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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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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知儒與曲風恒怎麽也不會想到此時會有聖旨到來。

兩人互望一眼, 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現在已沒有時間考慮那麽多了。

兩人整裝肅容,匆匆出門接旨。前來的是慶元帝身邊的老人來春, 他自小便跟隨在皇帝身邊, 是個頗為得臉的大太監。

見這兩人一同前來, 笑了一聲:“孫大人也在。”

他在宮中浸淫多年, 見風使舵的本領簡直爐火純青。比如現在,他雖是對你笑著, 但卻是皮笑肉不笑,那臉上僵硬的像是被畫上的皮。

“接旨吧,兩位大人。”

來春拂塵一撣,擋住了曲風恒想要刻意客套的腳步。曲風恒臉色一變, 卻不敢發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曲氏嫡女錦繡,淑慎性成, 勤勉柔順, 雍和粹純,性行溫良, 克嫻內則, 淑德含章。著即冊封為宣王側妃,不日隨伺長安巷。”

等那道尖利的聲音宣讀完,來春雙手恭敬地遞過聖旨,一臉虛偽的笑:“恭喜啦, 曲大人。”

這一道突如其來的聖旨,無疑是八月驚雷,將曲府所有人劈的神識全無。特別是孫如眉,已經搖搖欲墜, 隨時都會暈倒在地。

孫知儒勉強對開春笑道:“辛苦春公公了,只是不知陛下為何在此時……”

“咱家可不敢妄揣聖意,就幫不了大人了。還請宣王側妃快快準備,過幾日便會有人來接。”

說罷,他俯身一拜,轉身離開。從來到走,也不過短短數分鐘。

曲風恒氣的不知如何是好,朝來春的背影狠狠地淬了一口:“這閹賊,老奸巨猾,貫會趨炎附勢。”

曲錦繡跪伏在地上,還保留著接旨的狀態,久久沒有起身。

她身邊的曲汀蘭兩姐妹相互推搡一下,都不敢上前去扶。

孫如眉忍耐不住,掙紮著爬起來,抱住女兒如柳絮般在風中飄搖的女兒:“我可憐的女兒啊。”

“閉上你的嘴。雷霆雨露,皆是聖恩,還輪不到你在這哭。”

孫知儒對女兒狠狠地說道:“你難道不知隔墻有耳?既然聖旨已下,你就得開開心心地接。”

“父親,那是長安巷啊。歷朝歷代的廢太子都在那被幽禁至死,從來沒有人能再踏出那門半步。難道就眼睜睜地看錦繡被困終身嗎?”

孫知儒喝道:“好了,別在此處被人看笑話。”

他走近曲錦繡,地上的女子有著柔弱不堪的雙肩。此時,她被孫如眉摟在懷中,看不到她的一絲表情。

他的心中也泛上了幾許不忍:“錦繡,你是怎麽想的。”

曲錦繡終於擡起了頭,那雙總是被柔光籠罩的眸子此刻似被冰封萬裏,卻又詭異地閃耀著灼人的烈焰。

“外祖,我被囚長安巷也好,被納為宣王側妃也罷,其實都無關緊要。只是,自此,孫家與曲家都將被驅逐出權利場之外。外祖,你可會甘心。”

孫知儒沈默了,曲錦繡說到了他的心坎裏。權利的欲望已經刻入了他的骨髓裏,讓他死可以,讓他退出權利的中心,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

他利眼如劍:“你意欲如何。”

“讓這世上不再有曲錦繡。既無曲錦繡,便無宣王側妃,外祖與父親也就不會受此事牽連。”

鎮國公羅程鈞已有數年未回府。因此他的歸來,是整個鎮國公府大喜事。

老夫人早就望眼欲穿地瞧向門外,每過數分鐘便要問下:“鈞兒可到家了?”

張氏今日難得的穿了件絳紅色的羅裙,顯出了平日裏不多見的喜氣。自霍蕓瑤出事,她便更是終日青燈古佛,難露笑意。

此刻,她坐的端端正正,但那雙不由自主向外望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

曲玲瓏見張氏雙手絞著那素色羅帕,將指關節都弄的通紅。她平日慣是一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模樣。這種手足無措的模樣,還是第一次碰到。

終於,門外有人高呼:“國公爺歸府啦!”

屋內所有的人幾乎都喜笑顏開,老夫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起身奔向門外。

曲玲瓏對這位從未曾謀面的家公保留著幾分好奇心。畢竟,被譽為大周戰神的人可不多見。

她輕提羅裙,也站在人群中翹首以盼。一雙手不經意地摟過了她的細腰,不動聲色地將她向上提了提,讓她能看的更為清楚。

曲玲瓏朝他一笑,笑意能暖化羅玄身上所有的堅冰。

一個高大的身影由遠及近,向他們走來。

此時,也許未來得及更衣,他身上還穿著黑色盔甲,那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氣勢,讓他看上去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大周戰神,果然名不虛傳。只不過,他的兩個兒子卻沒有一個人肖似於他。

“可惜啊,真可惜……”

曲玲瓏轉身看了眼少年及其幹凈清晰的側面輪廓:“夫君,你怕是像了你母親了。”

羅玄冷清的雙眸註視著她,將她的腰緊緊握住,讓她半分都不能動彈:“這有何可惜?我母親容顏極美,非常人能比。”

曲玲瓏卻不理他,轉頭又去看熱鬧。

老夫人已經老淚縱橫,摸著兒子堅硬的盔甲,聲音哽咽著:“你這不孝子,終於舍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便只能回來祭拜老母親了。”

羅程鈞重重跪下,神情堅毅,目光專註:“孩兒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老夫人哪裏舍得兒子跪著,又哭又笑的讓他起身。

隨後,又將張氏推了出來:“這幾年你可是虧待了你夫人,定要好好彌補啊。”

張氏的臉上便顯出了不同尋常的紅暈,她朝老夫人福了福身子,聲音低柔:“這本是兒媳應該做的。”

羅程鈞像剛看見了她,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辛苦了。”

張氏的笑便尷尬地留在了臉上,只能訥訥地收了回去。

這麽多年未見,他卻連句夫人都不願說,對她甚至還不如陌生人。

這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鎮國公府的人似乎都司空見慣,就連羅毅與羅玄都不以為然。

倒是曲玲瓏暗自感嘆,多情總被無情傷,羅玄有一點倒是很像他父親。他不在意的人,半點臉面都不會給她留。

一家人在時隔的多年之後終於又可以團聚在一起。老夫人今日一直都處於興奮的狀態,用過晚食後,很快便精神不濟,回屋去了。

羅玄便也準備攜曲玲瓏回去。一道低沈地聲音阻止了他:“留一下,我有話與你說。”

他回頭,看了一眼父親,溫聲對玲瓏說道:“先回房吧,我一會便來。”

張氏立在原地,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耐不住,輕聲說道:“我已經將夫君的床榻收拾好了,你……”

“我住書房,你下去吧。”

羅程鈞回的毫不猶豫,說罷便頭也不回地向書房走去,並且不忘給兒子扔下一句話:“我在書房等你。”

張氏的臉白的像紙,白日裏那一點點的神采終於消失殆盡。她不願意在小輩面前丟了臉面,強打起精神對嬤嬤說道:“今兒也累了,回去吧。”

這一路上,她走的都很急。她平時最是講究身份禮法,從來不會輕易失態。可今天,羅程鈞的所言所行無疑是狠狠打了她一個巴掌。

一進房門,張氏終於支撐不住。她飛快地從梳妝臺拿出剪子,將床榻上為他精心準備好的被褥剪的支離破碎。

她咬牙切齒地剪著,仿佛在她面前的是今日所受的所有冷落與恥辱。

李嬤嬤在身邊瞧著,又不忍心去制止。

過了很久,張氏才低低開口:“當日他娶我,是為了報恩。可是,這麽多年了,我早就心中只有他,但他為何要如此傷我。”

李嬤嬤上前撫上她的肩膀:“小姐啊,當年你雲英未嫁,便珠胎暗結,陳公子卻身首異處,若不是國公爺……”

若不是鎮國公,娶了她,替她掩蓋了這個秘密,她怕是也活不長久。

“那是他應當做的,是他欠了我和遠山。”

張氏突然癲狂起來,大聲反駁著李嬤嬤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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