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汲汲營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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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數個掙紮的夜裏, 那根高高提著鐘琤齷齪心思的繩子不斷在下移。他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在內心陰暗處縱容自己的放肆。他可以確定三枝從來不知道他在做些什麽。

盡管三枝已經十五歲了,同齡的大多數人應該都明白這樣的身體反應, 可他卻始終平靜,一直都是小孩子一樣的性格。

鐘琤害怕他以後長大, 明白了他的不高尚, 以及趁人之危, 會鄙視他。並不是因為三枝的年紀不合適, 而是因為三枝的心智不合適。

他根本不懂什麽叫愛,想著有一天三枝突然明白過來了, 對他表現出抗拒, 鄙夷他的趁人之危, 鐘琤就有些呼不過氣來。

他希望三枝“成熟”, 然後告訴他, 他們之間的愛並非是普通的, 他願意接受鐘琤。

可現在, 三枝近乎傻樂,不帶一絲汙垢的笑,徹底摧毀了他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

也許這輩子,三枝都會是這樣。

他無條件的信任鐘琤,因為他最早來到自己生命裏,無條件的對他好。

或許換成另外一個人,也可以得到三枝如此的信任。

只是這樣想想, 鐘琤就有些難過, 頭更疼了, 眼睛也有些濕潤, 蜷縮在床上, 喃喃道:“你可真不像他們。”

趙禪真大膽到給他下藥,蘇夷安勇敢地叛逃命運跟他一起。

哪怕鐘琤不說,這會心底也體驗到了三人的不同之處。

“他們是誰?”三枝只察覺到他的壓抑,也歪著身子趴在床上,面對著鐘琤,好奇地問。

鐘琤看他一眼,又閉上眼睛。

心裏卻是茫然的,他不知道這場輪回考驗的到底是誰,卻多少有些隱約的感知,伏兔那時候,是否也是這樣過來的呢。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三枝脫了衣服,把被子蓋在兩人身上,用手抹去鐘琤眼角滑落的眼淚。

他這時又表現的靈光無比,依偎著鐘琤小聲叫道:“哥。”生怕他會生氣不要他。

鐘琤應了一聲,還是沒睜眼,身體難受的像火燒一樣,連他都放縱自己沈淪在此時的悲傷之中。

反正也沒別人不是。

三枝把他的手放在臉上,熱的不像話,讓他摸著自己的臉,又說:“你給我講講他們唄。”

這有什麽好講的?鐘琤的話梗在喉嚨裏,可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就是想講。

他宣洩似的,講起趙禪真流在他心口的血,講到他和蘇夷安在雪夜中溫情的竊竊私語。

那些軟玉溫香,痛也好愛也好,都是如今的三枝不能給他的。

這哪裏是來拯救伏兔的啊,鐘琤算是看明白了,他又在埋怨自己當年叫他“兔子”,不滿地要把自己踢下山去,最好是再也不見。

鐘琤又要哭了,腦海中一閃而過這樣很囧的念頭,卻又扛不住身體裏的難受。

他現在不是那塊無所不能的石頭,只是一個普通的人。

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看到三枝呆滯的神情中閃過的悲痛。

真好,三枝想。

那倆人真好,他低頭看看自己,突然又明白了。

哥沒有說,可哥也在埋怨他是個傻子呢。

不知怎麽,心裏就酸澀起來了。

他壓著鐘琤的手,讓他的手從衣服下面往上順,在鐘琤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按在自己的心臟上方。

像綢緞一樣的觸感,帶著溫熱的暖意。

明明身上一樣是燙的,可他就是能夠區分二者的不同。

“你幹什麽?”

三枝不吭聲,抓著他的手不讓走。

在被子裏悶的頭暈,他把被子往下拉些,手還被三枝死死抱著,貼在胸上。

鐘琤心想,三枝又不是真傻,他是在討好自己呢。

果然,三枝見他不掙紮了,這才說道:“我也敢,哥,我也敢的。”

他說的是趙禪真挖心頭血的那部分。

鐘琤無奈,就怕他當真,抵著他的額頭道:“我給你講故事呢,故事都是假的,當不得真。”

三枝沒說話了,伸出水草似的手臂,任由鐘琤的手放在他衣服裏,他一臉純潔地纏上鐘琤火熱的肢體。

“我也可以和哥抱著聊天,就是外面還沒有下雪。”

鐘琤躺平了,捂著眼,眼睛幹澀,鈍鈍地“嗯”了一聲。

三枝抱著他睡了一覺,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他這麽怕熱的人,卻始終不肯松開鐘琤。

鐘琤退了燒,感覺身體舒服了不少,把手從三枝衣服裏抽出來,手心裏都是三枝熱出來的汗水,入手一片滑膩。

他醒了,三枝還沒醒,小臉熱的紅撲撲的,手抱著他,腿還要纏上他,分明還是個孩子模樣。

腦袋清醒了,鐘琤也認命了。

他要度過的,無非是這人間幾十年,他等得起。

揉揉三枝濕軟的發,鐘琤起身去浴室洗澡。第二天王進林又帶隊去參賽,鐘琤卻拉著三枝去逛省城。

跑了一上午找樓盤,這時候各個城市都在建樓,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新的高樓大廈完工,鐘琤把目標放在一所高中的附近,這所高中錄取分並不高,學費卻高的要命,對戶籍沒有要求,只要求要有學區房,是遠近聞名的“貴族”學校。

學校建的很是氣派,戰地面積足足有一萬畝,內涵幼兒園到高中各個階段。

鐘琤帶著三枝在學校裏轉了一圈,又估算了城市地鐵的距離,終於在吃飯的時候敲定,就這所學校了。

三枝的嘴巴一上午就沒有合起來過,他驚訝於省城裏聳立的高樓,還有來來往往的行人時髦的穿著,有的女子頭發燙成一卷一卷的,走起路來跳個不停,還有些帶墨鏡的男人,隨時隨地掏出巴掌大的小盒子在那講話。

鐘琤一會沒看他,三枝就仰起頭來數樓層,然後興奮地告訴他哥:“有二十八層呢!”

售樓人員笑了,領著他倆進入樓裏,坐著電梯直達八樓,介紹起房子來。

鐘琤外表一點都看不出來還是未成年,買房之前他偽裝了一番,在街頭小店換了身衣服,又買了副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再加上氣質不凡,談吐有理有據,售樓人員介紹完房子,他看起來也很滿意,直接問了價格。

兩個人有來有往地聊了一會兒,鐘琤就決定買下這套房子了。

他有錢,這幾年網絡越來越發達,鐘琤小小地從這股浪潮之中獲得了一些好處。

除了買房的錢,他的大部分資產還在投資之中。

可真到交接手續的時候,鐘琤還是無法購買房子,幸好他還有後招。

找他爸幫忙。

鐘美良先生借口從老家趕來,差點沒抽出七匹狼要把鐘琤抽一頓,放任太久,這小子都敢背著大人藏私了。

他什麽時候賺的錢?鐘美良心裏明白,他給兒子的錢確實不少,可也沒到攢三年就能買房的程度。

鐘琤說自己在網上賺的,鐘美良喜憂參半,媳婦還想著怎麽把兒子拴住呢,卻沒想到這不是條滑不溜秋的小蛇,而是條龍啊。

鐘美良瞞著媳婦來的,理由是鐵路上的朋友在省城出了點事,要他幫忙。

差點沒瞞過鐘美麗的火眼金睛,可鐘琤轉頭又給他媽打電話,語氣焦急,說自己東西忘帶了,學校急用,也沒說是什麽東西,就讓愛子心切的鐘美麗火急火燎地找了半天,放棄尋根探底。

一個小招數把爸媽都逗的團團轉,鐘美良也不知該笑還是什麽,全款交房,房產證上自然還是鐘琤的名字,和三年前不一樣,這次用的是鐘琤的錢。

看著埋頭吃飯的三枝,鐘美良這才發覺,妻子的擔憂並不是沒由來的。

正常孩子會為了朋友做到這種程度嗎?

三年前鐘琤也才十二歲,可他已經想到,三枝有可能進入省隊,然後誰也不告訴地,攢下這筆錢,都到交錢了,才把他從家裏哄過來簽字畫押。

這下子他到省城上高中的事就板上釘釘,又能和三枝在一起了。

鐘美良有些發愁,愁到他竟然有些想要抽煙。

他一點都不懷疑兒子的聰明成熟,可像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對勁?

父子倆走在長長的梧桐大道上,三枝時不時彎下腰,撿起兩片漂亮的葉子,舉起來看樹葉上的紋路。

多年的跑步,並沒有讓他的肢體變形,反而讓他多了些同齡人沒有的矯健機靈,像是善於奔跑的小鹿一樣,靈巧的不行。

雖然不高,可他四肢比例卻極其勻稱,尤其是一雙腿,穿著運動短褲,可以清楚看見他肌理分明的腿部肌肉。

鐘美良看了幾眼,嘆氣道:“誰能想到三枝竟然會擅長跑步呢,還有進入省隊的這天。你竹姨知道嗎?”

鐘琤懶得提起她,自從和她把三枝的事情講明白了,她除了給錢,再也不問三枝的事情,鐘琤連她的錢都不想要,騙她說三枝在學校拿到了獎學金,把錢退了回去。

他私心想把三枝養在自己懷裏,以前他沒能力,現在有法子養活三枝了,三枝從頭到腳用的都是他的錢,花費的是他的心思。

和那個女人又有何關系?

鐘琤沒那麽大方,會忘記三枝身上被縱容出來的傷。

他可以不恨竹大妞的無情,卻也無法再放心三枝靠近她。

遠遠地有車駛來,鐘琤把三枝拉到右手邊,三枝舉手讓他看漂亮葉子,鐘琤認真欣賞,揉他頭發:“好看,拿回家做標簽。”

一套動作無比絲滑,鐘美良又覺得怪異,就是他養兒子也沒有這般……

接著鐘琤打著生意經的幌子,把他爹的註意力從這件事上轉移,鐘美良果然升起了興趣。

他的廠子效益說的過去,家裏積攢了不少的財富,可他志不在過多的財富,畢竟他無父無母,全靠親戚鄰居幫襯才能有今天。

是以做生意也大多想著回饋鄉裏,鐘琤幹脆就給他出主意,如何調動一個小地區的經濟活力。

在鐘美良沒有註意到的地方,他牽著三枝的那只手,始終沒有放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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