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四十二集的劇, 準備了半年，拍攝了九個月。

一定會出精品嗎？

任誰去說，答案都是不一定。

看完了主創名單裏堆得成山成谷的行業大佬, 各大平臺采購部的領導第一時間不是想大佬加大佬會精上加精, 可能更相信龍多了不治水。

再一看導演, 肖先生？誰啊？連大名都不署，還是大名就叫肖先生？不管是哪一種, 調查結果都是一樣的, 沒有作品，沒有任何從業經歷，非專業院校畢業。

再再一看女主角，楚然。

得了，這又是大小姐的一個小游戲。

所有這些元素堆到一起, 只要是在圈內待過五年以上的，都是連片都不想看的。看什麽看？是日子太無味了，還是眼睛休息得太好了？非得找爛片辣眼睛？

所以，秦策帶著邊拍邊剪出來的前十集請人看片的時候，算是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吃閉門羹。就是以前楚然拍的電影要上映, 去找院線排片的時候，都沒費這個勁！

真真是氣死個人。

連看都不願意看看, 就說接下來一年的待播片都排好了，還“語重心長”一臉為他好的建議, 片子壓得時間長了, 梗就過期了，還是得能拿緊時間上就趕緊上的好。然後再說讓去其他排片沒那麽緊張的平臺問問看。

“艹了，完了我還得謝謝他們……”秦策給郁悶壞了，回來給楚然一頓報怨。

“我說我想辦法, 你非不讓。實在不行，讓江宸去刷刷臉也行啊。江影帝的面子還是有的。現在好了，你被撅回來了，我們再去，連談條件的先機都沒有，你說你這是圖什麽……”楚然一點兒都不同情他。

秦策不服，“這能怪我嗎？說到底，還不是你的名聲不好，人家連片子都不想看一眼。但凡是看上一集半集的，我就不信，各個都瞎嗎？”要不是實在對片子有信心，他幹嗎給自己挖坑。

行，楚然被懟了，卻只能聽著。原身造下的孽她不接也得接著，能怎麽辦。

“那你現在怎麽著啊？是交給我或者江宸去辦，還是繼續啊？還有幾家沒問過了？是不是只剩下八線衛視了？”

“那到不至於。我還是有始有終吧。不過，我現在有個新想法，說給你聽聽？”

“說。”

“水果網那邊兒，向來跟星藝合作緊密，它流量也大，我是想著，咱跟它分成，按播放量分成，播不好不要錢，它又虧不了，肯定會同意。然後再簽一個三線衛視，也按收視率分成。三線衛視的電視劇很少有首播的，就是有，收視率也很少有高出0.5的。咱就從0.5開始往上加碼。回到百分之十，嘿嘿嘿，到時候播得好，咱們能改變一家電視臺的未來，爽不爽？”

楚然就看著秦策的笑容逐漸變態。

看來為了賣片，真是沒少受氣。

“行，就按你說的辦吧。”

“好咧。”

秦策美滋滋的應著。

再去跟別人談的時候，反倒不盼著他們先看樣片了。看完子片子，只要不傻的，就不會給高分成了。

他是可著勁兒的坑楚然，跟人家也不明著說，但話裏話外的，他也是沒法子呀，大小姐就喜歡這麽拍，還非得要面子要臺網同步播出，他也是被逼無奈什麽什麽的，還暗示，只要簽了約，讓他回去能交差就行。把分成的起始線定得高一點兒，後面分成隨便加，合同看著漂亮，他回去能跟大小姐交差了，他們平臺也不吃虧，不用花錢，白給播，多好的事兒。到時候大小姐為了面子，說不定還得自己出錢找人打打廣告，讚助一下，沒本錢的生意，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多好呀。反正大小姐有錢，她也不指著靠她拍出來的東西掙錢，把她哄高興了，大家還都有錢賺，何樂而不為。

一頓忽悠，水果平臺跟星藝還有綜藝合作呢，《玫瑰香》還得靠星藝撐著。幾檔綜藝裏都有星藝的藝人常駐。再加上又沒要求在水果臺上星臺網一起播。只在網站播，其實也無所謂了，當給大小姐個面子，簽就簽吧。也真的按秦策主動要求的，集均播放量過五千萬才開始分成。未到五千萬，分文不取，白送。一直加碼到集均兩億，分成達到七三，之後每次加一千萬播放量，分成就提高一個百分點。

網播權談完，還真就找了一個三線衛視玉米臺，就明明是上星衛視，全國都落地，但平時不是重播十年二十的經典，就不會有人看的一類。玉米臺的領導還是通過別人介紹，跟秦策一起吃的飯，在飯桌上談的合同。人家也不是外行，大小姐在業內的名聲心裏有數兒，一聽要把片子放在玉米臺上星獨播，沒有立馬答應，借口上廁所，出讓打了兩個電話，就知道是被所有一線衛視退貨的。他也沒想到，那些二貨連片子都沒看就拒的呀，以為是爛到那些大佬的名聲都支撐不住的程度呢。接完電話，就心裏有數兒了，別人不敢播，他敢呀，只要過審了，那有啥不能播的，自家電視臺是什什麽水平他還是有數兒的。隨便播，多爛都不會影響到電視臺的口碑，因為本來就沒有口碑。被罵多了，說不定還能黑紅一把呢。這領導也是帶著壯士斷腕的決心回到包間跟秦策接著談的。等聽到秦策的條件，那更沒話說了。當場就定下了合同內容，還簽了意向書，第二天就到臺裏正式的簽了合同。

簽完合同了，這玉米臺也是絕。聽說片子還沒剪完，人家也不急著要樣片，也不說看一看，也不說招商的。就特別隨意，拍著胸口跟秦策保證，只要片子過審，立刻就給安排黃金檔播出！

秦策回來一說他的神奇經歷，所有人都覺得又神奇又不憋屈。他是在公司大會上說的，全星藝七成以上的藝人都在劇裏客串了。聽到片子這麽賣出去的，又是覺得娛樂圈名利場什麽神奇的事情都能發生。又是覺得自家的好東西被看不起，很郁悶。誰還沒點兒自尊心了。

“所以，等片子開播，咱們全公司團建宣傳，爭口氣，讓別人看看，咱這劇是不是好劇。宣傳費用上不封頂，我還就不信了……”秦總在大會上，大言不慚。就好像宣傳費公司出，而不是楚然自己出的一樣。慷她的慨，把他牛氣的……

但這話還挺有用的，員工們顯然都憋著一口氣，想要證明一下。

事情搞到這一步，到是有點兒全公司生死攸關的那個意思了。

“你不去搞傳銷，真是浪費了。”

楚然損秦策，這洗腦包放的，老厲害了。

“別不識好歹啊。我是為了誰？還不是讓你少賠點兒嗎？”

這劇光投資就投了十個億，還不算在京郊建的影視基地的錢。他都算過了，按現在的合同，得網上集均播放量到三億，上星收視過5才能掙到錢。希望太渺茫了。再怎麽努力，也是爭取少賠一點兒是一點兒。

賠是賠定了，就是看賠多賠少的問題。

楚然一邊搖頭一邊看他，“你這格局呀，也就當個娛樂公司的老總了。嘖嘖嘖……”

她是大老板，公司是她的，旗下藝人是她的，劇是好劇，又有錢宣傳，又有人脈，還有大佬背書。應算是播放量不好，營銷也能營銷出來良心劇，精品劇出來。網絡沒有記憶，只要營銷足夠給力，就能憑著這一部劇，把星藝洗成品質的保證。把劇裏參與演出的大大小小的演員都給刷成老戲骨，片酬提高三倍不是夢，人設好的，像是顏如玉的角色，辛甜的角色，爆一下問題不大。營銷成功後，短期之內，就能快速變現，到時候公司提成，還不是給她賺錢嘛！賠什麽賠？

只有那種只單一的做一個項目，演職人員全是外找的劇。大爆了，爆出頂流了，但頂流掙的錢卻跟你劇組沒有半毛錢關系了。才會賠呢。

不然為啥基本上能看到爆像的項目，都是各大資本搶破頭，投資公司哪怕是自家藝人醜成二師兄，也要用自家的藝人呢？還不是為了後續收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就前兩年，有一個誰都不看好的劇，也是個大小姐做的項目，出發點完全是因為喜歡原著，投了幾個億，從導演到主演全部名不見經傳。除了請了三四個老戲骨客串外，最大一筆片酬是請了一個二十年前的巨星客串了十分鐘。剩下的錢全都在服化裝和特效上了。劇做完了，能不能播都不確定。上線當天都不敢宣傳，就怕播不了。開播之後一小時，才敢宣傳。就那個熊樣兒，人家爆了，大爆特爆。男女主角都直接從八十線小透明爆成頂流，裏面的大小配角全都小爆，大部分都是第一次演戲的表演系在校生呢，微博粉絲都能漲五百萬以上，全是活粉，實實在在上三線。

倆頂流，隨後一年，收入都是十億起步。可跟劇組一毛錢關系都沒有了。劇便宜賣經網站了。賠了一億多，那位大小姐買單。其他人，網站賺得盆滿缽滿，演員人賺得盆滿缽滿，導演、攝影等等人，有代表作了，主動找來的活兒隨便挑，酬勞翻十倍。

這種情況，那位大小姐郁悶不郁悶？鬧心不鬧心？所以，隨後她就成立了一家影視公司，之後再制作的項目，就全是自家公司藝人了。

別人才教訓，就是同行的經驗。

但是楚然從源頭上就沒有這個顧慮。

所以，秦策那套說辭忽悠別人能行，忽悠她可不好使。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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