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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夫君,等著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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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童年約八九歲, 蓬頭垢面,面黃肌瘦,但奇異的是卻有個鼓囊囊的肚子。遠遠的瞧過去, 像是一只怪異的蟾蜍。

他被身後的那幫人追了許久, 早就精疲力竭。領頭的一個瘦高男人, 已經追的極不耐煩, 又見他嘴裏還在嚷嚷著,揮起刀便向他砍來。

刀還未到, 一道淩厲的劍氣破空而來,堪堪擋住了他的刀。

他惱羞成怒,還要掙紮,卻被來人死死按住, 動彈不得。

胡之賢見此情景,變了臉色,諂媚地笑道:“羅大人, 這是本官的下屬, 負責郡內的治安。”

羅玄淡淡掃過他,面上無絲毫的表情, 但如寒潭一般的眸底, 有暗光流過,讓人頓起生畏之情。

胡太守不覺心中一滯,覺得自己似乎小瞧了眼前這個清貴的公子哥。

羅玄並未讓侍從放下手中的劍,反而轉過身, 問那孩童:“你方才所言,可否再說一次。”

那孩童被那把大刀嚇得瑟瑟發抖,聽到有人問話,擡起那張蠟黃的小臉說道:“他們將村中所有人都封鎖了, 要燒死我們。我不想死,求大人救命啊。”

羅玄淡淡的眼風掃過去,無形中的壓迫感讓胡太守感到一股涼意從心頭滲出。他揮袖拭了拭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說道:“羅大人有所不知,瘟疫蔓延太快,我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朝廷撥下了糧食,銀兩,藥物,卻絲毫不見效果。你作為河西父母官,不從源頭解決問題,卻拿無辜的百姓開刀。怎麽,你是準備要將河西百姓都殺光嗎?你以為如此,便能解了當前之急?”

他的態度平和,但話中的冷意讓在場所有人背脊發寒:“你如此不作為,有何顏面被稱為父母官。胡大人,我倒是想知道,如若你染上了這瘟疫,是不是會引火***。還是,讓本官來送你一程。”

胡太守兩股戰戰,完全不敢再去看羅玄的眼睛。他那把山羊胡子微微顫抖著,眼神不由自主地朝身後方看去。

匡亞夫窺了他一眼,上前道:“羅大人,你真是誤會了我們太守。疫情如此嚴峻,我們真是日夜不眠尋求解決之道。但是,這瘟疫傳染速度之快,範圍之廣讓人不寒而栗。你說這封村燒人,確實有些殘忍,但我們這可是征詢過其他百姓的意見的。”

征詢他人意見?在如此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之際,用人性去考驗人心。不過是掩耳盜鈴,推卸責任罷了。

他目光直視匡亞夫,眼中寒芒畢露,但卻不再理會於他。

“將這孩童帶下,好好檢查一番。不要讓他吃的過飽,食些易消化的便可。”

接著,他示意侍從放下劍:“帶人前去這孩童所說的村中查看,我不允許有任何的傷亡出現。”

最後,他淡淡地看向胡太守:“帶本官與太醫一同去城中察看疫情。”

所有的吩咐,有條不紊,從容淡定。胡太守與匡亞夫對望一眼,只能無奈跟上。

大周京師,曲府內院。

筆兒正跪於曲錦繡面前。她自從鎮國公府歸來後便被孫如眉分去了廚房。

她之前雖然不算太過得臉,但畢竟是個大丫頭。後來,跟隨曲玲瓏出嫁,即使她百般不情願,卻也不得不承認,她過得反而更加自由。

如今,被曲玲瓏攆了回來,孫如眉看她是萬分的不順眼,隨意將她打發去了最苦最累的地方。

她從一個只需服侍小姐的大丫頭,成了又臟又臭的廚娘,心中對曲玲瓏簡直恨之入骨。

曲錦繡不日便將要被送入長安巷。聖旨上雖說她是宣王側妃,但蕭景堂被廢於長安巷,落魄的還不如一介平民。

她這個所謂側妃,不過是個天大的笑話。曲錦繡只要一想到自己堂堂曲府嫡女,卻要被一頂軟轎無聲無息地被送去做人妾室,便恨的咬牙切齒。

好在,孫知儒舍不下他的富貴權利,所以她才有了一線生機。

但是,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曲玲瓏好過。那麽,在她死遁之前,要為曲玲瓏送份大禮。

“你和墨兒可還有聯系?”

她居高臨下的睨向筆兒,不動聲色地問道。

筆兒雖不知道小姐為何突然問起墨兒,但還是畢恭畢敬地回道:“偶有聯系,並不頻繁。”

曲錦繡唔了一聲,眼中寒意嶙峋:“我要你帶個消息給她。”

算算時間,此時是羅玄為官後,第一次為朝廷辦事。當然,這也是他由此平步青雲的第一步。

可是,河西此行多險峻,差點便讓身懷武功且身邊有暗衛相護的羅玄差點回不來。

那麽,就讓她做個好事,將曲玲瓏送去他的身邊吧。就是不知,羅玄會否如前世一般,寧可被誤會至死,也不願愛人深陷囹圄。

她得不到的幸福,也不允許別人得到。屆時,她必要親臨現場,觀這一出好戲。曲玲瓏她如今再狡猾奸詐,只要她有一顆愛人的心,進入她計劃之中,是輕而易舉。

鎮國公府最近甚是蕭條,羅程鈞雖然歸了府,又很快被慶元帝外派了出去。

羅玄自去了河西後,便無任何音訊傳來。張氏閉門不出,整日青燈古佛。楚老夫人也是長籲短嘆,又是心系兒子,又要牽掛孫兒。

於是,某日下午,她便攜一些親信,仆從去了別院。

曲玲瓏今夜沐浴以後,便蜷在床榻上發呆。她如同以往一般赤著雪白的玉足,但今日不會有人再將它握在掌心,唯恐她太過寒涼。

墨兒掌燈進了廂房,一眼便瞧見了小姐那副可憐可愛的模樣。她低嘆一聲,將燭燈置於了旁邊的書案上。

燭光搖曳,將她的周圍暈染的昏黃一片。曲玲瓏的的側臉在燭光中越發迷離,嬌媚。

“你說,他可是到了河西?”

她喃喃低語道,也不知是問墨兒,還是問自己。

墨兒垂手在她身側,回她道:“這都過了數十天日了,肯定已經到了。”

方才還安靜如水的曲玲瓏聞言卻立刻杏目圓瞪:“那羅玄,簡直可惡。如果到了,為何還無半點消息。”

墨兒尷尬地笑了笑,小姐如今對二公子經常如此。相較於初入鎮國公府冷漠地喚他為二公子,到後來屈意奉承地叫他夫君,可都比不上如今對他直呼其名來的親密。

“唉……”

曲玲瓏等不到她的回答,也不強求,順勢側臥在床榻中,如玉般的臉頰上有一種奇特的迷茫無助。

“墨兒,我好想他,好想他……”

她一連說了幾遍,聲音越來越低:“好可怕的感覺,原來愛著一個人會是這般模樣。”

墨兒定定地望著曲玲瓏,猶豫了許久,始終不敢將今日筆兒帶來的消息宣之於口。

她與筆兒到底是一同長大。筆兒又一貫強勢,所以她自小便是唯唯諾諾地隨在她身後。

對於筆兒的一些行徑,她雖有時候覺得不太好,但也沒有勇氣去反駁。反而她走了後,她倒是能定下心來好好服侍小姐。

而她越來越覺得如今的小姐有種莫名其妙的魔力,能讓她心甘情願的為她付出。

“小姐……”

墨兒支支吾吾地開了口。

曲玲瓏仰起頭,見她的眼神躲閃,不敢正視自己,不由柔聲說道:“你有何事要說。”

今日筆兒突然前來,哭哭啼啼地訴說了在曲府的委屈,咬牙切齒地表達了對曲玲瓏的憤恨。

“她如此待我,總是會有報應的。如今,不就來了麽……”

墨兒當時一驚,追問許久,她才說道:“那日我聽夫人房中的如意與人議論,說是二小姐果然是個喪門星,這才嫁入鎮國公府不久,便要將夫君克死了。”

墨兒一把捂住她的嘴,驚慌地說道:“你還沒有吃夠虧,不要隨便亂講話。”

筆兒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如今你倒成了她的忠仆。不過,我可不敢造謠。這是老爺從宮中傳出來的消息,說是二公子在河西染上了瘟疫,恐怕……”

這麽大的事,為何整個鎮國公府沒有得到半分消息。墨兒雖也覺得訝異,但又不敢自作主張,所以才會如此猶猶豫豫,舉棋不定。

“說吧,究竟是何事讓你如此猶豫不安。”

曲玲瓏的聲音很是能夠安定人心。墨兒覺得,小姐真是一個無比強大的人,唯有在二公子的事情上她會流露出女兒家的嬌態和迷惘。

“今日曲府有人來說,二公子在河西染上了瘟疫,可能……”

她小心翼翼地說完,便去查探小姐的臉色。

奇特的是,她的臉上無任何表情,仿佛剛剛還心心念念的人與她無關。

數秒後,曲玲瓏鎮定地問她:“何人所說?為何我們府中無人知曉。”

墨兒連忙回她:“是筆兒,她說是府中有人議論,是老爺從宮內帶回來的消息。”

曲玲瓏從床榻上起身:“這消息是真是假,其實一問便知。也難為某人到了此時還不肯放手,也不怕死的更加難看。”

墨兒嚇得立刻跪下:“小姐,都怪墨兒偏聽偏信,差點上了當。”

“沒事啊,我還要感激她呢。”

輕飄飄,懶洋洋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我正愁沒有理由去尋他呢?她送來了這麽好的一個禮物,我豈有不收之理。”

羅玄,這可不能怪我呢。我也是聽得夫君出事,心急如焚,恨不能插翅飛向你的身邊。

你真要追究責任,便去找那個算盡機關的曲錦繡吧。

夫君,等著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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