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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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稍稍修整,晚些時候,尚家在雍涼用了簡單的家宴,高學禮將這半年來雍涼的變化一一道來,“不管是民間還是胡人,提起寧王殿下都是讚不絕口,如今秋收開始了,田間忙碌,卻是豐收的一年。”

聽著他輕快的口吻,可見對劉珂這個主君相當推崇,頗有遇伯樂之意。

尚瑾淩打趣道:“看來二姐夫在雍涼如魚得水,是大展拳腳。”

“是呢,看著人都精神許多,可不像在沙城,有些溫溫吞吞的,好像什麽事都提不起勁。”尚初晴附和。

高學禮一楞,不由的看向身邊的尚稀雲,問:“夫人,我有嗎?”

“我看到你眼裏帶著光。”尚稀雲輕聲回答,望著高學禮的目光帶著欣慰和淡淡的愛意,在為他高興。

大半年未見,目光彼此交匯便膠在一起,高學禮的手指不由地動了動,微微往邊上一挪似乎想要握一握一拳之隔的那只手。可終究知道場合不對,作為臉皮尚薄的讀書人,他還是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孟浪事。

這時,身側被撞了撞,他轉過頭,見到錢多金沖他擠眉弄眼,只見他身體微微離桌子遠了遠,露出桌子底下難舍難分的手。

讀書人幹不出來的事,一個女霸王加個沒臉沒皮的奸商,這倆已經偷偷地握在一塊兒,為此,錢多金只喝酒,不拿筷子夾菜。

高學禮:“……”他回頭看了一眼尚稀雲,彼此意有所動。

“咳咳……”最終有人清咳了一聲,兩人頓時臉一紅,不約而同移開了視線,把差點放一塊兒的手給挪開。

尚未雪看著若無其事地給泱泱夾菜的尚初晴,於是裝模作樣地感慨道:“就差一個大姐夫了,是吧,大姐?”

尚初晴皮笑肉不笑道:“身負重任,能有什麽辦法,否則哪有旁人的兒女情長?是吧,三妹?”

這是赤裸裸的嫉妒,不過長姐虎威之下,她還是乖乖地放開,沒敢造次。

除了最小的四個,其餘都是過來人,哪兒聽不出這話來,都當做不知道,好好喝酒吃飯。

這時,尚小霜問:“對了,姐夫,上次匆忙離開還沒來得及問,朵兒朵她們姐弟,如今怎麽樣了?”

“是啊,那胡人什麽長老席的斬了沒有?”尚小霧跟著問。

高學禮道:“胡人長老席作惡多端,如當初張家一樣,被欺壓的胡商紛紛倒戈,狀告他們的罪行,都是惡貫滿盈之輩呀。寧王殿下已經按照律法,將其一一斬首示眾,從此以後,就沒有什麽長老席一說,凡是擁有通關文牒,正常通過玉華關提解,交足關稅進入雍涼的胡商皆可正常行商,一旦遭遇不平,官府需一視同仁。”

“那她們姐弟人呢?”尚小霧問。

高學禮搖頭:“這我如何得知,不過最近胡商較以往多上許多,都想趁著冬季來臨前做最後一次生意,多金應該比較清楚。”

錢多金說:“底下鋪子掌櫃曾說過,雍涼增加不少新面孔和新商隊,貨物品質提升許多,價格卻反而下降了,為此還影響到我們錢家前往西域收貨的商隊。看來胡商已經聽到風聲,沒有長老席盤剝,就重新走商起來。寧王殿下把這毒瘤給鏟除,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我看接下來大順各地的商人也會聞訊趕來。雍涼這地方,還能再繁華一個臺階,是不是,淩淩?”

錢多金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是往尚瑾淩那頭看的,後者微笑喝水,“那不是一件好事?天下的財富只有流通起來才會越來越多。”說到這裏,他看向西陵公,“祖父,之前玉華關與這些長老席勾結,也在克扣胡商,甚至暗中消息往來,以此劫掠。”

西陵公放下茶盞,“那今後玉華關在老夫手下,這種陋習,就不會再延順了。”

“所以說到底,這最終的大贏家還是寧王。”尚無冰說完,所有的目光都紛紛望向了尚瑾淩,包括尚輕容,眼神深深。

真是好好吃飯都會蔓延到自己身上來,簡直是無妄之災,尚瑾淩眨眨眼睛,略微無辜道:“今日家宴,咱們能不能不談不相幹的人?”

一句不相幹,除了西陵公和尚泱泱,所有人都舒服了,面帶欣慰。

泱泱擡起頭納悶地問:“那說什麽呢?”

“今年過年,我們尚家應當能一起過了。”西陵公說。

“太爺爺,還有我爹爹呢?”泱泱問。

“陳渡能抽空回來的,他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重任在身。”作為尚家的女婿,陸明會漸漸地將陳渡手上的權力架空,這是無可奈何之事。

尚初晴仰頭喝了一口酒,沒有說話。

只有無知無覺的泱泱高興地一把抱住母親的胳膊道:“太好了!我可以跟爹娘一起過了!”

明日還有寧王的接風宴,是以說了一會兒話,喝點小酒微醺之後,西陵公便宣布散席。

幾個孫女已經成家,好不容易安頓下來,自有小話要說,至於其她三個,自個兒就能找樂子玩。

尚瑾淩從尚輕容的屋子裏出來,正看到雙胞胎和尚落雨湊上來問:“淩淩,我們打算去集市逛逛,你去不去?”

“這麽晚了,姐姐還出去,不累嗎?”

“累什麽,下午睡一會兒,早就精神了。既然到了雍涼,趁著還未去玉華關,怎麽著都得好好玩,晚上聽說更熱鬧呢。”尚落雨道。

雍涼是不宵禁的,因為來往客商多,集市不到後半夜不消停,姐妹三人下午安安分分地蹲在府裏休息,就是為了晚上出門精神抖擻逛街。她們身份在這裏,手上功夫又了得,也不怕遇到什麽壞人,所以毫無顧忌。

尚瑾淩想了想問:“三姐她們呢?”

“她們?”尚落雨古怪地一笑,然後意有所指地說,“肯定跟姐夫早早睡下了呀,就我們四個,去不去?”

尚瑾淩聞言眼珠子微微一轉,擺手道:“那姐姐們去吧,我有點累,想早點歇息,就不湊熱鬧了。”

“這樣呀,那你好好休息,下次再一起去玩。”知道尚瑾淩的身體不好,雙胞胎也不堅持,三姐妹湊一堆,嬉嬉笑笑地走了。

本以為尚瑾淩只是托詞,可紫晶替他去了頭冠,更換寢衣後,看見他直接上床就寢,不禁納悶道:“少爺是下午沒睡好嗎?”

時辰尚早,平時這個時候尚瑾淩都會看會兒書,練會兒字,才會歇下,沒想到竟已經閉上眼睛了。

尚瑾淩說:“晚點得起身,先提早睡起來。”

紫晶睜大眼睛,“啊?”

尚瑾淩從被裏伸出一根手指頭湊到嘴邊噓了一聲,“我睡了,有人來再叫我起來。”

“少爺指的是誰啊?”

尚瑾淩彎了彎唇,心說還能有誰?

夜晚,小團子裹緊了厚衣,打著燈籠跟著前頭大步流星的劉珂,內心一陣陣無力。

這次,他聰明地沒再問目的地,而是熟練地跟著一拐又一拐,然後不出意外地到了一處大宅子的後面。今天白日裏,這處宅子已經不單單只有高學禮一個人住,尚家上下都回來了,車輛馬匹,親兵下人,熱熱鬧鬧的,自然也包括了那位小少爺。

小團子看著劉珂望著這處後墻,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殿下,不是奴才潑您冷水,今日不僅七位尚小姐在,就連西陵公也在,萬一被發現……這剛上了船的西陵公怕是得將船砸出個窟窿來。”

劉珂聽著回頭反問:“誰說爺要爬墻了?”

小團子一聽頗為意外,“不爬呀?”

“廢話,我堂堂寧王,爬什麽墻?”劉珂白了他一眼,接著理直氣壯道,“再說,這麽高的墻我也翻不過去。”這大西北的建築沒別的特點,就是高,擋風。

小團子:“……”感情是功夫不到家。

“去吧。”劉珂揮了揮手。

小團子疑惑問:“去哪兒?”

“笨吶,去敲門。”

“哦……不是,您還去啊!”小團子驚訝極了,然後做了一個驅趕的手勢,“不怕尚小姐們將您打出來?”

劉珂笑了笑,子信道:“西陵公在怕什麽,真被發現了,我就說有要事跟淩淩相商唄。”

小團子還是不解:“為啥那麽著急,明日接風宴上不是能見到嗎?”

“接風宴上那麽多人,能說啥,都是些客套話,沒意思。”

“萬一小少爺睡了,不是得跟您生氣?”

劉珂摸了摸下巴,“不會吧,我跟他提前說過,晚點帶他去看馬戲。”說著,他對著猶猶豫豫的小團子催促道,“磨蹭什麽,動作快點,告訴門房,別驚動旁人。”

小團子無法,只得道:“是。”

“哎,回來,若是淩淩不願意,那就算了。”身後劉珂想了想提醒了一句。

小團子狐疑回頭,“您不是跟小少爺說好了嗎?”

“是說好了,萬一他改主意懶得去呢?”深秋其實有點冷,劉珂自己內心火熱,一點也不覺得冷,可是保不定體弱的尚瑾淩不願起床,那……那他也沒轍是不是?

尚瑾淩睡到半夜被推醒了,只見紫晶一臉無奈,“門房來稟,那位殿下來了。”

尚瑾淩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眉眼一彎,“快給我更衣,動作輕點。”

“夫人那裏……”

“噓,別驚動娘。”

“少爺。”長空推門進來,看他的打扮是出門的模樣,“小的已經準備好了。”

“那就走吧。”

尚瑾淩來到這個時代之後,一直是循規蹈矩,一是礙於身體所限,二是不想讓尚輕容擔心,不過上輩子擁有夜生活的大好青年,實在抵擋不住逛夜市的誘惑。

要不是早就跟劉珂約好了,三個姐姐來詢問的時候他就想一起去湊熱鬧。

夜晚悄悄,除了燈籠還亮著,府裏都安靜下來。

紫晶看著尚瑾淩隨著長空走向大門的背影,面帶擔憂,但是一轉身很快又暗自笑起來,她家少爺身體好了,性子也活潑許多,雖然今晚離經叛道,不過依舊是個好事。

只是尚瑾淩自覺半夜三更,輕手輕腳沒驚動人,但是卻忘了,這個府邸住著的可都是武將……

小別勝新婚說的正是尚稀雲跟高學禮,夜晚獨處,情濃意濃,纏纏綿綿,彼此緩了氣息之後依偎溫存,說了點羞澀情話,然後高學禮道:“我去要水。”

尚稀雲低低應了一聲,“嗯。”

然而高學禮才剛下床,就聽見門口侍女稟告:“二小姐。”

高學禮回頭,只見尚稀雲道:“知意,還是我去吧。”

“那你披件衣裳,外頭有些冷。”高學禮沒堅持,在尚家他的妻子永遠比他忙碌,也不知道在雍涼了還有什麽要緊的事。他將床角的外裳遞了過去,尚稀雲笑著接過隨手一披,攏了攏披散的長發,走出屋子。

高學禮等了沒多久,尚稀雲就回來了,臉上還帶著一份古怪。

“怎麽了?”

“淩淩出門去了。”

高學禮聞言驚訝道:“這個時候,淩淩?沒看錯?”

尚稀雲看著他,眼神篤定,“錯不了。”此聲頗有深意。

高學禮想了想,問:“姑姑呢?”

“姑姑睡下了,祖父也睡下了。”只有他們才剛完事,沒有睡意。

兩人彼此互看一會兒,然後高學禮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如此……”

“作為姐姐,我得好好看著這小子,去幹了什麽壞事。”眼神一瞇,殺機頓顯,這顯然是沖著另一個人去的,不用想也知道,會帶壞他們乖巧弟弟的只有那個紈絝!

高學禮暗自嘆一聲罪過,起身洗漱更衣。然而他跟尚稀雲整理完到了門口,驚訝地發現尚未雪和尚無冰居然也在,包括兩位連襟。

錢多金雙眼放光,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搓著手道:“好個小淩淩,骨子裏充滿了叛逆,半夜私會,有膽!”

“一定是寧王攛掇的!”尚未雪磨了磨牙,臉色有些臭。

尚無冰道:“人到齊了嗎,走,咱們追上去!”說著拉起丈夫一馬當先沖進夜色。

一二三四跟了一串,那模樣跟去現場抓奸沒啥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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