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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他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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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三枝傻吧, 可有時候他又能懟的聰明人啞口無言。要說他不傻啊,他對這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處於懵懂無知的狀態。

林笛兒喜歡鐘琤,十六歲的少女像是樹梢上開的正艷的石榴花, 時不時就能吸引行人駐足欣賞。

偏偏鐘琤沒有這個心思。

九月份的省城熱的不行,夜裏三枝和鐘琤睡一個房間, 他怕熱, 自從上次鐘琤取笑對他的穿著要求, 三枝徹底放飛自我。

靛藍色的平角褲明明沒有絲毫的魅力, 穿在他身上卻讓人從頭燒到腳。

酒店的床能有多大?大半個都被三枝趴著、滾著的睡姿給占據了。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三枝帶著汗水的、滾燙的腿跨在他的腰上。

鐘琤已經貼在床邊, 再往前一步就要滾到地上了。三枝還是不肯放過他, 上半身在那邊的枕頭上, 雙手張開, 柔韌的腰肢扭成不可思議的弧度, 硬生生把腿放在他的身上。

不一會兒, 鐘琤燥的渾身是汗, 翻過身,把三枝的腿放回床上。

他適應了房間裏的黑暗,一轉頭就看見三枝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腹部,像是柔軟的花蕊隨著蝴蝶舞動。

“熱……”三枝咕噥一聲,又不可思議地把身子扭了回去,手啪嗒一聲搭在窗邊。

鐘琤起身,打開房門去前臺要風扇, 加了十塊錢, 屋子裏的空氣開始流動。

三枝感受到涼意, 攤平了身體擺成大字, 瑩白的身體像是會發光一樣, 在黑暗中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有什麽稀奇的嗎?三枝有的,他也有。很多人也有。

偏偏他看到三枝時,心底會慢慢升騰起細密的火來,像是根系極其茂盛的植物死死地紮根在泥土之中,卻被輕而易舉地從昏暗的地下抽出來,置於大庭廣眾之下。

他自己也說不上來這種沖動,換作他人,也許早就湊上去偷香竊玉,誰讓三枝是個傻子呢,不僅是個傻子,還很聽他的話。

他能明白什麽叫欲嗎?他能明白他那無論喝多少水都澆不滅的渴嗎?

或許給他一顆糖,騙他自己生病了,三枝這個小傻子就會上趕著,擔憂地看著他,問他“哥,我要怎麽樣才能幫你啊。”

然後他就會說,“你親親我吧。”

三枝不會有一絲猶豫。

那然後呢?他再提點別的要求,三枝也許會有些遲疑,可他肯定還是會照做。

沒有為什麽,因為三枝就是這樣一個傻子。他對鐘琤無條件的信任和相信。

這樣的假想讓鐘琤平日裏冷淡的臉都有些失常,可他卻如同泰山一般,站在那裏屹然不動。

直到半小時後,才挪動僵硬的腳步,去浴室照常沖了個涼水澡。

身體裏潛藏的想法暫時消失,他撐著頭側身在床,看著三枝的熟睡的臉,像是在審視絕世無雙的寶物。

他要等三枝需要他的那天,就像是草原上狩獵的王者,耐心地等待懵懂的小鹿慢慢長大。

上半夜還熱的人滿床翻滾,後半夜驟然降溫,再加上吹個不停的風扇,還有那不該有的冷水澡,鐘琤如願以償的感冒了。

第二天一睜眼,感覺頭重的要命,幸好三枝還活蹦亂跳的,絲毫沒有被他影響到。

這家夥除了腦袋有點毛病以外,從小到大就沒生過幾場病。

沒辦法,怕三枝被傳染感冒,王進林做主鐘琤在酒店休養,他帶著隊員們去參加選拔,順便重新訂了一間房。

游泳隊的選拔在上午九點,林笛兒一比賽完,就跑回酒店,殷勤地買了藥品和粥,給鐘琤送去。

鐘琤收下了,見她沒有要走的意思,猶豫著問她要不要進來,林笛兒立馬就進了房間。

這樣畢竟不好,怕她害怕,鐘琤特意大開著房門,坐在床邊吃了那碗粥。

“考的怎麽樣?”

“還行吧,正常發揮,進省隊應該沒什麽問題。”林笛兒坐在床邊沙發上,驕傲地笑笑。

她和學校裏大多數民間選拔的野路子可不一樣,她的父親就是一名游泳運動員,母親是排球運動員,只不過因為一些不可阻擋的因素,始終止步省級賽事,不能登上國際比賽的平臺。

為了圓夢,這對父母把希望都放在了林笛兒的身上,比起排球,林笛兒更喜歡游泳,於是從三歲開始,她的父母就在鍛煉她。

平時在市裏,基本上沒有幾個人能在游泳上超過她,也怪不得林笛兒這麽驕傲。

鐘琤“噢”了一聲,就無話可說了。

他和林笛兒真的不熟,只是這個驕傲自信的少女,能夠泰然自若的和所有人聊起天來,他也是其中一人,然後,莫名其妙的就被當成了朋友。

如果不是林笛兒對他有別的意思,鐘琤相信沒有人會拒絕和她做朋友,雖然有些傲氣,可在交流的時候,她總是能夠和所有人站在平等的角度上。

就連對三枝,也是學校裏少有的一視同仁,哪怕知道三枝情況不太好時,也沒有表現出同情或者憐憫,反而會眼睛閃光地誇獎他,“三枝,你真的很厲害哎,我要向你學習。”

鐘琤腦子燒的有些糊塗了,他沈默著喝粥,希望林笛兒不要主動撕破那層障礙。

這並不是第一個主動靠近他的女孩,可每次都被他冷淡到近乎絕情的態度給趕的遠遠的,除了林笛兒,那些有些驕傲的女孩都受不了這鳥氣。

偏偏林笛兒不一樣,鐘琤親口聽到她對朋友說,找男朋友當然要找能讓她心悅誠服的啊。

學校裏能讓她心服口服的人不多,鐘琤算一個。

雖然鐘琤竭力偽裝自己,自從進了學校以後,他更多時候是當評委而不是運動員,可哪個笨蛋能從體校考入重點高中,還是以很高的成績考進去的呢?

雖然人各有所長,可體校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學渣,剩下一部分連學渣都算不上。

這樣一看,鐘琤就像是個異類。

林笛兒動了動手指,幸好門是開著的,多少緩解了她的尷尬,察覺到鐘琤的沈默,她主動找話題道:“如果三枝這次進入省隊,應該就要留在省城了吧?他能夠離開你嗎?”

鐘琤喝了口粥,片刻後遲鈍擡頭:“我倆不會分開的。”

這句話如果是對她說的就更好聽了,林笛兒笑著說,“可你不是考到市一高了嗎?”

鐘琤吃不下去了,把粥碗放到一邊,揉揉發痛的太陽穴:“我申請了省高的學校。”

還不止一家,誰也不知道各個學校在招生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特別政策。原本他只打算走單招到市高,可沒想到三枝會到省城參加比賽。

於是中考那兩天,他也去參加考試,並且沒有再示弱,拿到了很不錯的中考成績。

林笛兒“啊”了一聲,然後又激動起來:“那我們豈不是還能在一起玩了?”

市裏面的學生想要轉到省城,確實有限制,首先是戶口問題,但如果有學區房,戶口問題好像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了。

這次鐘琤跟著三枝一起來城裏,其實還有一件事要解決,根據三枝的去留,決定他的去留。

不過這些都沒有必要去林笛兒說。

“你們兄弟倆的感情真好。”林笛兒有些羨慕,哪怕是真正兄弟,也沒有這兩人一般密不可分。

“不過三枝這麽可愛,身邊確實應該有個人照顧他呀。”

林笛兒很快就自己想明白了,紅著臉誇起三枝。

鐘琤的表情總算真誠了一些。

借口吃藥犯困,鐘琤送走了林笛兒,關門拉窗簾,很快就在黑暗中陷入睡眠。

等他再醒來時,身上很沈,勉強睜眼,發現三枝趴在他身上,枕著他的胸睡的正香。

鐘琤面無表情地推他:“去遠點,我感冒了。”

三枝立馬醒了,揉揉朦朧的睡眼:“我聽你心跳呢。”結果聽著聽著睡著了。

鐘琤氣笑了:“感冒,死不了。”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三枝麻溜地下床,炫耀地告訴他:“我進省隊了!”

鐘琤枕在手上,“嗯”了一聲,“不錯。”

見他反應不大,三枝湊上來,溫潤的呼吸近在咫尺,打在鐘琤粗重的鼻息中。

“哥,難受嗎?”

“難受。”鐘琤沒騙他,他每次生起病來,都比正常人要難受些,頭昏的像是從來不坐船的人突然降臨到面臨暴風雨的船上。

“我給你揉揉。”三枝狗腿子一樣,重新爬上床,張開腿,不顧鐘琤的反抗把他的頭放在自己身上。

然後兩只手,果凍一樣靠近他的太陽穴,揉啊揉。

如果能忽視下面是什麽,也許鐘琤真的會沈浸在享受之中。

正常人不應該盤著腿嗎?

為什麽三枝要張著腿?鐘琤試圖起身,卻被三枝整個上半身壓在他頭上,他幾乎能夠聞見三枝身上傳來的清甜香味——“哥,不要動!揉揉就不痛了,呼呼。”

他自作聰明地把鐘琤的頭壓下去,鐘琤自覺硬著脖子,想說些什麽又被他壓下去。

如此下來兩三個回合。

三枝不太靈光的腦瓜子靈機一動,拖著長音說:“我知道了。”

“哥不想壓到小雞,對嗎?”

鐘琤無奈睜眼,正對上三枝低下來的臉,他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紅潤的唇就在他的眼睛上方,一開一合的,露出些許珍珠一樣的牙齒。

他用舌尖低著齒縫,笑的像是偷腥的小貓,湊到鐘琤耳邊小聲嘀咕道:“軟的,壓不壞。”

“哥是硬的,會壞。”

鐘琤:“???”

“你在說什麽鬼?”他喉嚨紅腫了一圈,說話聲音都和平時的清亮不同,帶著些沙啞的低沈。

三枝疑惑地轉移了視線,兩人不約而同地。

鐘琤這次是真的惱了,不知是因為自己那些齷齪的心思。

還是因為,哪怕這樣,三枝也沒有一絲的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我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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