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6風波起 (4)

關燈
在兩個丫頭的幫忙下,她換了衣服,洗漱停當。看屋裏沒什麽的可幫忙的,趙媽媽就帶著丫頭婆子都出去了,只剩下晴嵐一個人呆呆的不知道想些什麽。

很快,一身寶藍色中衣的魏家駒回來了,看屋裏只有晴嵐一人,“夜深了,安置吧。”

安置?她當然明白是什麽意思,想到要發生的事情,晴嵐臉騰的就紅了。按理她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事到臨頭還是別扭。

晴嵐看著那燦燦的紅燭,自己矯形個什麽勁,孩子都生了,還能拿處說事啊。不過到底還是緊張,一步步的挪到床邊,打算先放下帳子。哆哆嗦嗦的去解開大紅的錦帳,又打算去吹蠟燭。

這時帳子裏傳出帶著笑意的聲音,“別忙了,那個蠟燭是不能滅的。”

這個人又不是不認識,自己緊張感什麽勁。晴嵐掐了下自己,讓自己冷靜。平覆了下,咬牙掀起帳子,爬到床上/

當年和趙浩也不是沒做過,眼前的這個也不算是新人,她怕個什麽勁。沒準兒,他堂堂個侯爺,還未必瞧得上自己。婚禮前他不是說了嗎,一切都是權宜之計,為了圓老夫人的心願。

大夫人找過她後,他也來找過她。當時魏家駒就說了:“不要因為伯母拿孩子說事,你就答應。害你未婚生子已是不該,怎麽能再拉你進這是非窩。何況從前我已經答應你出人自由了,我不想毀約。”

“你也認為自己克妻?”

“我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到不信那些克不克妻的流言。只是那日在河間你也說過,我府裏是非多,你不願進來,我並不想勉強你。當然,當時我也沒想過要娶妻,畢竟我魏家男兒壽命都不長,所以那時候想的也是給你個貴妾的名分。”

按他說的,他說不會勉強自己的。晴嵐一邊做心理建設,一邊心跳如雷。說來說去,她便是寡婦再嫁,可她這個寡婦當的冤啊,也不過就和一個男人上過一次床而已,其他的她概沒印象。

“你可是反悔了,怕了?”晴嵐剛剛躺好,魏家駒冷不丁的又開了口。

“沒有。”

“並不想讓你受這份煎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你是我孩子的娘,不想你再嫁他人,是不想讓他將來被人非議,二是如果我有什麽不測,你可以扶持他長大。你看似柔弱,實則通達堅強,我相信自己並沒看錯人。”

晴嵐被他說的不測二字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呸呸,您可不要這麽說,侯爺必然長命百歲的。”

“別緊張,我不過是那麽一說。至於那克妻之論,你不要放在心上。雖然我如今只是閑散侯爺,卻也不會讓從前的舊事覆發,我會盡力護你們母子周全。”魏家駒頓了下,“你是聰明人,從前你的話我記得,我如今也在查。從前因我你吃了很多苦,你放心,日後有我一日,我便讓你舒心一日。”

“謝謝你。”晴嵐聽他柔和的語氣,推心置腹一樣的言談,心裏有一道防線坍塌,只覺得眼睛發澀,鼻子發酸,不知不覺的眼淚嘩然而下。

“怎麽哭了?”

“抱歉,是我不好,沒事了侯爺。”晴嵐胡亂的抹了把。

“委屈你了,只是卻也無法送你回去,好了別哭了。”

“回去?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回去二字觸動了晴嵐的難言的心思,這回眼淚是真的止不住了。

一只大手覆上晴嵐的小臉,“唉,再哭下去,你我就被洪水沖走了,好了,不要哭了,是我對不住你讓你受了那麽多的苦。”

晴嵐盡量遺忘那些過往,漸漸的收住眼淚,兩人默然而臥,不知過了多久,在晴嵐有些昏沈的時候,被摟到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裏。

一瞬間,晴嵐覺得好像回到從前,她受了委屈,就會跑去找媽媽,每次媽媽都會趕走爸爸,把她摟在懷裏,細細的安慰她。

她已經很久沒想起穿越前的事情了。想起那愛打麻將看似粗俗的娘,其實她真的很愛很愛她,從不肯委屈她一點點。一切的一切都不會再有的,這樣的記憶隨著時間也漸漸的荒蕪了,她漸漸的就會淹沒在這個一個男尊女卑的國度裏了。

“你不會還想著那個人吧?你放心,我不會過問你從前的事情的。”

晴嵐知道他說的是趙浩,其實趙浩對她真的也很好,最初的時候對她的那番愛護,她是真的想長長久久的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卻主要是利用她的寡婦身份覆仇,他的熱情不止是對她,回到京城後,對通房丫頭的熱情讓晴嵐淡淡的冷了心。直到後來兩人決裂,晴嵐深切的體會到出身卑微之苦。可即便這樣,她還是信守了三年之約,三年內如果趙浩需要她,她隨時會跟他走,按晴嵐的話,畢竟是收了銀子的,那個時候沒有侯爺,她也沒想到自己還會改嫁。

只是趙浩找到更好的幫手了,拓跋部的公主。他如今已經是拓跋部的公主駙馬,拓跋族這一代,沒有嫡出的男子,趙浩很有可能,將來是拓跋部酋長。

當年她拖著一個病弱的娃娃,幾乎耗盡了全部心血,才在這個異世界存活下來。晴嵐不想日後趙浩成為他們之間的定時**,被人說事。

“侯爺想我是個薄情寡義的女人也好,是個冷血沒心肝的女人也行,總之過往的一切我都已經忘記,而我只想往前走,不想回頭看。”晴嵐從他懷裏擡起頭來說道。

“我以為你是為了他哭,既然不是,那我就放心了。到了現在這一步,咱們都回不了頭了。”

“事已至此,晴嵐沒想到過要回頭的,只希望侯爺不嫌棄我是再嫁之身,便是晴嵐的福氣了。”

“呵呵,是回不了頭了。你不是說,為女子與小人難養的下聯是,有寡婦見鰥夫而欲嫁之,你看看,咱們再合適不過了。”低沈的聲音裏,透著絲絲愉悅。

魏家駒看著眼前的女子,心裏嘆口氣,這個女人日後就要和自己生活了。如果不是自己,她不會淪落到成寡婦。初見的時候,她可是好好的一個女孩,雖然出身低,可如今是最好的人選了。

“哎呀,侯爺,那是我信口胡說,您就被拿來打趣我了。”

因為魏家駒沒能幫魏家旭脫罪,王夫人不敢找魏家駒麻煩,自然把怨氣出在了她們母子身上了。這是她去拜見王夫人時候,王夫人刁難她的話。

當時她是諷刺王夫人,畢竟那老婆子也是寡婦。誰讓她罵自己不要臉來的,還拿古文來難為她。說起來,她還不懂那些,這個還是無意中看來的,覺得有趣就記住了,沒想到還用上了。

“呵呵,嬸娘守寡多年,你是真敢對。”看著雪白的香肩,魏家駒眼睛一沈,興許酒喝的多了些,有些心猿意馬了。不由的伸手去褪那剩下的衣衫。

看著他那帶笑的桃花眼看著自己,晴嵐驚了下。不好意思的低頭,低頭一看,自己緊緊的貼在那讓的胸口上,兩個人的身體緊緊的貼子一起,她臉刷就紅了。

肩頭一涼,晴嵐身上只剩下肚兜和褻褲,她連忙用手捂住肩膀,失聲說道:“啊,不要。”

“嗯,要的,雖然我們都有了孩兒,可洞房花燭這樣的良辰美景還是不要辜負的好。嵐娘,你多給我添幾個想天麒一個的孩兒吧。”魏家駒很正經的攬著晴嵐說道。

晴嵐萬萬沒想到,魏家駒能用這樣正經的表情說出這樣煽情的話來,一時間竟然傻傻的點點頭。

魏家駒笑得不得了,“那好,咱們開始吧。”

等晴嵐反應過來的時候,早被那日壓在身下了。她只覺得臉上似火燒一樣,兩人也相識了兩個月了,算是熟人了。可即便這樣,晴嵐還是緊張的全身都繃了起來。

“乖,放松一下,不然小寶寶可就放不進去了,娘子。”

聽著魏家駒直白的調笑聲,晴嵐越發的覺得整個人都火熱起來。

“啊,疼。”到底四年沒有這種事情了,初進入讓晴嵐疼的直抽抽。

不過甬道裏的幹澀讓魏家駒楞了下,眼睛瞇了瞇,動作漸漸的放輕起來。先舔著晴嵐的嘴角,手也不閑著,東摸摸西揉揉,漸漸的晴嵐的身體放松下來。

在唇齒交融的時候,在肌膚相連中,晴嵐漸漸的暈沈起來,不再抗拒,被揉搓出的*替換了矜持。身下的火熱,讓她無意識的雙手抱住那人的脖子,配合著他的動作。

看小女人杏眼迷離,紅暈滿臉,身子主動的迎合他,聽她低低的吟哦,讓魏家駒越發的興趣高昂。

他不是個縱欲的人,從小就對兵書行軍布陣感興趣,對女人的興趣不大。原以為會和從前那些女人一樣,木頭一樣的躺在那裏,沒想到晴嵐能如此熱情的回應他,難得讓他越發的縱情起來。

紅燭帳暖,一夜*。清晨,迷糊中的晴嵐只覺得全身酸澀粘膩,呼吸困難,睜開眼睛嚇一跳,自己靠著一個熱烘烘的胸口,被兩手兩腳捆住。她自己像個抱枕一樣被那個男人抱住,難怪覺得呼吸困難。

見天色微亮,身邊的男人還沈沈的睡著。晴嵐小心的挪開那胳膊腿,想從魏家駒的懷裏鉆了出來。

“還早,不要急。”轉瞬間晴嵐又被那人摟到懷裏。

75

“娘,你和爹爹在嗎,兒子暖暖給你們請安來了。”

不過魏家駒的早覺倒是沒持續多久,就被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和清亮的童音給攪和了。

“公子不要喊,看吵著侯爺休息。”

聽著董嫂有些焦急的聲音和暖暖歡快的聲音,迷糊狀態的晴嵐頓時清醒。展眼四顧,滿床淩亂。

“娘,你在嗎?”沒人應答,小男孩的聲音裏添了絲急切。

“暖暖,娘在,你別急,娘馬上給你開門。”晴嵐連忙應道。

此時外間值夜的趙媽媽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侯爺,夫人該起了,麒公子過來給您們請安來了。”

聽著老婆子的聲音,晴嵐越發的急了,她推開魏家駒坐了起來。魏家駒覷著眼睛看著晴嵐,在晨光微曦中,那女子膚色柔白,明眸含霧的樣子讓他心裏一動,忍不住把已經起身的女子又拉到懷裏。

“侯爺,放開我,孩子來了。”顧不得禮儀規矩了,粉臉通紅的晴嵐推開魏家駒的胳膊。

“呵呵,不要擔心,沒人敢硬闖的。你的衣服都在那邊,要不要我幫你拿過來?”看晴嵐急切慌張的樣子,魏家駒失笑。

晴嵐這才發現自己只穿了肚兜和褻褲,那男人只穿了條褻褲,露出精壯的上身,不由的臉上火辣辣的。

“不敢勞動侯爺,妾自己去就是。”

“呵呵,這孩子起的倒早。”魏家駒笑呵呵的起身下床,晴嵐看著他

不過眼前不是害羞的時候,一會兒還得帶著孩子去給魏老夫人請安呢,畢竟這是她成為侯夫人的第一天。

“娘,爹對你好嗎,你眼睛怎麽有些紅,你哭了嗎?是不是他罵了你?”當魏家駒去隔壁梳洗的時候,暖暖趴在晴嵐的懷裏,眨著大眼睛,有些憂慮的問道。

晴嵐眼睛一熱,這孩子不過四歲多,因為生活的波折讓他早早的懂得許多人事冷暖。

她使勁摟了一下小娃娃,努力調試心情,眉眼都是笑意的看著他,“好啊,很好的,咱們一家在一起,娘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哭。紅了是因為早上有個小灰塵進了眼睛,我揉的,一會兒就好了。”

娘倆嘀嘀咕咕的,都沒註意到魏家駒已經出來站在旁邊。看著那對母子你親我一下,我親你一下,好像多少年沒見的樣子,魏家駒忍不住笑了。

“呵呵,你個鬼機靈,你娘那麽厲害,爹怎麽敢罵她?”忽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他們兩個一跳。

暖暖一看魏家駒,歡快的從晴嵐的懷裏爬下來,抱著魏家駒的胳膊,仰著小臉,一臉喜悅崇拜的表情,“爹爹最好了,我就說爹爹最喜歡我了,就算是為了我,也會對我娘好的,對吧?”

“呵呵,是了,你個小鬼頭,又挖坑給你爹爹。走,爹爹帶你去練功,然後咱們回來和你娘一起吃飯。”

看著一大一小的身影,晴嵐微微吐口氣,也好,這就是生活。為了孩子,為了自己,努力吧。

只是好夢從來容易醒,何況對於晴嵐來說,侯府的生活絕對算不上好。床上的事情雖然還算和諧,可生活並不是童話,對晴嵐來說,侯府的生活壓力很大。

魏家如今處於多事之秋,老太太病重,三房的王夫人又日日為子啼哭,這不,一星期裏第五次的哭訴。他們剛剛從老夫人那裏回來,就被王夫人給堵到院子裏,魏家駒想去書房都沒去成。因為王夫人拉著他的衣袖不撒手。

“侯爺啊,嗚嗚,你想想你看著他長大,他不是那樣的人啊,也吃不來那樣的苦,你就想法子救救他吧,昨個去看他,都被折磨的沒了人樣了啊。看在嬸娘和你過世的叔叔份上,給嬸娘留給養老送終的人吧。嗚嗚,嬸娘沒別人可求,你就幫幫嬸娘吧,他熬不過兩年啊。”王夫人哀哀的哭道。

“嬸娘,我已經使人打點了,他在那裏不會受什麽委屈的。您也知道,逸親王家如今正是最惱怒的時候,便是皇上也不好開口。何況我如今還是這麽個情形,拿什麽和聖上說。”魏家駒皺眉嘆口氣。

晴嵐其實不理解,按她的意思,這樣沒心肝的本家就該掃地出門,老死不相往來才是。尤其是眼前的這個老女人,她本能的覺得她不是個好鳥。

就王夫人算計魏家駒的事情,魏家駒不可能調查不出來,其他的且不說,單她和魏家駒的官司,那必然是她王家幹的啊,畢竟她和暖暖就是活著的證據啊。

只是這話她自然不能說,這個時空家族很重要,尤其像魏家駒這樣獨子更需要後面有個家族支撐,晴嵐想也許就是這個讓他容忍了王夫人的齷齪吧。

“嬸娘,有話屋裏說,這樣讓下人看到成何體統。”魏家駒無奈的看著王夫人。

王夫人是真的急了,兩眼紅腫著,拉住魏家駒的胳膊,眼淚鼻涕的都顧不上擦,“你從小沒了爹,後又沒了娘,你拍胸口想想,嬸娘對你如何?幫你打理這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如今你大了,心裏眼裏就沒了嬸娘,為了自己的前途,連你弟弟都不管了。嗚嗚,我活不下去了,就讓我隨了叔叔去,眼不見心不煩,我也就不操這份心。”

晴嵐真不想理會這老女人,可看魏家駒被她拉扯的臉色很難看,只好上前扶住王夫人,和丫頭們連拉帶推的進了客廳坐下,又讓人拿了毛巾給王夫人凈臉。

晴嵐溫聲勸慰道:“夫人,侯爺已經盡力了,您不是不知道,三爺原來可是流放十年,是侯爺拿了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官位換成了現在的二年,兩年很快就過去了。那逸親王如今連世子都沒了,而三爺好歹只是在那裏呆兩年。再說,你讓侯爺拿什麽對抗親王?”

進府後,晴嵐陸續了解到,為了保魏家緒的命,魏家駒夜見皇上,為盡兄弟情誼,他交出了所有的兵權。

“我們娘們說話,你插什麽嘴。”王夫人厭煩的推開晴嵐扶她的手。

一個丫頭出身的寡婦也配和她平起平坐,什麽東西,還真以為飛上枝頭就變鳳凰了啊,烏鴉到什麽時候都是烏鴉。要不是為了轉移聖上的懷疑,為了維護他們這一房的利益,哼,侯府夫人死也不會輪到她頭上。日後等緒哥的事情了了,看她怎麽收拾這個**和她的野種。

“夫人說的是,妾不過看不得侯爺為難罷了。侯爺如今已經只剩下爵位沒了官職,又被聖上訓斥。俗話說人走茶涼,這些日子裏,祖母病重,您看來探望的人可有從前人多?便是你們王家也少有人來吧?”晴嵐淡笑下。

她自然知道這女人瞧她不起。這不過是個蠢婦人罷了,她再不濟,出身再差,可身份在那裏擺著呢,侯爺夫人。而王夫人要是沒了侯府的庇護,魏家緒又沒官職,尤其如今還在獄中,她不過是平常人家的老太太罷了。

“嬸娘,嵐娘如今是侯府夫人,這些內宅的事情自然歸她處理。”對於王夫人的態度,魏家駒有些不高興。

聽了晴嵐說的話,魏家駒倒是楞了一下,擡眼看了看晴嵐。晴嵐聰慧他早就有所領教,不過沒想到她對朝政也有見解。交兵權,不止是魏家緒,更是為了自保,自然還有其他。

“卿言,王虎家的說了,你有法子,有法子換回你兄弟來的。”

“嬸娘糊塗,什麽人和你說的這些,但凡有法子我能不救他嗎?那王虎如今可是投到貴妃那邊去了,嬸娘,咱們魏家只忠於皇上,你日後可要慎言,免得惹禍上身還不知。”魏家駒聽完王夫人的話臉色變的陰沈難看起來。

晴嵐也皺眉,這女人怎麽這麽不知道好歹,難不成為了她兒子,魏家駒還得賣了自己不成?剛好趙媽媽進來,趴在晴嵐的耳邊說了幾句。

晴嵐眼珠一轉,不等王夫人說話,就笑著開口:“侯爺,剛趙媽媽說,老夫人那邊派人來了,讓咱們過去。夫人想必您也想去,咱們一起吧,到那兒,讓老夫人也給出出主意。”

一聽到要去老夫人那裏,王夫人臉色立刻變了,捂著額頭,哎呦哎喲的,扶著身邊的丫頭的胳膊就往外走,“不行了,我又頭疼了,我得回去躺會兒。那什麽,看著老太太不要提起我,免得老人家為我擔心。”

可算是打發走了王夫人,魏家駒疲憊的長出一口氣,“祖母叫咱們做什麽,收拾下,這就走。”

“媽媽和我說,老夫人如今看著氣色不錯,讓你不要擔心。她回來的時候,剛睡下了,晚上咱們過去請安就行了。”晴嵐遞給他一杯茶,笑吟吟的說道。

如今滿府裏,老夫人最不得意的,最不想見的,見面就想罵的,便是那王夫人。

魏家駒噗嗤的笑出聲來,他難得的親自倒杯茶給晴嵐,“呵呵,我就說早上去的時候好好的,也沒說什麽,這麽一會兒怎麽就叫了,原來是你搗鬼。你啊,和天麒一樣,淘氣。”

晴嵐抿嘴笑了下,淘氣她真沒那工夫,她只是被哭煩了。幸好知道那位怕去見老太太,不然她還真沒啥法子打發她。

天恩難測,京師的人都知道如今皇上最是寵愛貴妃。晴嵐雖然不懂政治,卻也能感覺到天要變。

而魏家駒,從他娘送他到施家拜施南生為師起,保護皇後便成了他半生的信念。魏家駒下野就是個信號,那便是皇後如今真的失寵了。而且據說皇後長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的地位也岌岌可危了,沒一件事辦的能讓皇上高興。

民間有言,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命根子。作為皇上最小的兒子,四皇子陳慶,據說長的酷似皇上幼年,又聰明伶俐,最得皇上歡心。

長子性子極似施家人,每次皇上看到就會想起施家當年的悔婚。尤其他平日裏總是一板一眼,從沒像小兒子這樣逗他開心過。

晴嵐私下裏和董媽感嘆過,沒想到皇上皇後那樣的感情也會走到現在。可見,從來紅顏變枯骨,恩愛百年是傳言。

兩人正說著話的時候,趙媽媽匆匆的又跑了進來,臉色有些蒼白,“侯爺,廣平侯府來人了。”

76

包家本就是見風使舵之家,為了和魏家撇清關系,本就想法子要把三娘帶回去。如今來人知道三娘被打,自然就更有理由了帶走包三娘。如今魏家落魄,自然也無法阻擋。

時間過去三天了,魏家的大門緊閉,幾乎無人進出。老夫人的病越發嚴重,三夫人還被關在靜室。據守衛的侍衛說,京城一切正常,不過有好幾家公侯都被宣到宮裏去了。

晴嵐因為還沒接管府務,每日除了去看看老太太,就帶著暖暖在自己院子讀書習字。魏家駒生死不明,她把身邊的人都據到一起,便於隨時傳喚。

這天剛過晌午,大夫人的貼身婆子忽然過來,說大夫人請她過去商議事情。

這些日子大夫人一直很忙,晴嵐很少能看到她。如今雖然外客很少,可這樣大的府邸,這麽多人,日常雞毛蒜皮的事情總是有那麽十幾件的。何況老夫人病的很重,大夫藥品的都需她監管。

按理每日這個時候,都是大夫人午休的時辰。早上兩人在老太太那裏打了個照面,大夫人什麽都沒說,不過幾個小時,就鄭重的找她,難得是那男人的事情?

晴嵐心裏七上八下的,趕緊收拾了下,就隨人去了。不管如何,她都要面對的。如今她和魏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跑了誰都跑不了她,誰讓她如今擔著魏家駒正妻的名號呢。

老夫人那一支可以隨時撤退,畢竟只是族親,只要皇上不株連九族的話。現在魏家駒生死不明,興許老夫人要放棄魏家駒保她自己子孫了。

胡思亂想中,晴嵐帶著人來到大夫人處理事務的起坐間。此時,房裏就大夫人和她的貼身婆子在。晴嵐上前見禮後,兩人分賓主坐下。

孫氏本來圓潤的臉頰已經瘦削下來,眼角嘴唇處的皺紋也深了些。兩側的太陽穴各貼了一枚圓形的膏藥,看起來的確是很不舒服的樣子。兩人閑話幾句,就轉入到管理家事的話題上。

“伯母,我年輕不知事,那裏擔得起這樣的重任。何況,侯爺走的時候也沒說這個,只說讓我凡事都聽伯母和老太太的。”

晴嵐有些訝異,她進府有些日子了,扶正也快一個月,府裏的事情都是大夫人一手操辦。沒人說讓她這個正牌的侯府夫人管理府務,便是魏家駒也沒提起過。

晴嵐是覺得早晚的事情,她也不急,樂得清閑一天是一天。畢竟這麽些年老夫人那一房把持侯府,該拿的早拿了,她早接晚接一個樣,反正不會便宜魏家駒就是。

“你是個好孩子,伯母如今也是沒法子了,如今老太太病著,松哥如今也病了,她娘日夜看護,松哥沒好呢,她娘也跟著病倒了。”孫氏長嘆一聲,“我那邊也是病的病,弱的弱,著實是忙不過來。這不,昨個大夫說我們祖孫都需要靜養,不能勞心。”

松哥是魏家駒大堂哥留下的孩子,前個還過來給老太太請安,看著好好的,怎麽這麽快就病了。晴嵐心裏揣度著。啥叫墻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眼前這就是。

想想魏家駒,晴嵐心裏替他生出一絲悲涼,父母雙亡,朝堂上皇帝不信任,家裏吧,視作親人的人還不停算計他。即便是他知道卻也沒追究,可這些人呢。如今他處於危難,身陷險地,這些人不說想法子解救,反倒開始洗清身。

又想到自己,從認識到現在,魏家駒一向都很關照她。尤其成親這一個月來,從沒因為她從前嫁過老頭子,跟過趙浩而輕視,或是猜疑。也從沒瞧不起她的出身,行為語言上輕慢於她。

不管他出於什麽心理,晴嵐覺得自己都該回報他,替他撐起這個家。做人應該知恩圖報,不能忘恩負義。

孫氏看晴嵐只低頭不說話,臉色變了變,起身勉強笑著拉著晴嵐的手說道:“嵐娘,你千萬不要誤會,不是伯母推脫。實在是伯母不擅長這個,這府的事情從前都是你三嬸娘管的,我也是代管幾天。伯母想著,你本就是侯府夫人,這侯府中饋本就該你來主持。如今你進府時間也不短了,府裏的事情也該都熟悉了,我再這麽著,外人看著也不好。”

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她要是不接那成什麽了。晴嵐看看孫氏,心裏有些發冷。魏家駒為了他們,拼殺在前面,用命博。而她老人家一句不能勞心,就想擺脫侯府。

晴嵐擡頭看看,覺得孫氏的貼身婆子神色很緊張,她想了想,不由的問了句,“伯母可知侯爺如今境況如何?”

孫氏不知道想起什麽,勉強笑了笑,“侯爺福大運好,何況他是先郡主的親生子,皇上不會把他如何的,你不要多想,也許今晚就回來了。你放心,府裏的一切往來都是有賬目的,等會兒我讓管家,管事的還有賬房都過來見你,一切按規章走就不會有錯的。”

晴嵐看她的神情,急切的恨不得她現在就接手,心裏一沈。一定是魏家駒出大事了,不然素來以疼愛他著稱的大伯母,是不會做出這樣釜底抽薪的事情的。

晴嵐琢磨魏家駒一向謹慎老成,按理如果真的危險到極處,他是不會任由家人跟著倒黴的。反正她也無法脫身,這和當年離開趙家不一樣,如果今天她走了,將來無法面對孩子,畢竟那是暖暖的親爹。

晴嵐咬牙,賭一把,就賭魏家駒無事,便是有事也能安然脫身。事已至此,她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便是為了暖暖她也不能退。

須知魏家駒可不是普通人,這一次的事情,分明他事先就知道些,甚至是已經密謀很久的。如果不想牽連他們母子該早點安排她們走,不會等事情逼到眼前才提起。

想好了後,晴嵐嘴角銜著一絲客氣的微笑,“既然伯母都這麽說了,我還有什麽可推脫的,就依伯母的意思。”

大夫人都沒等晴嵐見完管家賬房,就嚷頭暈的不得了,被她貼身的丫頭婆子,扶著回了她西北角獨立的家了。

果然不出晴嵐的預料,魏家駒真的出事了。傍晚時候,她接到消息,魏家駒被關進了天牢。原因是頂撞皇上,不遵從聖意,關押候審。不止如此,威平侯魏家也被看管起來。

晴嵐房裏的丫頭明月匆匆的進來,一臉的焦急慌張,“夫人,外面都是兵士,圍得水洩不通的。如今進出都不讓,您看怎麽辦?”

晴嵐一邊和董嫂子研究那銀錢往來的賬本子,一邊時不時的給正給睡在身邊的暖暖打扇子。七月天,熱的很,便是屋裏放了冰盆子,還是熱的很。

“慌什麽,教你的規矩呢?嚷嚷什麽,小公子在睡覺沒看見嗎?侯府不會有事的,你不要害怕。告訴外面的都安心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不許亂走亂說。”沒等晴嵐說話,董嫂子先呵斥了明月。

晴嵐默默的思索下,“董嫂,不怪她,誰見了那種陣勢都會嚇一跳。明月,你去叫趙媽媽來,讓明秀去外院請魏大力侍衛長。”

事情急轉直下,模糊到明朗化,晴嵐倒從這幾日等待的不安中安定下來。放下扇子,晴嵐長出了口氣,眼見宮裏一定是出了事情。她這是什麽命,難不成真是命硬克夫?

好在她早就把金銀細軟,都放到新購買的一個小宅子去了,那裏只有她和董嫂子母子知道,便是魏家駒都不清楚。他只知道晴嵐讓董嫂購置了一個院子,其他並沒有過問。

“魏叔,外面事情你比我清楚,我知道侯爺是你看著長大的,也是他最相信的人。當初侯爺進宮帶著的侍衛是魏寶,你一定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方便請告訴我,我好及早做準備。”

魏大力摸摸腦袋,粗曠的臉上現出為難的樣子,他思考了下,一跺腳,恨恨的說道:“嗐,都是那個花羽死丫頭鬧的,不然侯爺怎麽會陷入今天的險境。不過夫人放心,侯爺是施老國公的得意弟子,也是皇上從小一起長大的,不會有性命危險。”

“花**?不是說聘了好人家,如今正準備嫁妝待嫁嗎?”晴嵐進府的時候,花羽已經被魏家駒安置到府外待嫁了。她不明白,這事怎麽會牽扯到她身上。

“事到如今,也不瞞夫人了。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除去兵權,魏家駒手裏還有一只雪豹隊,都是挑選出來的精英,一個頂十個用。這本是施國公為了保護自己做了皇後的女兒所秘密訓練的,便是皇上都不知道。

從前花羽的爹就是其中的一員,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告訴過花羽。而花羽本就喜歡魏家駒,一直都夢想做他的女人,結果卻輸給了個寡婦。她自然不甘心,尤其是不甘心做過下等軍官的媳婦。

她找過魏家駒,可魏家駒根本沒理會她,只說自己要娶妻了,從來都當花羽是妹妹,還給她一大筆錢,做嫁妝。花羽那裏看得上那點子錢,她想要的侯府的富貴。如今希望沒了,由愛生恨。

女人狠起來會要命,晴嵐嘆口氣。花羽因為惱恨,就有意無意的,把魏家駒手裏有秘密隊伍的事情,說給了皇貴妃的弟媳婦聽,結果就是後來發生的。

“你是說皇上實際懷疑侯爺要謀反?”

魏大力被晴嵐的直接嚇了一跳,連忙朝外面看看,回頭一臉鄭重的看著晴嵐,“夫人慎言,這話可說不得。是這樣,宮裏傳回來的消息是,侯爺不承認有這樣的事情,皇上才惱的。不過您放心,只要侯爺一天不說,就一天不會有危險。”

魏大力說的不錯,只是他錯估了帝王心。錯估了天家沒親戚,天家沒親情。魏家駒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