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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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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團子這聖旨終究沒有頒成功,因為尚瑾淩來了,後者看著這內容,笑得直不起腰來,當場給打了回去,“不能這麽昭告天下。”

劉珂不解:“為什麽,淩淩,你不想娶我了?”

如此恨嫁的皇帝,竺元風生平頭一次見,他將期望的目光望向了唯一看起來還正常的尚瑾淩,覺得這位能勸住,免得新帝成為天下笑柄。

尚瑾淩忍著笑道:“這不合規矩。”

可不是嘛?竺元風微微放心,心道總算尚瑾淩還有理智。

然而劉珂當場便是一嗤,他都是皇帝了,規矩這玩意兒,算個屁!拜先帝荒淫荒誕所賜,這屆的朝臣接受度其實都挺高,他就不信若是他一意孤行,還真有朝臣以死明志撞柱子!

“淩淩,朕都二十九了,哥記得還欠你一個洞房花燭夜。”他有點委屈地提醒了一聲,如今大順江山盡握手中,人生大事再不解決,他覺得自己可以徹底立地成佛,無欲無求了。

他充滿侵略的目光將尚瑾淩一寸一寸從頭看到尾,一點也不再掩飾灼燙的欲望,看得竺元風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這也讓他產生了一絲疑惑,以至於忍不住猜測皇帝如此猴急,莫不是還……待字閨中?他驚奇地目光看向了小團子,後者扯扯嘴角,暗暗點點頭。

劉家歷經上百年,各式各樣的都有,但從沒有一個到三十了還未曾嘗過雲雨情,相反一個個因為皇室都還淫靡不堪,像先帝就是男女不忌,三宮六院占了滿,身邊還養了各種清秀太監。哪怕其他皇子,一旦成人也從不缺侍妾。

劉珂這樣純情的,竺元風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他突然有點理解這位陛下恨嫁了,也不得不讚嘆一聲尚瑾淩馴夫好手段。

尚瑾淩很想一個白眼翻上天,又不是他不讓,是這人固執,貞操非得留到婚後,如今整的好像是他吊著似的。

“皇上若是想,今夜瑾淩便可侍奉左右。”尚瑾淩不客氣道。

劉珂臉一紅,低聲拒絕,“這多名不正言不順……”

難道皇帝下嫁就能名正言順了?竺元風弄不明白,想必天底下所有人都不明白。

尚瑾淩將聖旨遞還給了劉珂,說:“所以得合規矩。”

“嗯?”

“既然皇上堅持要入我尚家門,為顯我方重視,那麽自是由我先來提親。”尚瑾淩笑道,“三千將士已經準備好了,正挑個良辰吉日,皇上等著便是。”

竺元風:“……”這兩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新皇登基,塵埃落定。

京城自連綿春雨驚雷之後,便是一往晴日。

在清算一批之後,便迎來了封賞。

歷朝歷代最大的功績便是從龍之功,風險極大,但是回報豐厚,為了安撫人心,劉珂也沒有吝嗇。

泗亭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包括內閣六部等皆有封賞。

然而被眾人最關註的尚家皇帝卻是一絲動靜都沒有。

且不論尚瑾淩不僅是劉珂的幕僚,更是枕邊人的親密關系,光是從西北無召調來的三千尖鋒營,便是尚家賭上全族性命押在他身上!若非尖鋒營截下端王,連夜冒雨進京,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誰還不好說呢!

可就是如此,連高學禮都沒有升上一升,太奇怪了。

不管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不少人都坐不住了,前來打探情況,然而見到高學禮,後者皆是一臉欲言又止,仿佛有黃連在口,難以言說的模樣,這讓眾人私底下紛紛猜測,是不是尚家跟新帝私底下產生了齷齪,後者要清算了?

甭管劉珂當時沖冠一怒為藍顏,為了尚瑾淩敢謀逆造反,可誰不知道這都是先帝和他的借口罷了。

皇家薄情寡義,慣會裝模作樣,要知道劉珂這把年紀了,一個侍妾和後妃都沒有,身邊幹幹凈凈的,說不定也是這位尚家公子暗中逼迫?需要之時,自是百般依從,千寵萬寵,可如今化龍騰飛,再無掣肘……尚家從龍之功不假,然在西北勢大,說不定新帝和先帝一樣皆不放心西陵公府再霸占著西北兵權?

三千尖鋒營還未回西北呢,怕是新帝的意思。

各種各樣的猜測,滿京城的亂飛,雙胞胎聽了一耳朵,趕緊逃回家了。

只是剛進門,就看到屋子裏凝重的氣氛,具體來說是高學禮一個人圍著坐在桌邊的尚瑾淩團團轉,嘴裏念叨著:“淩淩,不行不行,你這樣做,豈不是讓皇上難堪?他已經不是太子了,一言一行,關乎國祚,豈能兒戲?”

然而尚瑾淩安之若素地坐著,手裏捧著茶,一口一口喝得氣定神閑。

陳渡抱著胳膊在邊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把玩著女兒給的手串,眼神往尚瑾淩那兒瞄,心說尚家兒女一個比一個主意大,最大的這個就坐在這裏,自家連襟說了這麽多天,怕是白費嘴巴。

而尚稀雲兩不相幫,沒說話,見倆妹妹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不禁問道:“回來了。”

“嗯,這是護國寺主持給算的日子,不過二姐,姐夫還在勸啊?”

尚稀雲瞥了丈夫一眼道:“端方文人,覺得這事太荒唐了。”別說是高學禮,就是她都覺得跟做夢似的。

雙胞胎聞言扯了扯嘴角,尚小霧小聲道:“我也覺得不大好,人可是皇上呢,哪兒有……下嫁的道理?”這兩個字讓她差點咬了舌頭。

“這麽大一尊佛進咱家門,我怕晚上睡不著覺。”尚小霜也說。

尚家全是贅婿,帶兵的,帶錢的,做官的,養馬的一應俱全,放哪兒都是大好男人,外人都得道一聲可惜,但是尚家姐妹接受良好,唯獨這一位,好家夥,帶著江山嫁的!這種祖宗哪兒敢接,要不要命了!

尚瑾淩沒當回事,只是問:“給了哪天的日子?”

尚小霜道:“一個月後。”

“把消息放出去吧,我尚瑾淩一個月後提親。”

高學禮:“……”合著他白講了?

“淩淩,是不是跟祖父和姑姑商量一聲?”他做最後垂死掙紮。

尚瑾淩卻擺了擺手道:“來不及了。”

高學禮幹巴巴地建議:“人生大事,不可馬虎。”

尚瑾淩托著腮一臉苦惱道:“我倒是不急,可他急啊,奔三的人,萬一憋壞了,下半輩子遭罪的還不是我。”大齡剩男,理解一下。

劉珂等啊等,等了一個多月,啥都步入正軌了,都沒等到尚瑾淩的消息,心情就不是特別好。

他覺得是不是自己被嫌棄了。

他大了尚瑾淩足足六歲,有時候想想,當初要不是自己死皮賴臉,尚瑾淩都不搭理他,如今後者出落的更加清俊優雅,風華正茂,章儀之姿,京城藏龍臥虎,什麽樣的人都有,說不定膩歪自己不小心就看上旁人了呢?

他作為皇帝整天拘在宮中,處理著沒盡頭的國事,忙的跟狗一樣,一點樂趣都沒有。這也就算了,劉珂不是沒聽到過士林對尚瑾淩的詆毀,那些難聽的話他都罵不出來,比之當初的竺元風還有過之無不及,恨得他都想砍人腦袋。

尚瑾淩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可心裏頭總是難受的,明明,他家淩淩做了那麽多的事,從不含有私心,怎麽跟他牽扯上了就得受這般委屈?

這種自怨自艾,明明是沒影子的事,可就是會從劉珂心裏冒出來。

所以脾氣就不太好,哪怕上朝都是陰陽怪氣的,特別是大朝會,有高學禮的時候還刺幾句。

“高愛卿憂天下之憂,是不是一心為朕分憂?”

“高愛卿,新法司也快兩年了,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還需要你過問?”

“若是高愛卿忙不過來,不如朕指個人手替你分擔,嗯?”

整個大殿清晰可聞,這些挑剔的話一句比一句重,差點就直言後者是個廢物,要罷黜他了。

若是一般大臣被這樣斥責,恨不得掩面羞憤奔走,高學禮也同樣,一句話都不敢反駁,弓著身,垂著頭,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

弄得劉珂都沒興趣刁難他,擺了擺手,讓他歸位。

朝堂上的一幕幕更加坐實了帝王對尚家的不滿,要知道高學禮是他的嫡系班子,最重要的新法司司長,哪怕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麽能說罵就罵?

更何況成立以來,高司長一直都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乃是真正的憂國憂民,親力親為之人,比之當初的楊慎行,口碑不知道好了多少,根本挑不出任何的錯。

這份詭異,讓原本該絡繹不絕的尚家門庭瞬間冷落下來,誰都怕被帝王牽連,倒是新法司或者有些方正之人看不下去,想要為他進言,但都被高學禮給按下了。

竺元風雖然不跟著劉珂進出,但也受皇帝重任,最近出去宣旨的時候就被人大膽攔下,想要探知真相。

竺元風一聽就知道皇帝在鬧什麽幺蛾子。

所有對高學禮的斥責都可以翻譯成另一個意思。

——天下之憂放一邊吧,把朕的擔憂先給解決了成不成?

——新法司的事情就別忙了,朕的婚姻大事你倒是去催一催啊!

——姐夫,求求你了,實在沒人手,朕給你指派,把尚瑾淩給朕搞定,行不行!

這些話竺元風自然難以啟齒,只能含糊過去,他覺得皇陵之事得盡快替上日程。

而他的三緘其口,讓人就更擔心了。

可是這種平地起風,風聲鶴唳之時,尚家忽然傳出消息,尚瑾淩要娶妻了!

什麽,跟皇帝不清不楚的居然還敢娶妻?

整個京城簡直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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