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6風波起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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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魏家駒會不會有一天反悔。

晴嵐心裏早就決定了,如今手裏有錢,她得趕緊出手弄個實實屬於自己的小莊子來,那邊的手一定都是自己的。到時候,她就搬走,只有那樣,她才能安枕無憂。

魏家駒不想打擾晴嵐母子,安靜的吃了宵夜,簡單梳洗就睡書房裏了。晴嵐以為天亮時不會看見他,畢竟作為官員,他是需要上早朝的。

不過這回晴嵐可猜測失算了,早上她沒起來的時候,就聽見自己家兒子的驚呼聲,“爹爹,爹爹,真的是嗎,不是暖暖做夢嗎?咯咯咯,爹爹,好想好想,娘也好想好想!”

晴嵐哀嚎一聲,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怎麽就失眠,怎麽就晚起,這小壞蛋怎麽就把她出賣了啊?

魏家駒渾厚的笑聲傳進來,“呵呵,想爹信,娘想,可不信。”

“真的,爹爹,娘她說了,她想來,要和詳談。”

72

左右不見董嫂,想必是去廚房準備早飯去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了四年前的生死驚嚇,如今到這陌生地界,對於飲食,晴嵐是萬分的仔細。能自己動手的時候,絕不會麻煩莊子裏的。尤其是暖暖的吃食,都是她和董嫂經手。

平日裏她睡裏間,董嫂帶著孩子睡外間。晴嵐不喜歡有陌生她房裏,是以守夜的婆子都是住廂房裏,而她這裏除了董嫂和孩子再沒其他。

聽著院子的笑語喧囂的,她匆匆爬起來,隨意拉出件月白素面杭緞通袖短衫,配了條乳白色銀紋繡梅花的長裙,簡單的梳洗一下就坐到梳妝臺前。就著暈黃的銅鏡,簡單的往臉上拍了些自制的面霜,麻利的把頭發挽成園髻,別的樣子她也不會弄,發髻左右插了對梅花頭的銀簪子了事。

匆匆的出來房門,就看到披著淡紅色長衫的魏家駒,抱著大紅衣褲的暖暖,坐院子裏的休閑椅上,聊的熱火朝天。那侯爺的貼身侍衛魏寶一旁和緊盯著暖暖的董小三說話。院裏就沒其他了,晴嵐四處一看,連平日裏守門的婆子都不知道去向了。

不過晴嵐相信,這院子現應該是莊子裏最最安全的。表面看院子清靜空曠,一團和氣的。其實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護衛保護魏家駒的安全呢,堂堂侯爺出行,哪能沒個保鏢的。

就是他們母子也一樣,看著院子裏也沒多餘的下,其實至少有五個以上的暗衛,躲不知道的角落裏護衛著她們母子安危。當然晴嵐明白,主要是暖暖的安危,她不過是跟著沾光的。

有暗衛時時盯著他們,當時嚇了晴嵐一跳。這些都是日前給他們送消息過來的那個叫魏財的男孩子說的,她沒想到魏家駒還派私下裏看著她,魏財說是為了安全,如今因為侯爺身居高位,武將出身,難免有些仇家,必須得有保護他們,這是侯爺對他們的重視。

不過晴嵐卻覺得,其中還有一點就是,魏家駒顯然對她很不放心。有偷窺自己,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監視,晴嵐很不高興,這不等於給自己身上安了監控器。等細細的問了後,得知是那幾個都是院子四周巡視,不會幹出進屋上房的事情,她才放下心來。

正和魏家駒探討描紅問題的暖暖,聽到房門響,就擡頭看去,一看是晴嵐,興奮的大聲喊道,“娘,娘,看,爹爹來看了。就說爹爹一定是有事忙才會晚來的,爹爹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不會不要的。”

小娃娃清亮亮的嗓音說話跟唱歌似地,讓聽到就跟喝了山泉水一樣,舒服。只見他白嫩嫩的小臉漲的紅彤彤的,眉飛色舞,喜笑顏開的,那喜悅的心情,是掩也掩不住。

聽到孩子的話,魏家駒一楞,他笑笑,把孩子往懷裏摟了摟問道:“喔,是娘說的嗎?她是逗玩呢,爹爹怎麽會不要,可是爹爹唯一的孩子,是威平侯府的繼承。娘還說什麽了?”

一邊問,一邊看著快步走來的婦,魏家駒有些不高興,她怎麽這樣誤導孩子。他堂堂一個侯爺,被個婦私下裏埋汰成始亂終棄的小了。

晴嵐心裏暗罵,這破孩子,她辛苦帶四年,不如那看四天,什麽都和他說。肚子腹誹,腳上卻不停,她快步上前,恭敬的屈膝行禮,“給侯爺請安。”

暖暖看走近的晴嵐微皺的眉頭,知道自己一時高興說走嘴了。他連忙補救,脆生生的說道,“爹爹,不要怪娘。娘是好心,她說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她不想日後傷心。”

魏家駒因為抱著孩子,只挪出一只手,隨意的揮了下,“嗯,不必多禮,起來吧。”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日後傷心?這女都和孩子說了什麽,他沈吟了下,覺得有必要好好的和這個女談談,怎麽告訴孩子這些。看來,等眼前的事情處理完,得趕緊接孩子進府,他的親自教養孩子。孩子出身特殊,別讓這女給教歪了,免得他大了對自己有意見。

“侯爺沒有履行諾言,不過是嚇唬他一下,小孩子不懂事,侯爺不必理會他的話。”晴嵐站起身子淡淡的解釋了句。然後,對著那個正摟著魏家駒脖子的小家夥說道,“暖暖,別鬧侯爺,侯爺累了,到娘這裏來。”

暖暖看看魏家駒,想著自己期盼這麽多天,才見到這個可以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的。他能教自己騎馬,還答應教自己練功。他小小心裏,最想的就是讓娘過的安然一些。

可是董媽媽說了,只有自己變得強大起來,才會保護娘,讓娘日日開心,安然的生活。董二哥他臨走的時候對他說了,侯爺是個很厲害的,日後要學會討侯爺歡心,只有侯爺高興了,才能幫他快點變強大。所以,他不能放開眼前這個說是他爹的。

他輕聲的請求晴嵐,“娘,爹爹一會兒就走了,能多要爹爹抱會兒嗎?”

晴嵐皺眉,這孩子怎麽了,還學會和她談條件了。她那裏知道暖暖的小算盤,想著臉色有些不太好,聲音裏就有了不快,“快下來,看把侯爺的衣服都弄臟了。還沒刷牙吧,娘帶去梳洗。”

“知道了,娘。”暖暖眨巴著大眼睛,戀戀不舍的放下摟著魏家駒脖子的手。

小小長長的嘆口氣,他可不想惹他娘生氣,娘是世上最好的娘了。哎,董二哥可沒教他怎麽樣能即討侯爺開心,又讓娘也開心。

看孩子一臉的失落,魏家駒心臟抽了一下,忽的就拉住往下出溜的孩子,看著晴嵐說道:“無妨,不用如此小心。”抱著暖暖站了起來,“正好也沒梳洗,帶他去吧。”

看著暖暖熱切期盼的目光,晴嵐心裏嘆口氣,算了。他還小,什麽都不懂,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吧。

“好吧,那就麻煩侯爺了,那去廚房看看早餐準備的如何了。”晴嵐微笑著說道。

“娘真好,今天很開心。”暖暖興奮朝晴嵐眨眼,一臉的滿足。

孩子笑瞇瞇的樣子讓晴嵐心裏發酸,這是個渴望父愛的孩子,只是投胎技術和她一樣悲摧。如今還是個私生子的身份,便是進府,就算按侯爺的說法,過繼給先死的侯夫,可那身份也夠尷尬的了。

畢竟眼前這位是萬之上的侯爺,早晚要娶妻,等他有了嫡出的子嗣,那裏還會意一個丫頭生的私生子呢。紙裏能包不住火,暖暖他早晚都會知道自己不堪的身世。晴嵐現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處理眼前發生這些事,如何把對孩子的傷害降到最低。

一邊想著,一邊朝小廚房走去。因為有侯爺的存,內院的管事趙媽媽親自到廚房督促。晴嵐去的時候,基本都做得差不多了。

很快早餐準備好了,菜是廚娘和董嫂精心準備的,本來他們母子早上很少吃肉,不過魏家駒這看著不胖,卻是頓頓都不能沒有肉。

一碗紅燒肉,荷葉雞是用自家荷花池裏的荷葉蒸的。涼拌三絲,蒜蓉菠菜,黃瓜炒蝦仁,酥炸小銀魚,還有一碗豆腐丸子湯。主食有米飯,小籠包,翡翠蝦餃,金銀粥。早餐六菜一湯,葷素搭配,五顏六色的看著倒是很悅目。

平時他們這邊就是董嫂和她們母子一同吃飯,如今多了侯爺,便不能那樣隨意了。疏梅院的飯廳裏,趙媽媽和兩個丫頭並董嫂一同服侍用餐。董媽媽布置完碗筷,站到暖暖身邊,要服侍暖暖吃飯。

魏家駒看,暖暖抿嘴坐那裏,一動不動,一看就是有規矩有教養的小公子。晴嵐也是面帶溫和的笑容,安靜的坐那裏。魏家駒知道這是晴嵐教的,從前暖暖和他說的悄悄話。從小就規定暖暖必須遵守,後可以放縱些,前必須遵守食不言。

想起從前河間的那幾天,都是晴嵐他們三吃飯,每次都吃的挺開心的。他想了想,對著趙媽媽說道:“媽媽,們都下去吧,這裏有夫和,不用服侍,至於小公子,麒哥自己能吃。”

主發話,自然沒敢反對。很快那幾個包括董嫂都應聲出去了,尤其是董嫂,不停的給晴嵐使眼色,讓她機靈點,別吃了眼前虧。董嫂實是讓晴嵐的大膽給嚇著了,生怕她又和魏家駒談什麽條件啥的,惹魏家駒不高興。

晴嵐朝董嫂微微點頭答應。心裏卻苦笑,她那都是別逼的好不好。誰不想做賢良淑德的大家**夫啊,關鍵是她得有那資本。

魏家駒咳嗽了聲,“開飯吧。”

“好香啊,哇,有紅燒肉呢。娘,給爹爹盛米飯吧,爹爹喜歡吃紅燒肉。”暖暖一看出去了,小臉頓時松了下來,笑瞇瞇的看著晴嵐說道。

魏家駒心裏一暖,這孩子實太貼心了,才四歲多的孩子,竟然還能記得他愛吃什麽,“呵呵,好兒子,爹沒白疼,還記得爹愛吃的菜。呵呵。”

看大小兩只都看著她,晴嵐只好起身給魏家駒盛了碗米飯,“侯爺請用。”

“娘,要喝粥,要吃紅燒肉,還要吃雞肉。”暖暖歡快的說道。

晴嵐給暖暖盛了半碗粥,“別只喝粥不頂餓,再吃兩個蝦餃,一個包子。別只顧吃肉,大早上的,多吃點菠菜,不然手指會出裂紋,到時候可別喊疼。”

對於孩子不愛吃菜,晴嵐一直都很頭疼。孩子從小就脾胃不太好,挑食導致維生素缺乏,暖暖的手指時常起皮出倒槍刺,甚至會裂小口子。這裏又沒有維生素可吃,晴嵐只好調樣想法子讓他多吃點菜,尤其是菠菜胡蘿蔔什麽的。

魏家駒卻不太讚成晴嵐的說法,他拿起筷子給暖暖夾了幾塊肉,“能吃是好事,再說他是男孩,理當多吃肉,才能強壯。至於手的事情,回頭讓太醫好好的給他瞧瞧,看這孩子底子虛,得好生調理才是。”

經過河間到京城這一段時間,晴嵐對魏家駒有了一定的了解,這就是個自以為是,眼高於頂的家夥。雖然不忿,可惜自己也惹不起,為了生活,她只有忍。再說也知道和他說不出理來,就懶得去理會他。

暖暖一看她娘沒有反駁,吐吐舌頭,崇拜的看著魏家駒,“爹爹,真厲害。”然後又趕緊狗腿的對晴嵐說:“娘,也很厲害,最喜歡吃娘做的紅燒肉啦。”

晴嵐被暖暖可愛的模樣逗樂了,她給暖暖又夾了筷子菠菜,“把這個吃了,就可以吃肉了。還有好好吃飯,少說話,食不言。”

一時飯罷,魏家駒放下筷子,一邊拿帕子擦嘴,一邊說道:“這菜做的都不錯,尤其是紅燒肉,一吃就知道是的獨家秘方,府裏的廚子做出來的都是油膩膩的,沒這個清爽。”

晴嵐早就吃完了,早上她一向吃不下什麽,喝了半碗粥,一個蝦餃就飽了。自己吃完,正幫著給暖暖拿他夠不到的菜品什麽的。

聽魏家駒的話,她笑了,“那種是正宗的,要熬糖漿,弄不好,這種是簡化的幹汁紅燒肉,其實很容易做,侯爺要是喜歡,回頭寫下來,回去讓廚子照做就是。”

“嗯,那倒不必,做菜的手法就跟練武的法門一樣,每個體會不一樣,拿回去,他們就是學會做出來的也不是這個味道。”

晴嵐心裏翻了白眼給他,做個破菜,還扯到功夫上去了。聽這意思,還打算下次接著讓她做啊。不過,這話也不能問,問了豈不是自找麻煩。

不一會孩子也吃完了,看暖暖吃完了,魏家駒朝他招手,“過來,到爹爹這裏來。”

暖暖看他娘沒反對,就喜笑顏開的跑到魏家駒那兒,把自己的小身板很利落的扔到侯爺懷裏。正打算叫進來收拾的晴嵐聽到笑聲,回頭一看,自己拿親親的兒子如今又窩到那侯爺懷裏去了,不由得有些妒忌。

晴嵐朝暖暖喊道:“天麒,不要鬧,多大了,快下來。”

“不,娘,要爹爹抱。”暖暖眨著圓圓的大眼睛,小嘴一撅,使勁往魏家駒懷裏鉆,好像怕晴嵐拉他似地。

沒等晴嵐張口,魏家駒就止住了她,“無妨,就讓他這裏吧。”

這時候,趙媽媽等進來收拾,晴嵐不好再說什麽。何況也沒機會,魏家駒已經抱著那孩子去他書房了,說是要考察一下孩子最近的學習情況。晴嵐再次看到他們爺倆個的時候,是魏家駒帶孩子騎馬歸來。

“娘,娘,回來了。”暖暖蹬蹬跑到晴嵐身邊,獻寶一樣,拿出一塊懷表來,“娘,看,爹爹給的,給您。”

懷表?這不是普通物件,估計整個侯府也沒幾塊。如今海市還沒太通,偶然有舶來品流入,都會被王公貴族收存。像這樣的懷表,晴嵐來這個時空還是第一次看到,四年來,她從沒市面上見過,可見這東西的貴重。

“胡鬧,太不像話了,這麽貴重的東西也敢要?娘怎麽教,不是告訴不許拿別的東西,尤其是陌生的東西嗎?”晴嵐厲聲問道。

她這回真的生氣了,雖然是他爹,可這爹卻不同於一般的爹,不過見了五六次面,和陌生沒什麽區別。平時這孩子很聽話,從沒拿過任何的物件,便是董嫂男給他帶的小玩意,他都會問過晴嵐才收的。晴嵐就不明白了,魏家駒有什麽魔力,讓這孩子喜歡成這樣。

“是給他的,怎麽,是陌生嗎,嗯?”隨後進來的男沈聲問道。

晴嵐拉著孩子,轉身面對魏家駒,正色道:“侯爺,這個還請收回去,懷表這麽貴重的物件,怎麽能給孩子玩。”

“認識?”整個大陳,這樣的懷表也沒多少,他這個還是海外的一個國家進貢而來,大部分都留存皇宮裏,這回平定北疆,皇上賞了他兩塊。她是那裏見到的呢,魏家駒有些疑惑的看著晴嵐,“他說,總是會看錯更漏,想把這個拿來孝敬。看他小小年紀,孝心可嘉,就給了他。”

暖暖小聲的咕噥:“娘,爹爹說,這個看時辰可準了,一學就會,也學會了。這樣就不用總找董媽媽問時辰。”

的確,四年來,晴嵐什麽都適應了,唯獨對天幹地支,更漏看時辰搞不清。沒想到,自己這些都被這個小小孩童看眼裏,記心上了。自己這是怎麽了,被嫉妒蒙了心吧。到什麽時候,他都是自己的好兒子,是自己這個時空最親的。

她抱起暖暖,細聲細氣的哄道:“好孩子,娘謝謝。只是寶貝,這懷表不是普通能用的,而且侯爺每天要朝會,用它更方便些,咱們把它還給侯爺好不好?”

“不必了,本侯從沒習慣拿回送出去的東西。也不必擔心,那裏還有一塊。再說不是他要的,是送給他的,不必為難孩子。”魏家駒拒絕了晴嵐的提議。

爭論過後,到了午飯時間,吃過午飯,暖暖折騰大半天,著實累了,很快就睡著了。晴嵐本想也跟著睡午覺,奈何外面還有尊大神杵那裏不走,她只好忍著困倦,到外間去。

看晴嵐出來,魏家駒示意她坐下,“早間,麒哥說有事要和談,可是有的?”

“的確是有件事想請侯爺示下。”

73

端著茶杯喝水的魏家駒放下茶杯對正襟危坐的晴嵐說道:“什麽事你說,這裏也沒外人你不要這樣拘謹。”

“是這樣的,日前我收到信息,得知家父母及二位長兄都已經過世了,並埋骨他鄉,天遠地遠的我也沒法去祭拜,就想在這邊找塊地兒給他們建個衣冠墓,逢年過節的也好祭拜……”

說著說著,晴嵐微微低下頭,兩行清淚順流而下。她雖不是從前的晴嵐,為了日後不讓人質疑,四年下來她斷斷續續的也了解了些風家破敗的原因。

四年下來,她已經把自己當成真正的晴嵐了。日前得知風家滿門俱滅,再無一人,她很難過。那種家破人亡兩茫茫的感覺很難受,雖然從此她不必擔心誰再會懷疑她了,可是在這個世間她卻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魏家駒楞了下,他本想找個機會再和晴嵐說風家的事情,沒想到有人先一步的知會了晴嵐。晴嵐帶著哭腔的聲音讓他心一顫,眼前的女子,命也夠坎坷的了。

拿起桌子上的帕子遞給晴嵐,嘆口氣,放輕語氣溫和的說道:“事已至此,你節哀吧。我很抱歉沒能幫你帶回他們。我本想遲些日子再和你說你的家事,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也好,早晚的事。你看這樣好不好,先立個牌位,你有時間選個地方,回頭我派人去把他們的棺槨運回來再好好的安葬,也算是盡了你為人子女為人姐妹的心。”

晴嵐淚眼盈盈的起身給魏家駒深施一禮,哽咽的說道:“侯爺,晴嵐替過世的爹娘謝謝您,父母都是生於斯長於斯的,卻沒想到會埋骨他鄉,如今能讓他們魂歸故裏,想必也是他們最後的心願吧。”

“都說了自己人不必多禮,你快坐下說話。”魏家駒微嘆口氣起身扶起晴嵐說道。

看著眼睛微紅的晴嵐,想到她日後連個娘家都沒有,魏家駒心裏也不好受。這個女人和自己一樣,沒有父母兄弟姐妹。日後如果她進了府裏,上面有伯祖母,伯母嬸娘,日後再有侯夫人,她帶著個孩子,能依靠的就是他了。想到這裏,他又看了晴嵐一眼。

晴嵐應聲坐下,拿起帕子抹了下眼淚。沒想到魏家駒也在打聽她的身世,也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不過她也沒心情去琢磨魏家駒的心思,如今風家的事情解決,她現在只希望這位大爺早點走,她好睡午覺。

“我和伯祖母說好了,端午節那天讓天麒認祖歸宗。你也知道最近家裏有些事情,不然早就接你們母子進府了。日後你就要像今天這樣,有什麽事情和我說,我都會給你做主的。”

“好的。”晴嵐心裏明白,這是早晚的事情,如果不是如今魏家三爺惹了禍,孩子的事情早就解決了。這幾天她也想明白了,暖暖的事情如今她再不滿意,也拗不過魏家駒,既然這樣不如給他多爭取些。

當天下午魏家駒帶人回來侯府,畢竟他還有公務。日子慢慢的過去,很快端午節到了。

不過端午節那天,卻沒能按魏家駒說的那樣,晴嵐母子並沒有在端午節那天入威平侯府,那天魏家駒也沒去陪他們母子過節,後來發生的事情也都是魏家駒和晴嵐沒有預料到的。

熙元二十年的初夏,威平侯成了京城人茶餘飯後的話題,從魏家三爺錯手傷了逸親王世子到威平侯爺選妻,尤其是威平侯府選新侯夫人,從開始的門庭若市,到後來的門口羅雀。最勁爆的是堂堂的威平侯最後竟然扶正了個妾室做侯夫人,有些人甚至替那個妾室惋惜,好日子沒多久了。

凡事都有因果,魏家的一切都是從五月初四那日改變的。

五月初四,端午節前夕,逸親王之嫡子陳玉病重不治,撇下嬌妻美妾,老娘老爹撒手西去了。

五月初五在紀念屈大夫的日子,魏家緒因陳玉之死,被宣布判入獄兩年,立即執行。

五月初五同日,魏家駒被皇上咆哮,以教弟不嚴何以帶兵,罷免了所有的官職,上繳了兵符,只保留了他爹留給他的侯爺稱號。一下子,權傾朝野的天下兵馬大元帥就成了閑散侯爺。

五月初八,魏家大夫人親自到山莊接了晴嵐母子入府。

五月初十,暖暖即魏天麒被魏老夫人帶到身邊親自教養。

五月二十,因三夫人的吵鬧,魏老夫人突發腦溢血,病勢垂危。

五月三十,魏家駒迎娶風晴嵐做正妻,不過沒有花轎,沒有喜宴,只是穿上喜服到魏老夫人床前行禮。對,晴嵐就是被那些人惋惜的那個妾室。

披掛上全部大紅嫁衣的時候,晴嵐也很難相信,她竟然會給魏家駒做正妻。老天到底個性多扭曲,會讓她有這樣的經歷。

在莊子裏的時候,她就聽說威平侯要娶嫡夫人。可不知從那天起,滿京城都開始流傳的威平侯克妻,不止是克妻,連小妾都命不長。晴嵐那個時候才知道,魏家駒不止死了兩任侯夫人,最近還死了個第一任夫人給提起來到小妾。

說起來魏家男人大都短命,少有過三十歲的,魏家駒已經二十七了,又是行伍,誰知道那天就嗝屁朝天了。當然,即便是死,即便克妻那也攔不住那些想攀附的人家。只是如今魏家駒被皇上給免職,前途未蔔,皇上如今看他不順眼,不定那天連帶著也收拾和他相關的人。因為這些,再沒人敢往他這送女人了。

想起那天大夫人說的,“嵐娘,你就別端著了,能有這樣的機會,是你祖上積了德了。別怪我說話直,要不是老夫人病重,還真不會選你。畢竟你那出身在那擺著呢。說起來選你的原因,一是你已經有了個哥兒,那孩子甚是得老夫人歡心。二是你前夫死了,可見你是個命硬的,興許能打破那些流言。日後不要提著王家的事情了,只說你本來是在北地服侍過卿言的,剛剛接回來。”

想到這裏,晴嵐長出口氣,按她的小意思,這一家子女人都沒按好心。再怎麽的,魏家駒也是個侯爺,就是沒了職位,還有爵位呢,大家閨秀不好找,小家碧玉那還不有都是。那些流言和這些女人也脫不了關系,不是生活這一起的人,誰能知道魏家駒的一個不得寵的妾啥時候死呢。

當然也是為了打消皇上的疑心,洗涮魏家駒的克妻惡名,畢竟她沒有娘家,不用擔心在朝堂上給魏家駒添助力。她已經有了那人的孩子竟然還活著,可見的確是命硬。晴嵐其實更傾向董嫂的話,“還不是怕找個門第高娘家厲害的不好控制,他們那一房不能呼風喚雨為所欲為。”

提起克妻的事情,董嫂當即落淚,不過後來看事情也改變不了的時候,她勸晴嵐,“夫人,這是個機會,你要好好把握,不止是為了孩子,也是為了你自己。”

因為是扶正儀式,她們夫妻二人給老夫人行禮後,就算成禮了。從老夫人那裏出來,魏家駒直接去了前面待客,晴嵐被送回了新房。

大夫人帶著幾個女眷在新房裏陪晴嵐坐了坐就出去了,她實在是忙。自從得知魏家緒被判入獄,王夫人就稱病不出門,如今所有點事情都是大夫人帶著人打理。大夫人又要忙著服侍老太太,又要打點各類事物,也是忙的腳不沾地的。

眼見屋裏的人都出去了,現偌大的房間裏就剩下了晴嵐一人。進府好些天了,可這個院子說實話她還真是第一次來。她起身離開那架精致富貴的雕花木床,細細的打量了下,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侯爺居住的臥房。

大概是魏家駒喜歡闊朗簡潔,房間很大,不過飾物卻不是很多,看著有些冷清。還好有床頭懸掛的大紅龍鳳呈祥錦繡帳,身後是繡工精致的大紅百子被,讓屋子裏多了些喜氣。看著那大紅的杯子,晴嵐想起一件事,就一手托著頭頂的鳳冠,一手摸了把被子,還是老規矩,錦緞繡被中撒滿了桂圓花生。

折騰一天了,她從早到現在還滴水未進呢,這些人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忙忘了,房間裏一點吃食都沒有。晴嵐又坐回去,從被子底下摸出一把花生,一邊吃一邊想,她也不是初嫁,孩子也生了,還搞這個有什麽意思。

閑下來晴嵐心裏有些發悶,她這算是命好呢,還是命好呢?晴嵐說不出什麽滋味,來這裏四年,她努力讓自己認命,努力忘記前塵。可眼下這種情形,她還是控制不住的再一次罵那管穿越的大嬸,給她安排些幸福快樂就那麽難嗎?

看著身上的大紅嫁衣,晴嵐嘆口氣,她這已經是寡婦第二嫁了。說起來寡婦做了侯爺的正妻,在這大陳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何況她還是個二嫁的寡婦,按理她該驕傲才是,只是晴嵐著實樂不出來。

其實也不算是嫁,據魏家駒的大伯母說,為了降低影響,為了行事低調,為了孩子的身份不被質疑,她行的是扶正儀式。什麽扶正儀式,她沒說晴嵐也知道,自然是妾扶正儀式。

變成威平侯府的嫡夫人,按理晴嵐該感天謝地,如今的她絕對是一步登天,從市井寡婦到侯爺夫人,比烏鴉變鳳凰還離奇。

晴嵐不信那些克妻言論,只是她到底經歷了靈魂轉換的事情,聽到這些自然有些疑心。如今她做了母親,可不想被誰克死,要死也不是她,她還得看暖暖長大娶媳婦呢。

想到兒子,她心裏直顫悠,一天沒看到孩子了,也不知道他吃沒吃飽,睡沒睡覺。她不想暖暖早早沒了親娘,只是逼她答應下來的也是因為暖暖。原本她是不想進侯府的,更沒想過做魏家的妻妾。

可那大夫人說了,“你可以不進府,但孩子進府是必然的。你想想,侯爺總會娶妻,便是王侯的**我們暫時娶不到,難道市井的女子還找不到嗎?到那時候,你想想什麽樣的女人能容納一個外室的孩子,而且還是個讓侯爺尊重的外室生的孩子。”

也許她經歷這麽多,就是為了給魏家駒正名的吧。晴嵐嘆口氣,嫁給陳浩的時候,她初臨異世,骨子的驕傲讓她可以對著陳浩發飆。四年過後,她累了,也飆不起來了,再說那是侯爺,她彪的起嗎。

東想西想的,那一件都找不到頭緒,慢慢的,晴嵐覺得腦袋都糊塗了。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門吱呀的開了。

74

外面還有人在喊,“侯爺回來了!”

高昂的嗓門,讓晴嵐瞬間清醒,驚得差點跳了起來。隨著門開,只見魏家駒有些搖晃的走了進來,顯然是喝了酒的。

這時,被她打發出去的幾個丫頭和婆子也都匆匆的進來。說起來,她們母子進府的時候,一共就帶了五個人。董嫂,趙媽媽,和兩個丫頭,外加個董小三。

兩個女孩是董嫂千挑萬選買來的,高個大眼睛的叫明月,矮個圓潤的叫明秀。而那趙媽媽是魏家駒推薦的,說她對侯府的規矩人頭都熟悉,而且很忠心,對她日後有幫助。

“夫人,侯爺回來了。”趙媽媽上前接過魏家駒拋擲的外袍。

沒等晴嵐起身,魏家駒就說道:“我去洗漱一下,你也梳洗一下吧。”

聞著屋裏濃重的酒氣,晴嵐微皺眉,這男人到底喝了多少酒,搞得屋裏本來的茉莉熏香都被酒氣掩蓋了。

“如雲,如雨服侍侯爺更衣。”趙媽媽趕緊招呼跟在後面的兩個丫頭。

晴嵐知道這兩個丫頭是一直服侍魏家駒的,她進府的時候就聽說了,是魏老夫人親自給魏家駒挑選的。看著魏家駒轉去隔壁,晴嵐淡笑了下。她日後就要依仗這個男人生活了,可侯府的路也不知道好走不好走。

整個侯府分東西兩區,東邊自然是魏家駒住,西邊就是魏老夫人那一房居住。不進府不知道,進來後發現他不像是威平侯府的主人,倒像這裏的客人。

滿侯府就侯爺的院子裏丫頭婆子是最少的,除了那兩個大丫頭,剩下的都是做粗使的小丫頭和老婆子,連個掌事的媽媽都沒有。

聽說這院子自從第二任侯夫人沒了後,魏家駒就很少進來。他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外院的書房那邊,而那邊他用的大多是侍衛。

侯府日常事務都是西府裏的夫人打理,日常裏來往也都是西府的人。侯爺平時再很少進來,她現在住的這個院子平日裏冷清的很。

事情到了現在,多想無用,她最該想是如何讓自己和孩子更好的生活下去。想起孩子,她今天一天都沒看到了。晴嵐瞄了眼窗外,發現已經是深夜了,從老夫人哪裏回來,她就打發了趙媽媽去看,不知道那孩子怎麽樣了。

看趙媽媽捧著一身大紅的寢衣過來,她連忙問了句,“媽媽,你可去看小公子了?白天他可吃的好,如今可是睡了?”

“好都好,您就放心吧。剛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要睡了,董嫂子一直都在。他可是咱侯爺的心尖子,誰敢怠慢,他屋裏還有那麽多的丫頭婆子的,夫人就不要再擔心了。”

晴嵐籲了口氣,只要他好,那她怎麽樣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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