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修羅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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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考在即, 林文軒近日都在書院,足不出戶。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一個既能實現自己理想, 又能有底氣將曲玲瓏帶走的機會。

他當然知道, 投靠了蕭景明, 必然要卷入那血雨腥風的皇室爭鬥, 但他卻別無選擇。

在蕭景明的眼中,林文軒是把刀, 一旦用的好,將會是他奪儲路上的最大助力。他雖出生寒門,但心思縝密,且能洞穿人心, 這也是他能在寒門子弟中頗有威望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有致命的軟肋,曲玲瓏。男人一旦與情愛沾上邊, 那必然會是萬劫不覆, 比如他那個好皇兄。但也會是最好把控的,所以有關曲玲瓏的一切, 蕭景明都格外關註。

此時, 蕭景明推開身邊攀附在自己身上,柔弱無骨的嬌艷美人,冷聲說道:“退下吧。”

那女子的酒杯已經都抵到了他的唇邊,又怏怏地縮了回來, 口中柔順地稱:“是。”

隨後俯下身子,跪退而去。

他隨手拿過酒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對下面俯拜在地的男子說道:“說吧。”

那男子畢恭畢敬地行完禮, 雙手抱拳:“二皇子,當日屬下奉命殺了那王三子,本以為悄無聲息,但……”

蕭景明的目光立刻變得銳利無比:“你們跟隨本王多年,做事從未拖泥帶水,怎會出這樣的問題?”

來人有些難堪,他為蕭景明效力多年,確實從未出過紕漏。

所以,當時只當是殺了一個游走在街頭的混子,因此手段粗暴了些,直接用內力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前段時間,府尹尋查兇手時都將目光聚焦在那些同王三子一樣的流氓地痞身上。

沒想到,近幾日突然風雲突變,追查城中所有的習武之人,且還得是內力深厚之人。

而他李世良內功深厚,舉城皆知。因為當年他就是靠一掌震碎山賊內腑而一舉成名。

李世良將情況一一說明,低頭道:“二皇子,您看我是否需要回避些日子。”

蕭景明把玩著手中的酒茶,未作一詞。良久,才開口道:“張揚路那人可是個庸碌無為之人,所以這麽多年也就混到此為止了。這次,倒是開了竅了?”

“屬下不知……”

“你們都暫避下風頭吧,等此事過了再說。這麽個人死了,也值得他大費周章,真是個庸才。”

蕭景明不耐煩地說完,又像是想起什麽:“讓你盯著些羅玄,可有消息。”

李世良的表情顯得頗有些為難。說也奇怪,這羅玄大多數情況都在書院之中,可如果他離開,李世良想盡辦法都無從得知。

他不過是一介書生,可偏偏做到了神龍見首不見尾。估計,只有極為親近之人才能知道他的行蹤。

蕭景明一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肯定又是跟丟了,無可奈何地又問:“太子那邊呢?”

李世良眼神一亮,太子最近的消息確實挺多。

“皇上雖還未頒旨賜婚,可城內城外都知道曲府小姐會是太子側妃。但曲小姐前幾日卻突然染病,此時正居於清寧寺養病。”

“孫知儒這個老東西,一心想入太子陣營。如此一個好機會,是他求之不得的。按理說,曲錦繡只要沒死,他擡都要擡她進府,怎麽會稱病緩婚呢?”

蕭景明英挺的眉毛皺的死緊,眼中煙霧繚繞,讓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緒。

片刻之後,他才展顏一笑:“這清寧寺雪景是我大周一絕,本王也該去踏雪尋梅了。另外,不如約上太子,眾人相攜同游,方得趣味。”

清寧寺的雪景為眾人所稱道,是名至實歸的。

大地一片白茫茫,站在寺中往外看,遠處山峰層層疊疊,像是被掀起的雪中巨浪,氣勢磅礴,令人心生感嘆。

曲玲瓏立在院中,賞這一片雪景,覺得真正是心曠神怡。連近日來,夜夜都要做的噩夢都似乎減輕了些。

有零星的雪花飄下來,落在她的眼中,臉上,鼻上,甚至唇上。涼涼的,冰冰的,她索性仰起臉,去迎接空中的雪花。

突然,有溫暖的力量困住了她的腰,曲玲瓏下意識的低頭。

她的唇上覆蓋了一片柔軟,舌尖上傳來一陣酥麻,熱氣從心中升騰而起。一時間,曲玲瓏只感覺自己是冰火兩重天。

似乎過了很久,那熱源才退開了些。羅玄用披風將她緊緊裹在懷中,他們貼的格外近,連呼吸都能纏繞在一起。

“你就像那雪中的精靈。”

他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一路窺探,帶著焚燒一切的力量。

曲玲瓏被他撩撥地渾身著了火,她暗嘆這小權臣真是進步神速,她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你怎麽跑出來了,身上的傷……”

羅玄攬過她,輕輕吻上她的額角:“沒事了,過兩日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曲玲瓏不滿,還想再說,卻發現自己在他懷中根本動彈不得。

“好了,讓我抱一下。科考將至,我恐怕要日日都在書院,不能回府了。也就這幾日的光景了。”

曲玲瓏聞言,終於不再作聲。在這漫天風雪中,在這梵音裊裊中,兩人靜靜地擁抱在一起。

這懷抱是如此的契合,仿佛早就抱過千千萬萬次,從前生到今世,魂魄相依。

曲錦繡早就來了,站在那片樹的陰影裏,看他們擁抱,接吻,做這世間有情人所做的事情。

她的眼底晦暗無光,如果說之前她還能自欺欺人,那麽眼前的這一切對她來說無疑是重重一擊。

原來,在她所不知道的角落,他們早就是如此親密。

曲玲瓏,她將這個名字在嘴裏盤旋了一遍,感覺到鐵銹味在嘴中彌漫開來。

我曲錦繡發誓,這世間,你我總不能共存,從今日起,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她靜靜地收回目光,轉身離去,腳下的雪被她踩得咯吱作響,像是一首無比寂寞的歌。

遠處隱約有聲音傳來,山道上來了一行人。

蕭景明淡笑著對太子說道:“清寧寺雪景遠近聞名,百聞果然不如一見。皇兄以為如何。”

“今日蒙二皇弟相邀,讓孤得以一探此美景,真是不枉此行啊。太子妃認為呢?”

容無暇笑得明艷灼人:“確實應當謝謝二皇弟。”

蕭景明立刻作揖:“皇兄,皇嫂真是折煞本王了。不敢當,不敢當。”

他一副愧不可當的模樣,容無暇又笑:“聽聞曲妹妹也在這寺中養病,今日正好借這機會去探望她一下。”

說完,她又取笑般的暼了太子一眼:“太子也正為妹妹心焦,又不敢貿然前來,這不,二皇弟把機會就送上來了。怎麽不應當感激呢?太子,臣妾所言,是否為你心聲?”

蕭景堂笑得一派溫文:“皇弟,你看看,太子妃恐是在吃醋了。”

三人和樂融融,實則各懷心思,登上了清寧寺。

玄濟早就聽得通報,去往羅玄房中:“太子,太子妃與二皇子突然前來。”

羅玄正在為曲玲瓏擦臉上的雪水,聞言手上一停。

“此時前來,可是聽到了什麽?”

曲玲瓏仰頭望他。

羅玄很快恢覆了平靜,繼續細致地,一絲不茍地完成著手中的動作。

“他們不是為我而來,不必擔心。怕是,為了曲錦繡而來。”

那日,他們從傅斯年處得知,曲風恒聖駕前請罪,曲錦繡稱病緩婚。

曲玲瓏當時就心中便有一絲異樣。雖說,曲錦繡是命定女主,處處與她為敵似乎也沒什麽不對。

可過後,曲玲瓏細細想來,當日她送紅衣相邀,誘她入太子陷阱。曲錦繡本為閨閣女子,怎會知道太子密辛?

後來,羅玄負傷,她卻不偏不巧來這清寧寺中,且能恰巧救了他。

最讓人匪夷所思的是,曲風恒明明趨炎附勢的很,為何會聽得曲錦繡所言便緩了太子的婚。

她是女主沒錯,而且知這書中所有人的事情。

曲錦繡,她也如同自己一般,是個穿書者?還是,直接是在這書中重生,所以才知道所有的事情。

曲玲瓏不由一激靈,如若真是如此,前路便會更加的艱險,坎坷。

羅玄見她臉色不對,低頭問她:“怎麽了,是否雪中著涼了?”

少年的眼中盛滿了星光,曲玲瓏在這一剎那,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管他前路漫漫,從她想要得到小權臣的那一日起,她就是與書中那些人為敵了。

她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羅玄,滿心滿眼都是他。

她就是為他而來的吧?所以,才會即使知道前路坎坷還甘之如飴。曲玲瓏竭力忽視掉那些噩夢帶來的悲哀,以及得知曲錦繡是個重生女帶來的恐慌。

她反手緊緊抱住他:“如若,有一天,你知道我並不是你命定的妻子。會不會後悔,會不會棄我而去。”

羅玄直覺的她所言極為奇怪,但還是扶住她的肩,鄭重其事告訴她:“誰說你不是我命定的妻子。從你嫁與我的那天起,我們便註定在一起。”

他的目光深沈:“所以,我不會棄你而去。永遠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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