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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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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攜來了正廳, 見容無暇獨自立在窗外發呆。聽到門外的動靜,才轉過身來。

曲玲瓏還記得第一次見她,她在那宴會中央, 雍容華貴, 氣質嫻雅。一看便知, 是高門大族才能滋養出來的豪族貴女。

可如今, 也不過短短一月有餘,她便已是迅速憔悴了下去。特別是那雙眼睛, 空洞,了無生趣,像是這世間一切皆與她無關,頗有了卻凡塵的意味。

容無暇為當朝太子妃, 且平日裏與鎮國公府並無交集。可今日,她卻偏偏獨自登門,沒有任何征兆。

可羅玄臉上依然看不出任何訝異, 只是從容自在的對她說道:“太子妃, 請上座。”

容無暇搖頭:“今日本宮冒昧登門,恐是打擾了二公子。”

“太子妃不會無故來找羅玄, 只是不知……”

一只素手伸了過來, 芊芊玉指中捏著一份錦帛。

羅玄不動聲色地望著,卻沒有移動身體。容無暇突然盈盈一拜,口中說道:“無暇求二公子一件事。”

羅玄的手淩空相扶,態度不卑不亢:“太子妃相托, 玄本不該辭。可我初入官場,人微言輕,不一定能幫的了您。”

容無暇苦苦一笑,將手收回:“人都道二公子有絕世之才, 且性堅志遠,不輕易站隊,也不會隨意受人驅使。”

她說完,便不再看他,反而轉身去望現在他身側的曲玲瓏。

當日那個絕艷傾城的少女,如今變得越發的嬌艷,容光更為逼人。她立在羅玄身側,如同墜滿清晨露珠的花瓣,嬌弱卻又有著矛盾的堅韌感。

曲玲瓏淡淡地迎接容無暇的打量。倒是羅玄,不易察覺地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目光,也遮住了曲玲瓏的一半身體。

“原來,傳言果然不能輕信。那日在生辰宴中,本宮已經親眼所見。今日,不過是讓本宮更加深信不疑罷了。”

她的眼睛微微有了一絲神采:“少夫人於二公子而言應是極為重要。”

羅玄並未回她的話,只是突然執起玲瓏右手,輕輕虛拉著。

這根本是於理不合,可他卻又做的無比坦然與自在。

容無暇看著那雙相牽的手,又一笑:“二公子不需太緊張。本宮只不過想和你做個交換。”

她也不等這夫婦二人作答,自顧自地說道:“當日你那嫡姐,生生將你送入泥潭。你可恨,可氣?”

曲玲瓏也毫不避諱:“恨不能也讓她嘗一嘗那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滋味。”

“那便是了,今日二公子答應本宮條件,本宮必讓你如願以償。”

曲玲瓏卻緩緩地搖頭,她想讓曲錦繡自作自受是真,但也不願羅玄卷入其中,去趟東宮的這渾水。

羅玄卻手心向上,目光深沈:“請太子妃給玄一覽。”

錦帛被打開,是女子娟秀的字跡:太子謀逆,望父救駕。

“二公子是否覺得奇怪,這份帛書從何而來?”

羅玄沈默不言,高深莫測。

容無暇的聲音低了下來,神情悲涼:“這是本宮筆跡,卻非本宮所書。他自以為如此便不再欠我,須不知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太子已經出事?”

曲玲瓏脫口而出,書中的軌跡沿著既定的方向前進著,她突然覺得心煩意亂。

羅玄察覺她手心冰冷,不由緊了緊手中的力度,無言的給予她溫暖。

“太子昨日起事,被父皇鎮壓於勤政殿。如今,被幽禁於長安巷。在這之前,他以本宮名義,將這錦帛送於容家。”

羅玄將錦帛折好,遞於容無暇:“太子此舉,也算是為太子妃考慮周全了。進可攻,退可守。如若他成功了,這錦帛便會被毀之一炬。如若他失敗了,便能保你容家不受牽連。如果我沒有猜錯,你父親昨夜必已經到了宮門外。”

容無暇慘淡一笑:“二公子沒有猜錯,昨夜我父親連夜趕往宮中,卻被攔截於宮門外。這帛書父皇已經看過,父親長跪殿中,求陛下降罪。父皇卻稱此事與容家無關,放了父親歸去。”

“如此看來,太子對您並非無情。處處為您設想周全。不知太子妃所謂的交換是何意思?”

容無暇擡頭望他,眼神淒迷:“這樣便算有情?本宮所認為的有情,是不管富貴榮辱,都能兩心相依,而不是如此自以為是將我隔絕在外。”

她本不想在人前示弱,可說到此處,還是覺得痛徹心扉,兩滴淚沿著臉頰流下下來。

“本宮是他妻子,自嫁他那日起就從未想過與他分離。如今,他以為可以將本宮棄之不理,本宮卻絕不會讓他如願。”

她用手擦去淚水:“如今我父親,明哲保身都來不及,怎可能還想與他有所牽連。所以,他必然不會答應讓我與他相守長安巷。”

容家為百年世家,出過無數驚世鴻儒,且滿門皆是文人清流,在大周頗有威望。慶元帝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動這大周的精神圖騰的。

可不動它,不等於無條件縱容它。太子此事,不去追究容家已是大幸,斷不可能再讓容無暇與太子同居長安巷。

羅玄目光凜然:“太子妃的意思是……”

“二公子為何大人關門弟子,中書令何中秦乃父皇寵臣,他的話必然比任何人都有用數倍。而且,本宮聞言,鎮國公近日將歸朝,他是朝中重臣,且有從龍之功。他的話,父皇還是會聽一二的。”

她的語調哀絕:“況且,本宮所求皆與朝事無關。只不過是單純作為一個陷入愛中的女子卑微的希望,並不會讓任何人為難。”

羅玄靜靜地聽她說完,並沒有立時出言。

容無暇不由有些緊張:“本宮只需二公子替我求情,讓本宮得以與太子相伴長安巷,這也不行嗎?我已經求過數人,皆被拒之門外,二公子此處,是本宮最後的機會。”

曲玲瓏扭身看羅玄,他的面上讓人窺探不到任何波動。

意識到曲玲瓏望過來,羅玄不由自主松動了表情,朝她溫柔一笑。

曲玲瓏也彎起了嘴角,笑的旁若無人。

兩人雖然都未開口,但那種我心有你的情意還是渲染的淋漓盡致。

這才是有情人之間會有的相處方式,而她容無暇終其一生,估計都不會遇到。可是,那又如何呢?不能相看歡喜,那便相看兩厭吧。

如此,也好過此生此世咫尺天涯,永無相見之日。那還不如,彼此折磨,了卻此生。

“二公子考慮的如何?”

容無暇不願再看到他們被壓制在平靜外表下洶湧的愛意。

羅玄終於開口:“我可以答應太子妃,盡最大的力量將你送去太子身邊。”

容無暇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二公子此話可當真?不會再反悔?”

“玄所言皆不會食言。但我的條件是……”

他語調森冷,帶著顯而易見的狠意:“曲錦繡需以太子妾室的身份,隨你們幽禁長安巷。”

果然,羅玄此人並不是傳說中的溫雅端和。他從前所有的表象,皆是因為要麽你還不在他眼中,要麽你還沒有惹到他真正在意之人。

她願意隨太子幽禁長安殿,是因為她心中有他,所以甘之如飴。可讓曲錦繡隨他們一起,將如花少女歲月蹉跎,不可謂不狠。

而容無暇之前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交換條件,也只不過是想讓人施壓,讓她短時間內退不了婚而已。

曲玲瓏聽得羅玄所言,也是驚訝萬分。她不由輕喃:“夫君……”

羅玄朝她安撫一笑,又將她的手暖過一遍:“天太冷了。你總是手腳冰涼,將房中的炭燒旺一點。”

當他面向容無暇時,卻又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太子妃可能答應我這交換條件。”

“如若父皇同意本宮能前往長安巷,我必讓曲錦繡隨我同去。”

容無暇咬牙回他:“也望二公子能不負我所托。”

近日,大周有兩件大事。其一,多年鎮守邊關的鎮國公班師回朝,困擾大周多年的邊境問題,在兩國暫時的友好協議下,得以解決。

其二,太子被幽禁於長安巷一事,被公之於眾,眾人嘩然。

曲府內,孫知儒眉頭緊皺,他面前的雪中峰泡了多時,他卻是一口未喝。

“錦繡當日所言,我雖將信將疑。但畢竟是關我們兩府安危,不得不慎重對待。沒想到,太子居然真是這樣的結果。”

曲中恒不由有些後怕,只差一步,他便會將錦繡嫁入太子府,真正踏入太子陣營。

他曲府不比容家,有百年根基,可以全身而退。即使,皇上沒有追究,但必然會如鯁在喉,自此他都不會再被重用。

“岳父,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是好。”

孫知儒見女婿一副毫無主見的樣子,氣的從鼻子中哼出了聲:“錦繡雖未真正嫁入太子府,但城中知曉此事之人不在少數。近日,我們一定要低調處事。特別是錦繡,最好送出府避避風頭。”

曲中恒諾諾點頭稱是,翁婿二人正在商量曲錦繡的去處,卻突然聽到門外有嘈雜之聲。

不久,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聖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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