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發現一只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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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開破舊的小門,漆黑的簡陋地下室裏頓時飄出一股惡臭,這已經是這個年最後一票了,宋鐸就打算蠅頭小利也搜刮一下。接下去至少兩個月他都不再幹活了。

盯著這夥海盜兩個多月才弄清他們真正的老窩,選了這樣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把他們一網打盡,果然收獲頗豐。

把金幣和一些貴重寶石器物收進儲物袋後,他才走到這個角落最不起眼的屋子,原本他想著這裏或許就是一間酒窖,不過顯然他猜錯了。

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遍漆黑的屋子,他嘖了一聲搖了搖頭準備離開,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水聲。

這讓耳力敏銳的他頓住腳步。難不成裏面有活物?

宋鐸自儲物袋取出一盞老式油燈,原本有隱形夜視眼鏡戴著夜晚的昏暗是不會影響他太多視覺效果的,但是既然有活物,他勢必得偽裝一下,以免暴露出他身上的不同尋常。

畢竟,他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不過是,玩個游戲,然後就穿到這個游戲背景相同的世界裏,帶著快要滿級的武力值和一身頂級裝備還有花了六百人民幣開到滿格的百寶袋,裏面各種藥劑工具。

不過唯獨沒有實際用的金幣和食物,於是靠著一身游戲給的金手指他幹起了黑吃黑的勾當,專挑有錢的強盜窩下手,搶了金幣物資後,在這個世界也順風順水混了兩年多逍遙日子。

這種活,一年幹上兩三票就夠了,他並不是貪心的人,有些強盜窩裏金幣少,就得再幹上一票,像今天這夥就不一樣,屬於可以一開張可以吃一年的。

提著油燈走進屋子的深處,宋鐸發現這裏竟然有一水池。不過看這水質顯然並不是什麽活水,惡臭也是自這譚水池裏飄出來的。

宋鐸靜靜註視著水池微微蕩漾的波紋,分神猜測著這裏面是不是養著什麽水怪。

不過自那一聲之後,水面竟然漸漸恢覆平靜了。

宋鐸在原有世界裏也就只是一個朝九晚五的醫生,並不是什麽冒險家,敢於挑這些山寨強盜也就是內心一直沒把他們當現實世界的人。一開始閉著眼當是游戲裏的30級的經驗怪一樣砍,熟悉幾次後,就也沒什麽心理障礙了,但是這不代表他想直面一只不知名不知等級的怪獸。

他很清楚自己這具身體是現實那具真正的身體,不是游戲裏虛擬的,受了傷也是會痛,或許死了也不會覆活的。

所以幾乎不用細想他便扭頭往外走,既然那只怪物沒出來的意思,他何必去驚擾它,自找麻煩。

可是正當他擡腳往外邁步的時候,身後立刻響起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幾乎是同時宋鐸轉身提劍擋在身前護住自己。

“什麽東西?!”宋鐸目光一怔,那個爬出水面趴在水池邊看不出顏色的一坨身影緩緩擡起他的頭,露出的卻是與人類十分相似的臉。

之所以沒把它認錯成人類,是因為他的兩鬢各有一扇似魚鰭一樣的東西替代了耳朵。

抓在水池邊的手指骨修長指縫處帶著透明的蹼,手腕被粗重的鐵環扣住,磨損的露出了森森白骨,或許已經太久,並沒有血跡。等到他撐起一些後,宋鐸看到他脖頸上也有一圈項圈,粗壯的鐵鏈自他後頸一直拉升到水池另一頭被牢牢釘在墻壁上。

宋鐸緩緩放下長劍,他已經確信這個東西根本無法爬出這個水池半步,只能攀附在池邊。

“咕…唔……”那東西擡起臉向宋鐸看過來,臟汙的臉上勉強可以看出它有一雙深邃立體的眉眼,五官竟然有些俊,可惜一雙眼睛卻泛著一層灰白,看起來雙瞳焦距對不上,八成可能已經瞎了。

宋鐸心神徹底松懈下來,因為他想起到了這個世界後聽過的些許傳說。

這個世界是有人魚的,只是十分稀罕,也難以捕捉,屬於有價無市型。據說人魚的眼淚會化為珍珠,一顆值十五個金幣,外形上說,見過人魚的都說是十分美麗的一種生物,看上去沒有男女之分。

宋鐸想不到,這樣一個強盜窩裏,竟然偷偷囚禁著一只人魚,而且看起來,這只人魚過得不太好,或許那些強盜聽信傳說試圖飼養他以期得到源源不斷的珍珠供給。

不過這雙眼睛顯然廢了,那麽人魚的價值……也就到此為止了。

搞明白後宋鐸看了一眼它還是準備離開。這麽大的活物根本不能被裝進百寶袋裏,而攜帶著走出去被人看到顯然會有麻煩。

他不喜歡麻煩。

對他來說,所謂價值連城的人魚還不如一壇好酒讓他來的高興。

大概也看出宋鐸沒有救它的意思,隨著他腳步的走遠,水池傳來嘩啦啦的鐵鏈聲,還有暗啞含糊的語聲。

“……哈,咕……救,救……”

那聲音隨著宋鐸走的距離越來越急切,鐵鏈嘩啦啦碰撞著,這些聲音交織成一股魔力阻礙宋鐸的離去。

宋鐸也不知道是因這種絕望的聲音還是先前看到的那節白森森的手骨勾起了他不多的惻隱之心,他越走越覺得腳步沈重,最後在屋外站定,長嘆了口氣自語:“希望你值這個價值。”轉頭認命地返回。

這個東西身型挺大,可惜已經虧損的空有骨架,被宋鐸的頂級橙光匕首輕而易舉地砍斷了鎖鏈拖出水面後,完□□露出的身體瘦骨嶙峋,依稀可以看到昔日寬肩窄臀的型,它身後的魚尾沈重而無力,魚鱗斑駁,許多脫磷的地方已經腐爛,絲毫沒有宋鐸在電影動畫裏看到過的那樣絢麗奪目。

難怪會向他這個陌生人求救,它這模樣繼續放任下去大約是活不過幾個月了。

取出一件時裝披風往它身上一裹,宋鐸攔腰扛起這只有他兩倍長身體的人魚,打算趁著夜色深沈盡快把它先弄回自己的地盤。

萬幸,他本著現代的思維習慣,有了錢就會給自己買獨棟別墅,並且帶室內游泳池的。沒有消毒水和人工打理,只得在初建時就引來活水,這個世界還沒有汙染,水質清澈比原來那個世界的飲用水還氣味清新。

夜色下,宋鐸換上一套加敏捷速度的夜行衣套裝,扛著一坨黑影飛速奔向自己的窩,三十公裏的距離對他來說也就全速奔跑十多分鐘的時間,快如閃電。

他並不擔心在這只人魚面前暴露什麽,只要它敢出現在人類面前。

慢悠悠踏入庭院,宋鐸不甚愉快地將一盤水果擱在游泳池邊,看了看不遠處的那只人魚。

自弄回那只人魚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對方就這麽每天抱著自己的魚尾發楞,不知在想什麽,東西吃的很少。

原本還擔心人魚會不會是鹹水動物不知道能不能適應淡水,從一天天恢覆的傷口看來它適應的很好,就除了每天長久地沈默無語,若不是最初聽到的求救聲,宋鐸簡直要以為這只人魚不會開口說話。

“你傷好了,過些天我看著哪天方便就送你走。”宋鐸淡漠的說。

能不好嗎?他可是用了一整瓶的高級藥劑給他塗遍了魚尾,那些腐爛的傷口是瞬間長出新肉,只是傷口容易愈合,魚鱗他卻是沒辦法了。就算有辦法他也懶得管,對於這只似乎抑郁了的生物,他沒有義務負擔它的未來,把它救治到這個地步已算仁至義盡了,算是全了他本就不多的善心。

聞言人魚渾身一震,這是這些天來宋鐸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豐富的表情。茫然,無措,慌亂……

不……

它飛快地游了過來,抓住立在水池邊的褲腿仰頭用那雙灰白的眼睛緊緊盯著宋鐸,聲音滿是哀求。

“別……別,趕…我…”

宋鐸擰眉並不接話,難道對於人魚來說,自由不重要?他以為它這麽多天的模樣應該是想家或者想大海了。

“求……別趕我……”人魚的雙唇微微顫抖,還在吃力地吐字,它應該是不擅長說人類語言,一句話下來磕磕巴巴。

見宋鐸沒有遲疑,他臉上漸漸浮現出絕望的色彩。

它緩緩放開宋鐸的褲子,垂頭眨了眨雙眼,之後又用手揉搓著,等宋鐸回過神看去,就見這只人魚正在死命揉搓眼睛,眼眶通紅。

“給你……我,我會……”它越揉越慌,它的眼眶除了更為通紅卻沒有半分眼淚流出,“會有的……我,珍珠……”

“你幹什麽!”宋鐸厲聲喝道,一把抓住它的手腕阻止了它自虐的行為。

人魚楞楞地看向宋鐸,笨拙地解釋:“眼睛,有珍珠……給你。”

“你之前,都是這麽給那些強盜的?”宋鐸沈聲問。

敏銳地察覺到眼前的人類更為不悅的情緒,人魚更加失措不安地抓著水池,“沒有……我沒有。”它搖了搖頭,仿佛想到什麽可怕的事,目光中有著一絲厭惡與恐懼,“他們喜歡,用火,讓我眼睛痛……”

強盜為了得到珍珠,肯定是想盡法子讓這只人魚流淚。

“我沒讓他們,得到……”人魚抿了抿唇,說:“但,我想給你……”

“不需要。”宋鐸打斷他的話,他救他就不是為了什勞子珍珠,不過是看這東西可憐。

人魚楞楞地仰頭看著宋鐸,幹巴巴地說:“可,我沒別的,鮫紗也沒有了……”

原來他抱著魚尾是在哀傷自己的鮫紗?

宋鐸聽說過人魚身上除了珍珠最貴的就是鮫紗了,貴族的女性一向以鮫紗制的扇子為榮,現任國王的愛妾就有一面鮫紗面巾,每次出席宴會都會帶著。

人魚再次抓著宋鐸的腿,不敢用力,卻是一聲聲重覆不要趕他走的話。明明身型挺高大,沈默面無表情的時候顯得有些陰沈冷峻,此刻哀求的模樣十分笨拙,看得出來他並不擅長示弱。

宋鐸與內心爭了半晌才嘆了口氣說:“那就把東西好好吃了。你的樣子,也太醜了。”

他嫌棄地看著人魚身上的一層皮肉。

養著就養著吧,他也不是養不起。只是養個花瓶好歹也要賞心悅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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