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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夫君,我想和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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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聲嘶力竭的喊叫嚇了李嬤嬤一跳, 她驚慌失措地握住她的手:“我的好小姐,別這麽大聲。”

她是張氏的奶娘,看著她長大。特別是後來兒子長大不再需要她的照料之後, 更是一顆心都撲在了張氏的身上。

也只有在奶娘的身邊, 她才會卸下所有的偽裝和防備。

“我心中苦啊, 奶娘。如果不是遠山他狠心丟下了我們, 我怎麽會走到如此地步。”

她哭的撕心裂肺,已經完全不去在意所謂的體統顏面:“我整整守了20多年的活寡啊。”

李嬤嬤看著張氏痛哭流涕的模樣, 也是悲傷難當。畢竟是自己奶大的孩子,這一路看她走過來,其中的心酸艱辛確實讓人心疼。

她拍著張氏因為抽噎而抖動的肩膀,只能盡量好聲好氣地勸道:“奶娘知道你心中苦, 但好在國公爺現在歸府了。日子還長,他總有一天會看到小姐的。”

當年,小姐與信陽侯府的陳公子暗生情愫。兩個年輕人沒能控制住自己, 越過了雷池。

陳遠山信誓旦旦的承諾, 不日會來張府提親。可誰也沒有想到,在府中惴惴不安等待的張氏卻收到了他被刺殺身亡的消息。

那真是一段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她不過是嬌養在深閨的小姐, 做的最離經叛道的事也不過和陳遠山私定終身。

可誰也沒有想到, 說會娶她的情郎再也回不來了。她能等,腹中的胎兒卻等不了了。

張氏那段時間差點把眼睛哭瞎了,整日以淚洗面,惶惶不安。

直到她見到了當時還是鎮國公世子的羅程鈞。那日, 他逆光而站,身姿頎長挺拔,露出寬肩窄腰的勁瘦線條。

聽到聲音,男子轉頭望過來, 他的眼眸烏沈沈的,鋒利而有氣勢。

見張氏進來,他淡淡一笑,如飛花碎玉,所有的疏離都被那笑容融化。

“我願去張府提親,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我的責任。遠山是因我而死,所以只要我羅程鈞活在這世間一日,便會護你母子一生。”

他沒有任何的猶豫,開門見山的說明來意:“過些時日,我們便可和離。你永遠都是自由身,來去隨你心意。”

當時,她驚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倒是李嬤嬤還有幾分清醒,代她問道:“世子,老奴想鬥膽一問。如若我家小姐嫁入鎮國公府,所生孩兒是男孩,那……”

“那便是我的嫡子。”

羅程鈞的目光變得淩厲:“我所做出的承諾,永遠不會後悔。”

然而,歲月悠長,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改變。

他是那樣優秀的一個男子,如冰雪中生長出來的翠竹,冷傲且剛毅。但他又對他們母子如此的好,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溫柔徹底讓張氏沈溺其中,不能自拔。

他給了他所能給的所有,除了愛。張氏本想著如果沒有旁人,那便這樣吧,只要能看著他過完這一生,她便甘之如飴。

沒有想到,羅程鈞會遇到那個女子,她如烈焰,如烈酒,讓他焚燒,讓他沈醉。

張氏看在眼中,痛在心裏。原來這名義上的夫妻,也做的如此艱難。

於是,她做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讓她徹底被羅程鈞隔絕在了他的人生之外,從此對她冷若冰霜,對她再也不會露出一絲笑容。

所以,當她聽到李嬤嬤的勸解,並沒有任何動容,淒慘一笑:“奶娘還是想的太過簡單,你看他如今對待我的方式,像是能有轉圜的餘地嗎?”

那時她做的太狠,徹底涼了羅程鈞的心。他那樣一個冷硬強勢的人,絕對不會輕易原諒她。

書房內,羅程鈞冷眼望著如清風玉樹般的兒子。

他的眉眼到處隱含著他母親的影子。他想起那年那日,少女的笑容似烈日下招搖的花朵:“羅程鈞,你說,你會不會娶我。”

羅程鈞突然不想再想下去,過往太慘烈,少女走的太決絕,沒有一點回頭的可能。

羅玄安靜地立在他前方,沈靜地與父親目光相接。

羅程鈞終於開口:“你科舉奪魁,入翰林院,拜何中秦門下。此上種種,是已下定決心要入大周官場?”

他擡起眼,態度坦然:“是的,父親。”

他這兒子自小便很有主意,且輕易不會改變決定。看似溫文,實則內心剛毅強大。

羅程鈞斂眉,聲音清和:“你能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即可。今日,皇上召見,河西瘟疫流行,再難控制。皇上的意思是,你對醫術也頗有研究,你便去河西走一趟吧。”

羅玄似乎沒有任何意外:“兒子知道。”

當他見父親已無其他事要交代,便行禮欲走。

“聽說前些時日,你見過你母親?”

羅程鈞的聲音有些艱澀:“她是不是……”

她是不是還如從前一般,愛笑愛鬧。是否還如從前一般,有著這世間最明亮的眼睛。

羅玄沒有回頭,如今他也有了愛人,所以他越發能感受到父母之間的暗潮洶湧。

可是,他們之間,隔著千山萬水,隔著愛恨情仇,更隔著國仇家恨。所以,註定了此生無望。

他靜靜地站立片刻,才回答父親:“母親一如往昔,父親不用牽掛。”

等兒子離開書房,羅程鈞頹然地向身後的椅背靠去。年少時,心中被家國情懷所牽制,總覺得人能孑然一身過一輩子也無所謂。

所以,遠山為自己而亡,他毫不猶豫地娶了張氏。只因為,這是他兄弟留在這世間唯一的牽掛。

不能娶妻又怎樣,不留後人又怎樣。他羅程鈞天生為軍隊而生,為戰場而生,這些小情小愛,他根本無意放在心上。

可那時的他怎麽也沒有預料到這世間會有一個她。一個能除去他盔甲,拔去他尖刺的女子。一個讓他對曾經的決定悔恨終身的女子。

羅玄進入裏屋,曲玲瓏已經散開了秀發,乖巧地坐在鏡邊等他。

她因為已經沐過浴,所以只穿了白色羅衫,那衣襟上繡著暗色的淩霄花,讓她看起來更加的靡顏膩理。

羅玄見她又是赤腳,不由眉頭一皺:“不如明日我將你所有的羅襪和繡鞋都扔了如何?”

曲玲瓏見他有些嚴肅,知道小權臣心中生氣。可她哪裏是怕的人?

於是,她非就赤腳踩在地面上,輕挑秀眉,裊裊娜娜向他走來。

她青絲垂地,身姿婀娜,一雙雪足在白色衣裙下若隱若現,說不盡的旖旎風情。

這段時日,她越發的惑人,像是開在枝頭怒放的玫瑰,散發著灼燒人心的光芒。

羅玄既不前進也不後退,就看著她慢慢的向自己走近。

熟悉的清香襲來,曲玲瓏已經在他身邊停下。她看著羅玄清俊的側顏,嫵媚一笑,梨渦輕陷:“那便扔了吧,從此玲瓏便不需走路。出行就靠夫君抱著。”

說罷,她張開雙臂,嬌俏地說道:“夫君,現在要不要先練練,我怕到時候你臂力不行,抱不起玲瓏。”

羅玄見少女巧然輕笑,眉目如蘇,眸中閃著慧黠的靈光。

他一擡手,攔腰將她抱住,在她耳邊低喃:“我何時抱不動你過?”

曲玲瓏雙手環住他肩膀,突然正色地對他說道:“夫君,我為你生個孩子吧。”

羅玄的身體立刻僵直,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

曲玲瓏笑望著他輕顫的睫毛,終於覺得少年平日裏清冷自持的外表裂開了一條縫。

“你剛才說了什麽,可否再說一遍。”

羅玄看著她,清冷安靜的眼中覆上一層霧氣,讓人捉摸不透。

曲玲瓏湊的更近了一些,說話間噴出來的熱氣在羅玄的耳邊繚繞。

“我說,我要生個孩子。”

她的腰一緊,羅玄將她桎梏在懷中,雙目有萬千星輝在其中閃耀。

“那我們便要一個孩子吧。要一個女兒,似你一般聰穎過人,蕙質蘭心。”

“嗯,或者要一個男孩也不錯。但不要像夫君這樣少年老成便可。”

羅玄見她說的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由失笑,吻上了肖想已久的紅唇。

良久,曲玲瓏才尋回了一絲清明:“為何要將曲錦繡送入長安巷。”

羅玄將她抱回床榻,讓她依偎在自己懷裏,開口說道:“我不願意見到她。那不如讓她消失在我眼前。”

他淺色的眸子透露出冰冷和殺伐果斷:“汲汲營營,到最後只會害了卿卿性命。”

可是,在書中,她是你的女主角,是你命中註定之人。是我,出現在這世界中,逆天行事,改了這結局。

真的沒有反噬嗎?真的能這般順順利利嗎?夢中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她是穿越而來,還是本就是那夢中人。

曲玲瓏的頭一陣劇痛襲來,她不由緊緊閉上眼。

上元燈節,人來人往。她孑然一身,茫然地穿梭在人群中。

周圍行人摩肩擦踵,笑意盈盈。可所有的熱鬧都與她無關。

她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在這世間游蕩。那各色花燈,形態各異,惟妙惟肖,卻不能吸引她的任何註意。

突然,前方傳來嬌美的聲音:“這燈謎做的甚是有趣,不如我們來猜一猜。”

她回頭去望,燈火迷離處,是他清晰的側臉。而他的身邊,伴著如花美眷。

也許感受到了她的註視,那雙清淡的眸子也回望著她。

清冷,沈靜,讓人猜不透他的情緒,難辨深淺。她的心像是被利刃穿過,她癡癡地看著他,喃喃開口:“夫君。”

他突然神色一變,右手環繞住身側的女子,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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