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是他嗎，骸君？

陰影裏的少年保持著沒有溫度的笑容，目送黑發少年的背影一點點被夜幕吞噬。依稀可以辨認出是白色的發絲泛著冷冷的微光。

“呼~終於結束了。”看起來不過四五歲的小男孩從緊閉多時的門中走出，對著對面那扇門中走出的年齡相仿的孩子揮了揮手。

兩個人的體型看起來都十分瘦弱，身上還帶著點點暈開的腥紅色血跡，臉上卻都維持著笑容，只是滄桑的不像話。與其說是笑，倒不如說那只是一張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面具。

“小骸，你怎麽樣？”左眼角有著奇怪的倒三角印記的孩子先開口問道。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似的他身上的血跡愈加鮮明刺眼。

“沒事，不過就是換只眼睛而已嘛~平常那種訓練都扛過來了，這點小事算什麽。”藍紫色的發在孩子腦後結成小小的一束，覆在右眼上的白色紗布滲出點點紅色。用左眼打量了對方一會後突然笑開了，“什麽嘛，原來你什麽都沒換啊。”

“不對哦，我的心臟被換掉了呢~”孩子揚起的唇角仿佛在訴說的是別人的事一樣。

“吶，小骸，傷口很痛對不對？你騙不了我的。”白發的小男孩胡亂包紮了一下自己左手手腕上的傷口就小跑到另一個孩子身邊，也顧不得自己前幾天才受過傷的腳踝還在隱隱作痛。

“切~你那顆新的心臟還真是討厭，動不動就偷窺別人的想法。而且你還不是一樣，明明就很痛吧，還裝作沒事一樣。”小男孩拉過同伴的左手，把亂得不像樣的紗布解開，再細心得一圈一圈整整齊齊繞上去。

“你那只新的眼睛也很討厭啊，動不動就制造點亂七八糟的幻覺出來，麻煩死了。”

“好啦好啦，反正我們都一樣啦。明天也要一起看日出哦~”紫發男孩伸出小拇指，難得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好！”我們要一起努力地活下去。白發男孩也伸出小拇指，勾了勾，笑容明亮得有些晃眼。

白發少年在黑暗中緊緊擁著自己的膝蓋，蜷縮成一團。太多的片段一湧而出，像要把大腦擠爆一樣浩浩蕩蕩而來。

左邊胸腔裏有什麽滾燙得可怕，即使經歷過許多次這樣劇烈的疼痛還是忍不住咬緊嘴唇不讓自己嗚咽出聲。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眼睛酸澀得快要張不開，卻依然漫不出哪怕一丁點的水汽。

我的生命裏只有你。

這樣矯情的話也不是沒說過，你明明知道每一個字都無比真實。

你明明知道，你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勇氣。

你明明知道，你是把我帶離黑暗的那縷微光。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報告首領，上次的訂貨已經完成了。”青年沈穩的聲音恭敬有力。

“知道了，派個人送過去吧。”雲雀伸手按了按太陽穴，這個動作基本已成為他近期的習慣。他接受家族首領的時間還不長，從前接觸的也基本都是些暗殺的任務，對每天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還很不適應。近期又有些附屬的小家族不願承認他而借機作亂大大小小的事故害得他一連幾天都沒時間好好休息。

“報告首領，還有，昨天又有人在我們家族經營的店裏鬧事。”手下不怕死地繼續匯報。

凈是些欠咬殺的家夥。雲雀嘆了口氣合上文件夾，“人抓到了嗎？”

“只抓到一個，在審訊室裏，但他什麽都不肯說。”聲音開始戰戰兢兢。

“一群廢物！帶路，我親自去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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