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太陽毒辣辣地照射下來，一點都不憐惜在又燙又硌腳的路面上艱難行走著的小小身影。

好不容易躲到一片樹林裏可以享受到幾絲清涼，四歲的雲雀恭彌小小松了一口氣，稚嫩的面容上是與年齡完全不符的疲憊。

握緊了手中漆黑的沈甸甸物體，明明冰冷地透出絲絲涼意，握在手裏卻覺得燙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燒起來一樣。

雲雀靠著一棵大樹呆呆地盯著手中的東西，就在剛剛，五分鐘前，他用它對準了別人的太陽穴。然後，在0.01秒後，隨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結束了那個人的生命。

雖然在那個男人的訓練下這已經不是雲雀第一次殺人了，但無論如何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猛然瞪大了在瞬間變得腥紅的雙眼，近乎正圓形的傷口淙淙不斷地往外冒著鮮血，然後不留一絲餘地地直直倒下去，這樣的場景對四歲的孩童來說終究是一種巨大的沖擊。

恍惚間雲雀似乎看到了那還在不間斷湧出的血液冒出了淡淡的白色霧氣，那還未闔上的駭人眼睛正灼灼看向自己。掌心的溫度莫名高的嚇人，想甩開握在手裏的那個東西，卻在身後那個男人的註視下著了魔似地動不了分毫。

然而僵持了沒多久雲雀就受不了地跑開去。

看不清方向，只想要逃離。

記不清過了多久才終於稍稍平靜下來，四周安靜得嚇人，隱隱約約聽見似乎有微弱的“刷刷”的聲音。抱著想脫離這死一般的寂靜的想法，雲雀努力辨認著聲音的來源尋去。

遠遠地看見一個白衣的孩子彎著身子專心致志地對著手上的不知什麽東西，藍紫色的短發剛好蓋住半截脖頸，剩下那一半露出的幾個暗紅色傷口似乎是剛結痂不久的樣子，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雲雀不自覺皺起眉，放輕了腳步一點點靠近，卻只關註到前方的人而忽視了腳下。

“哢嚓。”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誰？！”六道骸警覺地轉過頭來。那一年，他五歲。

看到對方和自己一樣是個孩子，六道骸松了口氣想收回方才條件反射放出來的三叉戟，卻在看清來者手中的物體時又緊張起來。

槍？

雲雀急忙把手背到身後，慌慌張張地想要解釋些什麽，說出口卻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不是……不是那樣的……”清脆的童聲快要帶上哭腔。但那個男人從不許他哭。

察覺到對方並無惡意後，六道骸收好三叉戟向雲雀的方向靠近，明明自己大不了多少卻擺出了一副真是拿你沒辦法的笑容。

大概，是和我處境差不多的人吧。六道骸這樣想著，擺出一個盡可能和善的笑容。不過這樣的表情之前只有在白蘭的心臟產生排斥反應，誰都不認得的時候才用過，也不知道對別人有沒有用。

“別怕。”六道骸順利走到黑發的小男孩面前二十厘米出，試探般地伸手，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腦袋，雖然他自己並不見得比對方高的樣子。

“你……不怕我？”雲雀楞了很久才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噗~我為什麽要怕你？明顯就是你比較怕啊。”六道骸忍不住笑出聲來。

“可是……我……我剛剛……殺了人……”雲雀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

“切~那有什麽了不起，我也殺過嘛~”是個還沒適應孩子吧。六道骸想了想遞過自己剛剛一直全神貫註創造的東西，“吶，給你。”

小小的掌心裏托著一個棕黃色的長條狀物體，仔細辨認的話能看出頂端的圓球上有大概能稱為五官的東西。

“餵，你別看它長得不怎麽樣，但它可是能帶來幸運的人偶哦~覺得害怕的時候，他會給你帶來勇氣的。”見對方端詳了許久不說話，六道骸把手裏的東西塞到他手裏。

“誒？真的給我嗎？”雲雀疑惑地看著臉色好像比剛才紅了一點的孩子。

“恩。”六道骸扭過頭去就要走。

“等等！這個給你，有危險的時候它應該能保護你。”雲雀小跑幾步，把手裏的槍塞給對方，然後飛也似地逃走。

藍紫色短發的孩子留在原地呆呆看著手裏的東西，嘴角慢慢地勾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總有一天，我會強大到能保護你。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求讀者求評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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