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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是我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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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的臉色已然被曲玲瓏氣的變成深紅色。在她面前, 再好的涵養也會維持不住。

這段時日,她和張氏不知道在她面前吃過多少次暗虧。可即使如此,卻也不能拿她怎樣。

比如此時, 她明明就是拿詠梅來膈應人, 可非要說的冠冕堂皇, 做出一副賢惠大方的模樣。

“詠梅如今都還起不了身, 如何能隨玄哥兒前往。”

楚老夫人說的咬牙切齒,心中暗想著, 玄哥兒出了府後,不如自己到別院住上一小段時間。免得當年在戰場沒被仇敵所殺,反而倒在了這曲氏的嘴下。

曲玲瓏一笑,她越是內心怒火沖天, 越是笑的繁花似錦。那張絕世容顏中,蕩漾著無限明媚之色,讓人移不開視線。

“那便是太可惜了呢。畢竟她是祖母看中的人, 必然是事事以夫君為先, 將他照料的妥妥帖帖。也省的玲瓏在家中為夫君擔驚受怕,夜不能寐。”

最後這兩個詞, 她說的甚是用力, 像是硬是從牙縫中擠了出來。

羅玄站在廳堂中央,看著那小女子活色生香的表演。他一貫平和的神色中,突然多了一絲古怪之色,眼神中卻又暗藏著幾分笑意。

“祖母, 不必掛心孫兒。我身邊有諸多太醫隨行,不會出什麽意外。”

“好了,先下去準備下吧。”

羅程鈞一錘定音,委婉地拒絕了楚老夫人還想要說出口的殷殷叮囑。

曲玲瓏出了屋, 微微掀起裙角,在九曲回廊中極速向前奔跑。

她今日穿的是一襲紫衫,行走間,衣袂飄飄,宛若一朵飄落人間的曼陀羅。

身旁的墨兒跑的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嘴中慌張地喊著:“小姐,路上滑,小心著些。”

曲玲瓏充耳不聞,所過之處卷起一陣香風。沿路的丫頭小廝皆屏吸垂頭,不敢擡頭直視這艷光灼人。

一股力量席卷而來,下一秒她便落入了那個熟悉的,浸染著檀香的環抱。

她想要掙紮,卻被羅玄圈住細腰,怎麽也動彈不得。

懷中的女子,雪膚綺貌,眼中氤氳的霧氣讓她的雙眼越發的清泠。

她掙脫不開,索性與他雙目對視,眼中閃耀著無法遏制的怒火。

“你明明早就知道要去河西,為何從不與我開口。在你的眼中,我是那柔弱的菟絲花,不配與你共同面對風雨嗎?”

她的聲音看似強勢,但如若仔細聽卻是尾音輕顫,含著無數委屈在其中。

羅玄的心就這樣軟了下去,輕輕撫上了她如緞的青絲:“我想今日才與你說。”

曲玲瓏從他懷中擡起頭,眼圈泛紅,淚珠盈盈:“那我要與你同去。”

“不可,你莫要任性。”

羅玄拒絕的毫不猶豫:“此去路途多艱辛,河西的情況現在究竟是如何,無人能真正知道。我根本顧不了你。”

曲玲瓏貝齒輕咬下唇,睥睨於他:“我從未想過要攀附他人而生存,我有面對一切困難的勇氣和力量。”

她狠心從他懷中抽身而退,神情冷傲:“羅玄,你還是未能將我視為同進退,共患難的伴侶。”

她轉身朝望江樓方向而去,清冷疏離的聲音隨風傳來:“我很生你的氣,所以我單方面宣布,我要很長很長時間不理你。”

果然,當羅玄想進廂房時,大門緊閉。墨兒站在曲玲瓏身側,甚是為難:“小姐,你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曲玲瓏慵懶的梳理著半幹的秀發,表情漫不經心:“為何不太好,嫂子當年不也關了兄長一個月嗎?我這不才是一天嗎?”

墨兒一噎,心道:“小姐近日越發的恃寵而驕,早忘了前段時日上趕著二公子的狗腿行徑。”

羅玄也不氣惱,輕輕扣動門欞,淡聲說道:“更深露重,你真忍心讓你夫君孤寢冷被一整晚?我明日可就要啟程了。”

“嗯,我知道了。夫君一路平安哦。”

門內的聲音平靜而而沒有任何起伏,仿佛門外之人與她毫無關系。

可下一秒,門杵卻應聲而斷,羅玄已進房中。他今日歸來的遲,官服未來得及除,以冠束發,看上去身姿英挺,仿若修竹。

墨兒察言觀色,不敢在此處久留,立刻告退了出去。

曲玲瓏從鼻子處輕哼出聲:“二公子不是溫文秀雅,宛若天上皎月。怎麽能用武力拆門,闖入女子房中呢?”

“這房內之人為我愛妻,我自然要無所不用其極。”

他步履閑雅,緩緩而來,從曲玲瓏背後擁她入懷。

女子單薄的脊背貼著他的身體,羅玄的心中滿是憐惜之情。

“你那日不是說,要為我生個孩兒。你將我關在門外,這個願望怕是要實現不了了。”

他將唇貼上了那一截皓頸,輕輕地移動著,並輾轉著向前而來。

曲玲瓏被迫仰起頭來,不由自主地被他拖進這迷情的漩渦之中。她緊緊閉上眼睛,趁著現在還有一絲清明,呢喃低語:“我才不與你生孩子,因為你從不將我放在心間。”

“你可知,這世間萬物都抵不過你。你是我最大的軟肋,我怎可能將你放在人前,怎舍得將你放在人前。”

“可我想要的……”

曲玲瓏艱難的抵抗著他的誘惑,轉過身來與他對視:“不是你藏在身側的嬌花,而是能與你靈魂相依的伴侶。”

那樣,才不枉我逆天而行,愛上不該愛的人,留在不該留在的世界。抵住了心中的惶恐不安,只為伴你身側。

羅玄目光深幽,摸不透他此刻所思所想。可曲玲瓏卻將話一鼓作氣說完:“夫君,如若你心中不是這樣想,總是自作主張做你認為對我最好的。那麽……”

那麽,這一場愛也許到最後會有一個最無言的結局。

羅玄不再言語,傾身而上,吻住了那唇。無論如何,他都不願讓她陷入那危險中,為此他願以愛為網,將她密密織進。

今晚,又是一個不眠夜。問題雖未能解決,但羅玄依舊強勢的將她席卷到這場激情中。

身體相擁,青絲交纏。曲玲瓏在冰與火的世界中輪回,她像是在巨浪中隨波逐流的小舟,唯有攀附住他,才能獲得一絲的安穩。

翌日一早,她困的連手指都沒法擡一下,這個男人倒是神清氣爽。曲玲瓏看著整裝束發的羅玄,悲哀的想,他莫不是采陰補陽的妖怪不成?

羅玄回頭看歪在床榻上的女子,青絲散開在肩頭,卻遮不住他昨晚留下的印記。那細膩柔軟的肌膚上青紅的痕跡,觸目驚心。

他的眼神一暗,提步又向她走來。曲玲瓏一驚,將錦被拉上,說道:“天已經大亮,你……”

她的臉被撫住,羅玄本是個內斂之人,輕易不顯露情緒。可此時的他眼中,深處有之,憐惜有之,滿滿當當都是情意。

他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對不起,玲瓏。你就算我自私,無論如何都不想將你置於危險之地。你不害怕,可我害怕……”

害怕與你分離,害怕這好不容易找到的兩情相悅會隨風散去。

他最後再深深看了曲玲瓏一眼:“夫人,等我回來。”

有淚順著她的臉頰流到了唇角,是澀澀的苦味。在淚眼朦朧中,曲玲瓏望著愛人消失在眼前。

河西地處西南交界處,因為不是交通要塞,又距離京城頗遠。

沒有京師的繁華,也無江南的富庶,所謂窮山惡水,說的便是此地。

但就是這麽一個貧窮落後的閉塞之地,老天也沒有放過。年前的一次蝗災過後,便又是一場旱災。河西由此赤地千裏,餓殍遍地。

隨後,便是一場瘟疫從天而至,無疑是雪上加霜,情況很快便不能控制。

羅玄這一路走來,越是往西,情況便越是嚴重。匝道上,黃沙漫天,塵土飛揚。

河西太守胡之賢終於出現。他是個略顯平庸的小老頭,留著一把花白的山羊胡,幹癟瘦小,看上去尤為的愁苦。

倒是他身邊跟著一個男子,身材頎長,目中精光四溢,比胡之賢看起來更像太守。

胡太守上前行禮,才發現朝廷派下來的這位欽臣居然是個年歲不大的青年,不由有些失望,態度也有些敷衍。

“羅大人,一路辛苦了。不如先前往驛站休息,明日我們再聊?”

因為防疫,他們所有人都以艾草煮過的白布遮面,只看的到雙眼。

匡亞夫見為首的這個青年有一雙極其出色的眼睛,那瞳孔呈褐色,仿佛山間最清澈的泉水,平靜無波,如黃昏落雨的清冷,疏離而又冷漠。

“不用了,先去城內看一下,再休息不遲。”

他的聲音清淡,但卻態度強硬,不容質疑。

胡之賢頗有些不以為然,但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於是,他立刻笑道:“羅大人果然是少年英才,雷厲風行。那便請吧……”

羅玄冷冷掃他一眼,率先向城中方向走去。

此時,一陣喧鬧傳來。一個披頭散發的孩童赤足向他們飛奔而來。他的身後有數十人追趕而來。

羅玄面色一凜,循聲而望。那身後的人毫不顧忌大喊:“這小兔崽子,居然敢跑出村來害人。”

“我不想被燒死,我沒有生病,為什麽要將我們全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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