倒了一點脂粉在掌心,一點點的塗在臉皮的邊緣,將顏色不符之處慢慢遮蓋下去。

老婆子站在她身後,慢慢說:“臉皮七日要揭開一次,泡在烈酒中清洗,之後再用藥粉敷在臉上即可,宮中暗衛眾多,你得小心些,千萬別讓別人發現了。”

“放心,那些暗衛一個個都是有規矩的,我洗澡時絕不會監視,那時清洗臉皮也就行了,怎會有人發覺?只是這張臉的主人不太好,家裏的名聲已經敗了,恐怕沒那麽容易進宮。”

老婆子看著她:“無妨,宮裏會有人幫你。”

******

因為顧望洲的事情,夏術一連幾日面對易清河時,都有些心虛。

這人不止白天折騰她,到了夜裏也沒打算放過夏術,到了現在,夏術總算明白了什麽叫‘苦耕不輟。’

累的手指頭都擡不起來後,夏術斜睨了易清河一眼,伸手戳了戳他肩膀:“你要把我累死才算完嗎?”

聽到小媳婦的抱怨聲,千戶大人眼皮子動都沒動,一把摟住纖細如柳的小腰兒,淡淡道:“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夏術:“……”

一巴掌拍在男人後背上,夏術氣哼哼的轉身,看也不看易清河半眼,直接靠著墻裏睡了。

易清河看著氣鼓鼓的小媳婦,女人的呼吸聲逐漸平穩下來,應該是睡著了。

眼神幽深而危險,易清河帶著粗繭的手掌放在小媳婦的臉上,輕輕摩挲著,指尖下滑,落在了纖細的脖頸處。

這裏是人身體最脆弱的地方,只要稍稍一用力,夏術的命就沒了。

易清河面無表情,神色更冷,手上的力氣一點點增大。

突然,他眼中露出一絲掙紮之色,松了手,掀開被子,穿鞋直接去了院子裏。

夜涼如水,樹影婆娑。

天邊一輪圓月,發出暈黃的光。

大雨好不容易停了,地上滿是潮氣。

男人身上只穿著一件褻衣,秋風呼嘯,從他身上吹過。

被冷風一吹,易清河稍微冷靜了些。

他閉上眼,雙手捂臉,喉嚨裏發出悶悶的哼聲。

房間裏,夏術睡得沈,並沒有發現自己的枕邊人一夜未眠。

案子解決後,京城變得越發平靜起來,夏術每天都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她想去京兆尹府繼續當仵作,雖然京兆尹換了人,但仵作肯定是要的,總不能每天都在家裏閑著,這麽憋,人總得憋出病來。

成親之前,易清河就答應過夏術,說願意讓她繼續當仵作。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易清河雖然不是君子,卻不想讓小媳婦失望。

最近京城安穩極了,就算出去當個仵作,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不過即使小媳婦想要出府幹活兒,但易清河還是不放心,假意阻攔。

最後兩人各退一步,夏術去當仵作,卻必須進鎮撫司中當差。

如此一來,夏術每天出門都得跟易清河在一起,去的也是易清河的地盤,相當於在男人眼皮子底下過日子。

心裏雖然覺得有點兒憋屈,但夏術知道,要是真把易清河惹急了,別說去鎮撫司當仵作了,她恐怕就得老老實實地在家裏呆著。

易清河雖然不是錦衣衛指揮史,但在鎮撫司也握有極大的權柄,安插進去一個小仵作,自然不算什麽。

當差那日一早,夏術就起來了,穿著褻衣,手裏頭拿著一塊長長的布料,對著銅鏡比量著。

易清河站在夏術面前:“不能裹胸。”

夏術瞪眼,對他對視。

男人面色不變。

夏術洩氣,將裹胸布直接扔在地上,還洩憤似的用腳踩了好幾下,這才翻箱倒櫃的將自己之前縫出來的圓枕給找了出來,放在背後,穿上衣服之後,她成了個駝背,不用裹胸也看不出什麽。

如玉小臉兒上塗滿了黃泥,看著就成了一個黑小子。

易清河放心不下夏術,索性也把召福給安插進去了。

召福年紀小些,收拾起來自然沒有夏術那麽費勁兒,只要換上男裝,往臉上抹了泥就行。

捯飭好後,夏術伸手推著易清河。

幸好飛魚服的顏色深,否則非得在他衣裳上留下幾個手印不可。

“千戶大人,您先走就是,不必管小的。”

夏術說著,還沖著易清河眨眨眼。

她心裏頭如同明鏡一般,知道自己要是跟著易清河一起去到鎮撫司中,一看就是關系戶,日後甭提在鎮撫司裏好好當仵作了,恐怕走到哪兒都得被人看著,那樣的日子跟在易府也沒什麽差別,夏術可不樂意。

易清河哪裏會不明白小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笑了笑,微微點頭,沖著召福說:“好好護著郡主。”

召福身為死士,不用易清河吩咐,都會好好保護夏術,畢竟夏術是她的主子,萬萬不能有失。

易清河走後,夏術跟召福兩個這才往鎮撫司的方向去了。

即使沒跟易大人一起去,這兩個小仵作也是他安置進去的,消息靈通的人早就打聽出來了。

一進了鎮撫司的大門,就有錦衣衛帶著夏術兩人去了仵作的營房中。

鎮撫司可比京兆尹府闊氣多了,一共有五十名仵作,年紀大些的坐在桌前,一看到夏術這兩個黃毛小子進來,還是由錦衣衛領進來的,頓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過來。”

聽到聲音,夏術瞪眼,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就是你,端杯茶過來。”

一個年紀不大仵作陰陽怪氣的開口了。

雖然夏術這種一看就是走後門進來的,但這仵作也有關系,自然不怕夏術。

“我來這是當仵作的,憑什麽給你倒茶?”

夏術說完,直接跟召福兩人坐在板凳上,召福從袖籠裏掏出糕點來。

這糕點是小廚房特地給夏術做的,用澄粉做皮,裏頭包著肉餡兒,先上鍋蒸,半熟後再用油煎,外皮焦脆,內裏香糯,一口一口,滋味兒可好了。

夏術吃了兩個,裏頭的肉湯淌入口中,燙的她直抽氣兒。

剛剛那年輕仵作狠狠的瞪著夏術,怎麽也沒想到這新來的兩個人這麽不懂規矩。

雖然他們跟錦衣衛有那麽一點兒關系,但要真有什麽厲害親戚,又何必待在此處當仵作?早就出去吃香喝辣了。

這麽一想,這名為周典的仵作心裏有了底。

他幾步走到夏術面前,一腳就踹在了長凳上。

按理說,周典長得人高馬大,這麽踹一腳,長凳就算不翻,也得晃悠一下。

哪裏想到這兩個瘦的給皮猴兒似的小子竟然還穩穩當當的坐在原地,這不是給他沒臉嗎?

越想就越是憋氣,周典氣的滿臉漲的通紅,彎腰拽住夏術的領子,想要把他提起來,好好教訓一番。

手剛碰到夏術衣領時,另外一個小子一腳踹在了他肚皮上。

周典年紀雖小,卻生了一身肥油,這肚子上的肉又多又軟和,召福這麽一腳踹在他身上,雖然疼,卻不會受傷。

周典倒在地上,兩手捧著肚子不斷打滾兒。

營房裏其餘的仵作都在看熱鬧,周典這廝不是什麽好貨,要不是在宮裏頭有個太監是他幹爹,哪裏能進到鎮撫司裏?

說起來,周典還真是個沒卵.蛋的孬種,認了個太監當幹爹,他親爹要知道這件事,恐怕都得氣的掀開棺材板兒。

夏術看也不看周典,她沒吃早飯,跟召福兩個趁熱將點心吃完了,才沖著營房裏年紀雖大的仵作拱手:“敢問我們何時去驗屍?”

老仵作伸手摸摸胡子:“最近京裏太平的很,沒有屍體可驗,就來鎮撫司中點卯即可。”

夏術點了點頭,沒想到鎮撫司裏的仵作竟然這麽清閑。

京裏大部分的刑事案件都被鎮撫司攬了過去,刑部以及京兆尹府受理的並不多,至於大理寺,只管覆核,這麽一看,還是錦衣衛的職權最大。

“多謝老丈。”

在營房裏呆了一整天,夏術跟召福就回了府。

一連數日,都是如此。

整個京城如同一潭死水般,完全沒有波瀾。

這天中午,夏術跟召福在鎮撫司門口的餛飩攤兒吃餛飩呢,就聽到周圍有人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夏術一楞,用勺子舀了餛飩,忙多吃了幾口,要是待會有案子的話,不吃飽些,恐怕熬不住。

這麽一想,夏術定睛一看,發現是幾個錦衣衛擡著一個擔架,擔架上的人不知死活,原本是蓋著一層白布的,被風一吹,白布落在地上,露出了那人的真面目。

渾身上下,一片血紅。

那人身上連一塊兒好肉都沒有,血紅皮肉上滿布著淡紫色的血管,血管很少割裂,所以身上的血跡不多。

召福捂著嘴,臉色不好看,差不點吐出來。

幸好夏術見過的屍體不少,雖然都沒有像這個這麽慘,被人生生的剝了皮,但比這惡心的還有不少。

畢竟屍體腐爛之後,那股味兒更加難聞,屍體裏頭都有蛆在亂鉆,可膈應死人了。

抹了一把嘴,夏術留下幾文錢,放在桌上:“走吧,活兒來了。”

聽到這話,召福又是一陣惡心,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主子,咱們不會真要去驗屍吧?”

夏術斜眼:“不去驗屍,咱們幹嘛當仵作?留在家裏呆著不更好?”

說著,夏術大搖大擺的往鎮撫司裏走,召福無奈之下,也只能跟上了。

回到營房裏,這一具屍體被放在了地上,周圍圍著一堆仵作。

不過不是每個人都想夏術一樣心大,有人看到這女子淒慘的死狀後,立刻就沖出門外幹嘔著,把隔夜飯都給吐出來了。

夏術皺眉,小心避過穢物,跳進了屋裏。

因為屍體的死狀太過淒慘,這些人已經不敢圍著屍體了,夏術找了個空檔,掀開了蓋住屍體的白布,蹲下身子仔細打量著。

剩下的仵作見狀,紛紛躲遠了些,只覺得夏術這後生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連這種屍體都不怕。

正如夏術之前遠遠掃過那一眼,屍體身上的出血量並不大,身上碎裂的血管只有些如同毛發般纖細的,像大動脈之類的,則完好無損。

致命傷在脖頸,是被利刃割斷了喉嚨。

兇手剝皮的手段十分高超,並不致死。

因為一層皮都被生生的剝了下來,屍體上並沒有任何痕跡,所以也無法判斷出死者的身份。

剝開肉切開腿骨,才能判斷出這是個不到二十的年輕女子,但具體是什麽身份,卻無從得知了。

兇手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虐殺一個女子。

而且從其高超的手段來看,這具屍體並不是他殺的第一個人,否則剝皮的動作不會如此流暢,連貫,甚至挑不出半點兒瑕疵。

如此殘忍的兇手,出現在京城裏,當真是令人驚恐。

擡著屍體走進營房的兩個錦衣衛,臉色都不好看。

要是不抓住那兇手的話,指不定京裏還要死幾個人,等到事情鬧大了,恐怕就不好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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