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六章一往情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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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了她一句話。我問她,若有一日她要前去巫族,我卻不能去,她會如何。”祁煥說著擡起腦袋,怔怔地看著烏依塵,嘴角含著一抹苦澀,又道:“在金猊他們離去的那一天。”

烏依塵的臉色冷了冷,可看著祁煥這幅樣子還是忍住了,“朱雀也前去,怎麽你事先並不知情麽?”

“哈!”祁煥嘆氣,道:“怎麽不知道?金猊臨行前特意與我交代過,讓我無論如何要照顧好她。”

“為何還要問?”

“因為……因為她需要專心顧著她自己的事。我身後一堆麻煩,接下來數年怕都難以再走出護龍谷一步,她……”

烏依塵一拳砸在石桌上,站起身憤怒不已地道:“她在你眼中就是那般的嗎?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嗎?”

“正是因為她太能共苦,我才不忍。”

祁煥仰頭直視烏依塵的眼睛,將眼中的蒼涼毫無保留地展示給烏依塵看。

“如果是那樣,有一日巫族出了事,她是該顧著我,還是該回家?她現在很強,皇都也不敢再肆意招惹她。有你們,有微界,有力自保,也尚有人可依。可若是跟著我,將來無家可歸了該如何是好?”

烏依塵心中一沈,轉瞬又疑惑起來,“你這麽鄭重其事,還能有比皇都更麻煩的麻煩?看你這護龍谷,即便瑣碎,那也只是家宅之事,以宛兒的性子還能受了委屈嗎!?”

“護龍谷,護龍谷!呵,”祁煥手掌往外一收,憶安抱著的酒壺就又落在了他手裏,對著壺嘴豪飲了一口,幹脆給烏依塵解惑:“有件事,我是在朱雀準備離開的時候才知曉的。未免他兩難,便將他也瞞著了。”

“什麽事?”

連朱雀都會兩難的事?是什麽?

“護龍谷的魔眼,你知道嗎?”

烏依塵又坐下,放在石桌上的手掌始終沒有拿開過,“知道,你接著說。”

“龍淵也有一個。”祁煥淡然地笑笑,見憶安已經識趣地帶著人下去了,這才接著道:“護龍谷的魔眼,有護龍谷長老世代鎮守,也由於我們是人類,相比之下不夠強,又用神器陰陽尺鎮守,才能幾千年相安無事。可是龍族千年不出,是因為其在龍淵內鬥正酣,只可惜,對魔眼的戒備松懈了。”

“你是說,魔族……”

“普通的魔族,哪敢踏足龍淵?”祁煥嗤笑一聲,連護龍谷都鮮少有人敢招惹,更不用說龍淵了。再者說,即便是魔族,跟人界的差別也不會這樣巨大,只是幸好是龍淵,一時半會攻不破。

現在的時間,可以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十分寶貴的。

“那也……”

烏依塵皺緊眉頭,魔族?這可不是小打小鬧啊!略微擔憂地看向祁煥,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暫時還好。”祁煥沖著他點點頭,將手中的酒壺遞給他,“龍族闖了禍,哪裏敢置之不理?事情尚有轉圜之機,龍族已經將魔眼的結界故封,三年內該是沒有大礙的。在這期間,我若是將護龍谷的實力再提高些,和鳳族取得除去聯姻意外的聯盟,勝算還是很大的。”

烏依塵怔怔地喝了一口酒,這下子輪到他呆楞住了。

祁煥將酒壺拿過來,又道:“只是護龍谷必須要守著,我不能脫身。加上鳳族的實力,龍淵本身也有實力強橫的龍族,只消平息內亂,還是能將魔族的苗頭扼殺在搖籃之中的。”

“你有多少把握?”

“若是一切順利,八成吧。”

“可是這戰況不緊急,為何不告訴朱雀呢?”

烏依塵確實是想不太通這一點,這點事祁煥自己也說了有把握,怎的朱雀還會兩難?

“四大神獸和上古兇獸一同被召喚去巫族,你覺得,能有小事嗎?”祁煥看著楞住的烏依塵,可能是最近都沒怎麽開口,此刻難得地話多起來。

“若是讓朱雀知道龍淵的情況,他只怕不會去巫族了。四大神獸和幾大兇獸也是如此,若是知曉了,只怕會兵分兩路,即便是去了巫族也不能心無旁騖。巫族是宛兒的母族,我實力尚弱,只能希望朱雀能夠去代替我出一份力。同樣的,宛兒肩上背負的不比你我少,若是龍淵的事被她知曉,只怕會跟著我跑前跑後。長此以往,不僅可能荒廢修為,心中也會放不下護龍谷。”

“所以你幹脆不告訴她,將這些自己一力扛著,好讓宛兒能夠安心修煉,早日回歸母族盡力,以免將來抱憾終身。”

烏依塵的心情很覆雜,祁煥對易宛兒的心意他已經明白,可是這樣的事,他怎麽能說孰是孰過?即便是想評論一番,心中卻找不出一個字來,只好奪過酒壺,陪著祁煥豪飲了。

“是啊,與其讓她遺憾,不如我自己郁郁寡歡。”

祁煥心中酸澀地厲害,這一切是他自己決定的,不覺得委屈,只覺得遺憾。

宛兒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自己這樣戳她的心窩子,怎麽可能還會有將來呢?

“你又何苦?瞞著不就是了嗎?”

“瞞得住嗎?”

祁煥哭笑不得地說著,宛兒啊,真是讓他又愛又恨!

愛她的聰慧機敏、天賦姿色,還愛她的義氣、護短,愛她的大義淩然。她的一切他都愛,可這一切也讓他恨。

恨她不夠自私,恨她心裏有他。

若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多好,那樣他就可以無拘無束地將她放在身邊。若自己是個普通人也好啊,只要能陪著她,他即便只是一介柔弱書生,也甘願的。

烏依塵有些傻眼,就因為這些,才這樣折磨自己嗎?

“所以你是擔心宛兒一心為你,而錯失安心修煉的機會,或者將來兩頭掛念不能一心助母族退敵,亦或者兩頭都需要她害她兩難,才在這個時候就慢慢推開她?”

祁煥長嘆一聲,眉眼的糾結展露無遺:“這樣做很不好是不是?可是……對她來說,倒似乎是最好的了吧。”

“誒,說你什麽好!這樣的事情,你是不是應該告訴她,由她自己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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